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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即聪明又自负 ...

  •   冷宅,麻将牌搓得噼里啪啦响,胡丽跟牌搭子倒苦水:“我就是个老妈子命,冷锋把老爷子接回来,他自己不伺候,反倒把我拴在这儿,一天到晚挪个窝都难。”

      把一张“发财”拍在桌上,又补了句:“关键还带回来一只猫,你们闻闻,这屋里一股子骚味儿,熏死个人。”

      坐她下手的贵妇压低了嗓门:“得了吧丽姐,我看是你们家冷锋这手算盘打得精着呢。这老宅子少说也值这个数吧?及早搬回来,最少也能分上一半!”

      胡丽冷笑一声:“就算不守着这破宅子,我们二房也能分个三分之一。这地方又大又冷清,跟个鬼屋似的,谁稀罕待?”

      另一位烫着大波浪的贵妇跟着搭腔:“就是说啊。当初老爷子一句话,你们家当家的就痛快地退出董事会了。现在老爷子都这样了,你们二房该拿回来的,可得及时拿回来啊。”

      胡丽没吱声,摸牌的动作倒是顿了顿。

      桌上一个看得明白的,凉凉开口:“哪儿那么好拿?冷墨在商场上那是出了名的铁腕。别到时候东西没拿回来,再把自己折进去。”

      这话胡丽可不爱听,脸一沉:“闭上你那乌鸦嘴。他冷墨再厉害,见了我们家冷锋也得乖乖叫声二叔。我老公那是拉不下那张脸,跟个小辈抢东西,传出去像什么话?”

      桌上另外几个女人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全都笑得意味深长。

      胡丽心里憋着火,没好气地把一张牌甩出去:“二饼!”

      对家眼睛一亮:“胡了!清一色,杠上开花!”

      胡丽点了个大炮,脸色顿时黑如锅底,烦躁地把牌一推:“不玩了不玩了,今天就散了吧!”

      几个贵妇见好就收,揣着赢的钱,客套几句就散了。

      她气恨恨地回房,路过二楼卧室,就听见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探头进去一看,原来是那只叫汤圆的猫,正撅着屁股在老爷子卧室的床底下扒拉着什么。

      看见胡丽,汤圆弓起背“喵呜”一声,蹿出来就跑了。

      胡丽让它唬了一跳,骂了句:“该死的畜生。”转身要走,眼角余光却无意间瞥见,刚才猫从庆底下扒拉出来的是一个颜色泛黄的牛皮纸袋。

      胡丽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看到文件上的第一行字,胡丽的表情顿时亮了……
      **

      冷锋被老爷子气得够呛,走出办公室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视频电话响了,冷锋看了一眼,接起电话就没好气:”忙着呢,又什么事儿啊?“

      胡丽献宝似地把文件举到镜头前:”你看我在老爷子床底下发现了什么?“

      冷锋看了一眼文件,脸色也变了。

      只见文件上写着《家族资产分割协议补充文件》,拟定于1998年……

      **

      “喂喂喂,冷大总裁,听得到吗?我刚查了点资料啊,跟你汇报一下。根据《金赛性学报告》指出,接吻是人类最普遍的亲密行为之一,一个高质量的吻,能瞬间提升体内多巴胺、催产素和血清素水平,还能降低皮质醇。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字——爽!”

      “历史上那些个有名的男宠,像什么安提诺乌斯,还有路易十三的那个辛马斯,都是接吻高手,光靠一张嘴就能把国王伺候得神魂颠倒,欲罢不能。这说明什么?说明吻技是核心竞争力啊!所以吻技不行,的确是影响对方在心里给你打分。”

      手机听筒里传来郭宇压抑不住的贱笑。

      “喂?大总裁你在听吗?”

      “嗯,”优等生冷墨从鼻腔里应了一声。

      “嘿,这就对了嘛!”郭宇跟打了鸡血似的,“正视问题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既然我们都认识到了‘吻技’的重要性,那接下来就该进入实操培训环节。别急,哥们儿给你找了个精品教程。”

      话音刚落,一个视频链接就发了过来。

      封面图俗气又惹眼,标题写着《从入门到精通:十五分钟让你成为接吻大师!》。

      冷墨点开,一个顶着泡面头的专家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从唇部肌肉的运用,讲到舌头的灵活性,甚至分析了舌形长短对吻技的影响。

      “……正如我们所知,舌头足够灵活的人,甚至可以用舌尖给樱桃梗打个结……”

      “无聊。”冷墨冷着脸关掉视频,把手机丢到一旁。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他又默默地把手机拿了回来,解锁,点开前置摄像头,面无表情地对着屏幕,缓缓伸出舌头……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张助理抱着文件走了进来:“冷总,这是本季度的财务报表。”

      冷墨迅速收回舌头,恢复了一贯的冰山脸,接过报表翻了翻。

      “对了冷总,”张助理汇报完工作,临走前又补充道,“您让我留意的冷锋总监那边的动向,有新进展了。他最近在通过海外渠道,打听一笔归属在老爷子名下的信托资产。”

      冷墨点了下头:“知道了。”

      张助理转身准备离开,又被叫住。

      “等等。”

      张助理回头,见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总,盯着手机屏幕,面色沉静地吩咐道:“买几斤樱桃回来。”

      张助理愣了愣:“好的,冷总。请问对品种和产地有什么要求吗?”

      冷墨别脸看向窗外,耳垂微红:“……要带梗的。”

      **

      何久开着他的破比亚迪,后座的时月“啪”地吹破一个泡泡糖,问:“小久哥哥,你今天又旷工啊?”

      何久倒想按时上班,可一想到前天工作室里那群色狼集体性骚扰自己的情形,还两股战战,感觉再踏进工作室的门槛,自己那守了二十四年的贞操便摇摇欲坠。

      这事儿没法跟一小孩儿解释。他含糊其辞:“我要是上班了,今天谁陪我们家小月亮出来玩?”

      时月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这倒也是。我爸忙着挣钱养家,我妈忙着貌美如花,我哥忙着谈恋爱,数来数去,就你最闲。”
      小大人似的托着腮,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唉,小久哥哥,你长这么好看,为什么不谈恋爱啊?是没有女孩子喜欢你吗?”

      何久从后视镜里瞪了这小丫头片子一眼:“小孩子家家,操心太多容易长不高。”

      商场里人声鼎沸,何久刚许诺要请时大小姐吃顿麦当劳。
      刚走到门口却被几个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的人给拦住了。

      “这位帅哥!带女儿来逛街啊?”一个主持人把话筒怼到他嘴边,“我们电视台正在举办‘超级亲子向前冲’活动,只要闯关成功,就有机会赢取我们十万元的家庭梦想基金!”

      何久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时月眼睛“噌”地就亮了。
      有游戏玩,还有钱拿,这等好事哪能错过。

      “爸爸!”小丫头片子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起脸,声音又甜又脆,“咱们也参加吧!”

      何久:“……”你这声爸叫得是不是太干脆了点?

      不等他反应过来,时月已经拖着他冲到了报名处:“阿姨,我们报名!”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笑着问:“小朋友,你和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呀?”

      时月张口就来:“我叫时月,我爸爸叫何……爸爸,你叫啥来着?”

      何久放弃挣扎:“随便你怎么叫吧。”

      “我爸叫时久!”

      何久眼睁睁看着时月在“父女”那一栏关系上画了个勾,然后被她连拖带拽地拉到起跑线上,跟旁边几对其乐融融的真父子、真父女站成了一排。

      **

      冷墨实在想不通,他那对双双身为门萨会员,智商全都高过一百八的爹妈,怎么一到他的人生大事上,也能退化到跟广场舞大爷大妈一个等级的催婚形态,竟然也能逼着他出来——相亲?

      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冷墨刚刚坐下,一位女士便踩着精准的节点走了过来。

      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手腕上是块低调的积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礼貌周到,无懈可击,将利落的短发别到耳后,女孩子大方地向他伸出手来:

      “你好冷先生,我是林微。”

      冷墨礼貌地与她对握:“林小姐,请坐。”

      冷墨对相亲这事儿毫无兴趣,开门见山:“林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今天其实是来完成我父母交代的任务的。”

      林微显然也是个聪明人,闻言不但没半点不快,反而笑意更深了些:“冷先生快人快语,正好,我也是。那我们就当是……履行一下为人子女的义务?”

      这位林小姐是哈佛社会学博士毕业,履历金光闪闪,气质也和履历一样,睿智又通透。

      她端起水杯,随意地晃了晃:“其实婚姻这个社会模型很有意思。在涂尔干看来,它是维持社会整合的基础功能单位。但在今天,它更像是一场基于个人资本的风险投资,我们坐在这里,本质上就是在进行投前尽调。”

      这番话引起了冷墨的共鸣,他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抛出的观点同样犀利:“林小姐只说了涂尔干,却忘了布尔迪厄。他认为婚姻场域里,经济资本和社会资本的交换才是核心,所谓的‘感情’,不过是掩盖这场冷酷交易的‘集体误识’罢了。”

      女孩微讶,来之前就知道面前这位是知名公司的大总裁,原以为会是个一身铜臭味的商人,没想到谈吐如此不俗。

      “布尔迪厄太悲观了,”林微立刻反驳,“他忽视了人的主观能动性。弗洛姆在《爱的艺术》里就说过,爱是一种能力,是可以通过学习和实践掌握的技能。即便婚姻的本质是交换,我们也可以选择成为一个技艺高超的‘爱人’,让这场交易的体验感更好。”

      “把生物性的冲动和多巴胺的释放包装成一门‘艺术’?”冷墨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这本身就是一种更高级的‘集体误识’。用理性的框架去分析非理性的情感,就像试图用尺子去丈量梦境,徒劳无功。”

      林微被他堵得一滞:“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惧怕婚姻,不敢投入感情,本质上也是一种怯懦,代表当事人不够勇敢,不敢面对失控的风险,所以才需要用各种理论学说来武装自己。”

      冷墨说:“林小姐这么说的话,是否代表您对勇敢的定义未免太过狭隘。将‘勇敢’等同于在明知有风险的投资里all-in,这种定义本身就缺乏思辨性。”

      林微差点被他气笑了。
      这个男人聪明又自负,显然对于今天的相亲毫无诚意。
      总之就是你谈社会学,他跟你扯哲学;你谈心理学,他跟你扯生物学,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虽然自己也是带着敷衍父母的念头来的,但是何苦就这么被他压上一头?
      林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点被挑衅起来的恼意,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些。

      “冷先生,你这是典型的‘概念滑坡’。我谈论的是在既定社会框架下,个体如何通过主观努力追求更优的情感体验,而你却直接解构了‘情感’本身存在的意义。这就像我们在讨论一道菜怎么做得更好吃,你却告诉我,进食不过是维持生命体征的能量摄入行为,好吃与否的判断源于味蕾细胞的化学反应,所以讨论烹饪技巧毫无意义。”

      这番话说得既漂亮又犀利,把冷墨刚刚抛出的“降维打击”原封不动地奉还了回去。

      冷墨微微挑眉,面前这个姑娘不但聪明而且敏感,三言两语话里就充满了火药味儿,脾气当真是有点暴啊。

      林微对上冷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挑战的意味:“所以,冷先生,用理论把自己包裹成一个无懈可击的理性机器,拒绝一切可能带来‘失控’风险的情感投入,这在我看来,不是深刻,也不是清醒,而是一种……对人性丰富性的主动放弃。这是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却也是体验上的自我阉割。”
      冷墨的眉头皱起来:自我阉割,这四个字对于男人来说可是过份了点。

      象是怕他再开口似的,林微又冲着窗外一指:“比如说窗外进行的这场比寒,放在冷先生眼里一定会认为参加这种运动是无比愚蠢的表现,那您如何解释他们每个人看上去如此快乐?”

      冷墨顺着她的指尖望去,正准备用福柯的“规训与惩罚”来解构这场商业奇观,话到嘴边,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视线尽头,人头攒动的商场中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一个花里胡哨的充气城堡上,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竟然是何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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