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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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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正拉扯着程凤鸣胳膊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只听“咔”的一声脆响,男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来人随手一推,就把那惨叫的男人推得撞倒了身后好几个人。
喧闹的院子,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瞬间死寂。
冷墨上前一步,将何久护在自己身后,另一只手臂微微张开,隔开了程凤鸣和那群面露惊恐的村民。
他一句话都没说。
那双漆黑的眼睛,冷漠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没有愤怒,没有威胁,那是一种近乎于无视的审视,像是在看一群吵闹的、碍眼的虫子。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村民们,被那目光一扫,竟不由自主地齐齐往后退了一步,大气都不敢出。
寒风吹过院子,卷起地上的尘土。
何久站在冷墨宽阔的脊背后面,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清冽的冷杉气息。他那颗因为愤怒和无力而狂跳的心脏,毫无预兆地,换了一种更要命的节拍,咚、咚、咚,擂鼓一样,震得他耳膜发麻。
院子里那群人被冷墨的助理和跟着他一起来的保镖“请”走,喧闹总算归于沉寂。
程凤鸣看着冷墨,一时没说话。
这俩人身上都有一种如出一辙的清冷感,像是用同一块上好的冷玉雕出来的。
五官轮廓都生得极为标致,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漂亮,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
只是程凤鸣的棱角被岁月和苦难磨平了些,添了几分温润的书卷气;而冷墨则锋芒毕露,每一寸线条都像是淬了寒冰,透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没说一句话,可那眼神交汇的瞬间,却已经交换了千言万语。
那是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是血脉里带来的、无法被时间和距离冲淡的联结。
“姑姑,”冷墨先开了口“爷爷和爸妈都很想你,跟我回家吧。”
程凤鸣眼圈微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屋里那群探头探脑的孩子:“我……”
她想说自己还是放不下这些孩子们,可又开不了口。
毕竟那一头,是断了几十年的亲情与等待,是白发苍苍,日夜企盼着与自己重逢的老父亲啊。
冷墨看穿了她的心思,对着身后的张助理吩咐道:“通知HR,即刻起,集团所有新入职员工,必须先到清泉村希望小学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支教实习,考核通过方可转正。所有岗位。马上执行。同时,学校墙体加高,校门加固,曾经来这里寻衅兹事的人一概让警方留下案底……”
助理在一旁已经开始飞快地记录,拟定好正式文件,点击发送。
程凤鸣怔住了,半晌,她看着眼前这个雷厉风行的侄子,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像是冰雪初融,带着释然和一丝感慨:“我现在……总算知道有钱的好处了。”
“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钱能找来无数个愿意解决问题的人。”冷墨对着她笑了笑“姑姑,现在可以放心地跟我一起回家了吗?”
“好,”程凤鸣点头“我们这就回家。“
姑侄二人的手,在冬日的暖阳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仓库里,何久正蹲在地上帮着老徐把那些幸免于难的“聪明绝顶蛋”“貌美如花面”重新打包。
旧棉袄被脊背拱得吊起来,露出半截系着麻绳的细腰和裹在肥大的棉裤里的浑圆的翘臀。
冷墨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嗓子有些发干。
何久听见脚步声回头,眼前已经落下一片阴影,将他整个人都罩住,那股熟悉的冷杉味儿,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何久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的动作没停,假装忙得要死,屁股一挪就想从旁边溜走。
人刚站起来,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那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带得转了个身,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程凤鸣有点愕然地看着这副场景,郭宇已经懂事地拉着她和老徐往门外走了:”程老师徐叔我们去教室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葺的……“
而张助理也默契地带着保镖们一起清场。
转眼院子里只留下冷墨和何久两个人。
冷墨从身后抱着何久,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在耳侧,声音又低又沉:“谢谢你,帮我找到姑姑。”
何久梗着脖子,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谢什么谢?我这……又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外公!“
冷墨贴着他的耳边笑了,顿了顿又问:“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何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语气硬邦邦的,“我哪敢生冷总的气。您是大老板,我是小财迷,咱俩银货两讫,互不相欠。我帮你找人,你给我打钱,多公平。”
他故意把“贪财”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就是想刺挠一下对方。
冷墨抱着他的手臂果然紧了紧。
何久以为他要发火,结果却听见这人在他耳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点无奈:“什么财迷?不许这么说自己。”
话音刚落,何久就被他转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人,嘴唇就被堵住了。
这个吻不像上次那样带着失控的掠夺,反而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冷墨的唇瓣有些凉,却很软,细细地描摹着他的唇形,撬开他的牙关,不急不躁地探进去。
何久脑子里“嗡”的一声,那点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给冲垮了。
他腿有点软,攥着冷墨衣襟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力气。
可脑子清醒过来后,那股被“突然抛弃”的委屈又涌了上来。
他一把推开冷墨,眼眶都气红了,口不择言地骂:“你他妈什么意思?亲一下就算道歉了?吃干抹净就玩消失,现在又跑回来装情圣,你当老子是什么?”
冷墨被他推得退了半步,看着他气得发抖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我哪有玩消失?”
“哈!”何久气笑了,“那你人呢?上天入地了?还是回你的外星母舰补充能量去了?睡了一觉人就不见了,一个电话没打,一条微信不留,你管这叫没消失?”
“我……”冷墨斟酌用词“我只是需要进行一次复盘和反思。”
“复盘?反思?呵,这都什么跟什么,你把我当成你们公司的并购案了?”
“性质不同,但原理相通。”冷墨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我从小到大,不管做什么事,考试也好,竞赛也好,公司的项目也好,目标都只有一个——拿到满分。”
何久抱着肩膀看他。
冷墨深吸一口气:“但是,那天晚上……我的表现,显然没有拿到一百分。”
何久:“……?!”你在跟我扯这个?
冷墨上前走了一步:“你一直在喊疼,可是我却停不下来,你在我怀里,我太想要你了……直到后来你哭着晕过去,我才明白我做得不好……可能连及格线都没到。”
何久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一个音节。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的CPU快烧了。
所以,这位爷消失这么多天,不是因为气他财迷,而是因为……觉得自己“考试”没考好,伤到学霸的自尊心了?!
简直是荒唐!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何久指着冷墨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劈叉了:“所以呢?冷大学霸,你消失这么久,是找地方闭关修炼去了?你他妈又是在对着教学视频练习怎么拿一百分吗?!”
冷墨眉头皱得更紧:“视频我是看了一些,不过这种实践课,没有教具,我怎么练习?”
“噗——”何久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厥过去:“神他妈教具!你才是教具!你全家都是教具!”
冷墨看着他被气得通红的脸,意识到自己的表达方式可能有点问题,放软了语气解释道:“我本来想立刻回来找你,但国外的事情我必须亲自去处理。事情一结束,我就马上回来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起何久的脸颊:“我没有想不负责任。我只是……想在下一次‘考试’里,考得更好一点。”
何久瞪着他,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很认真”、“我没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理”的俊脸,心里那股滔天的怒火,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声,全泄了。
他实在是气不起来了。
跟一个脑回路清奇成这样的偏执学霸,你还怎么生气?
何久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下次考试?冷总,补考费很贵的,你交得起吗?”
冷墨眼睛亮了亮,仿佛看到了老师在批改卷子的边缘写下了“准予补考”四个大字。
他重新将人揽进怀里,低头在何久耳边郑重承诺:“我交得起。这次,我一定好好复习,争取拿满分。”
温热的气息吹得何久耳朵痒痒的,他缩了缩脖子,终于忍不住,靠在冷墨怀里笑出声来,小声骂:“学霸?冷墨,你这个蠢货,疯子……唔……”
剩下的半句国骂还没来得及问候冷家祖宗,就被冷墨干脆利落地堵回了嗓子眼。
这人不愧是顶级学霸,理论联系实际的能力简直令人发指。刚才还是一副严谨探讨“试卷分析”的模样,下一秒就直接进入了实操环节,连个预备铃都不打。
冷墨的手掌扣在他后脑勺上,指腹不轻不重地揉捏着那块软肉,激得何久尾椎骨窜起一阵电流,半边身子都酥了。
唇齿间的攻势不再是上次那种不得章法的横冲直撞,反倒多了几分游刃有余的技巧,舌尖灵活地撬开牙关,长驱直入,像个经验老到的猎手,耐心地把猎物圈进领地,每一寸都没放过。
何久被亲得七荤八素,缺氧的大脑里只剩下一片浆糊,只能被迫仰着头承受这波攻势,迷迷糊糊地想:操,这哪是补考,这分明是背着他偷偷上了名师冲刺班,作弊开了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