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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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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墨开车回别墅,熄了火,却迟迟没有下车。
他盯着方向盘,做了足足五分钟的心理建设,这才鼓起勇气回头看向后座。
后座上,端坐着一只和他心上人差不多等身的——泰迪熊。
郭宇那个狗东西的建议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你得练啊!”
至于练习对象……
找真人?
冷墨有洁癖,光是想想就生理性不适。
网购高仿真娃娃?那玩意儿杵在家里,貌似也不合适。
排除所有错误选项后,剩下的那个无论多离谱,都是唯一解。
于是,冷氏集团那位杀伐决断,执行力超强冷总亲自驱车去了百货商场。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 ,目光落在儿童玩具店的橱窗里。
一只被挤在角落的泰迪熊。
毛色是温暖的棕褐,两颗黑亮的塑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跟何久那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睛,居然有那么几分神似。
现在,这只“何久平替”就静静地坐在他迈巴赫的后座上。
冷墨确定别墅里所有佣人都已经睡下,打开车门,一手揽着熊腰,一手托着熊屁股,屏息凝神走上二楼。
“砰。”不小心踢倒了脚下的垃圾桶。
冷墨抱着熊在原地定格了半分钟,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松了口气,手脚并用地把练习对象拖进自己卧室。
他把熊往床上一扔,那熊便四仰八叉地躺倒在他那张定制大床上,黑亮的塑料眼无辜地望着天花板。
冷墨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转身走进浴室。
等他冲完澡,穿着一身真丝睡袍出来时,那只泰迪熊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在床上躺得坦坦荡荡,一双眼睛被头顶的水晶吊灯照得亮晶晶的。
冷墨解开睡衣跨坐在泰迪熊身上。
这姿势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十足的变态。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当成一次必须攻克的项目谈判,强迫自己进入状态。
郭宇那张狗嘴里吐出的建议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练习,你得练习。
他把熊扶正让它靠坐在床头,两只黑亮的塑料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
冷墨试图从那两颗毫无生气的珠子里,找出何久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七分鲜活的眼睛的影子。
徒劳无功。
何久的眼睛是活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坏水儿往外冒的时候,眼尾会微微挑起来,像只狡猾的狐狸。
而眼前这玩意儿,只有充满了塑料感的呆滞。
冷墨烦躁地闭上眼。
视觉不行,那就靠触觉。
他回忆着昨天把何久压在沙发上的情景,俯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五指插进泰迪熊头顶蓬松柔软的绒毛里。
人造纤维的触感生硬干涩,和他记忆中指尖穿过何久柔软发丝时,那种顺滑微凉的质感天差地别。
他记得自己当时扣着何久的后脑,强迫他承受那个吻。
冷墨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仿佛掌下枕着的,还是那个温热的、会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战栗的头颅。
慢慢找到了点感觉。他把脸埋下去,嘴唇贴上泰迪熊毛茸茸的耳朵。他想起自己昨天是怎么做的,舌尖轻轻舔过何久小巧的耳垂,然后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叼住。
怀里的人浑身一颤,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又轻又软的“嗯……”。
那声音像电流,顺着他叼着耳垂的牙尖,一路麻到了尾椎骨。
冷墨的呼吸陡然重了些。
他闭着眼,几乎能闻到何久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他想象着自己正抱着何久那温热的微微发颤的身体,嘴唇从熊的“耳朵”移开,落在那片缝出来的眉心。
他记得自己吻过那里,何久的眉骨很高,皮肤很烫。
然后是鼻尖。他记得何久的鼻梁又高又直,鼻尖上还有一颗几乎看不清的淡褐色小痣。他当时没亲,现在倒是有些后悔。
再然后是脸颊。何久的脸颊很软,亲上去的时候,他似乎还听见了对方倒抽气的声音。
冷墨渐入佳境,整个人趴在了泰迪熊身上,薄薄的真丝睡袍勾勒出他宽阔的背脊和紧实的腰线。
他彻底把这只熊当成了何久,轻柔而细蜜地吻着。
最后,他的唇落在了那道用粗黑线缝出来的“嘴”上。
他想象着何久那两片形状漂亮的嘴唇,被自己吻得红肿,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湿润的舌尖。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撬开他的牙关,怎么勾住那条笨拙又热情回应的舌头。
他甚至能回忆起那个吻里,何久口腔中淡淡的柠檬清甜。
就在他彻底沉浸在这场一个人的“实践教学”中,准备进行下一步更深入的练习时——
身后卧室的门锁“咔哒”一声响,被人从外面拧开。
电光石火间,冷墨腰腹猛然发力,一个翻身,连人带熊滚进床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房间里走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拉着行李箱,风尘仆仆齐声叫了句:“儿子!”
死寂。
过了足有半分钟,冷墨从床缝里站了起来。一手抱熊,另一只手把熊脑袋按在自己身前,用那张毛茸茸的蠢脸挡住自己身上微微异样的部位。
他亲妈徐丽萍女士高兴地冲他张开双臂:“儿子,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冷墨:“……”
他亲爸冷楠先生皱着眉:“你抱的这是什么?”
冷墨抬起泰迪熊的一只爪子,缓慢而僵硬地冲着他俩摆了摆,语气毫无波澜:“欢迎……你们回家。”
第二天一早的早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异样。
徐丽萍托着下巴,表情有点神秘:“老冷,我跟你说,我感觉儿子这次变了好多,整个人都软和下来了。你猜我昨天在他书房发现了什么?”
冷楠抿了一口咖啡,没吱声。
徐丽萍献宝似地从身后摸出一样东西拍在餐桌上——一包红油汪汪的辣条。
冷楠端着咖啡杯,依然不动声色:“这有什么稀奇的?”
“这太稀奇了!”徐丽萍把辣条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儿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垃圾食品?有一回咱们去远足,让他尝口巧克力他都嫌热量高。现在他书房里居然藏着这个,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身上开始有人味儿了!”
冷楠瞥了眼辣条,不以为然:“他以前不吃,只是因为没见过。见过了,好奇尝一下也正常。”
“不对。”徐丽萍摇着手指“你忘了最关键的一点,你儿子,他不吃辣。”
冷楠端着杯子的手顿住:“对啊……”
徐丽萍凑过去,声音压得更低:“我猜,肯定是有别人在他房间里过夜了。而且,八成是个女的!”
正在此时,冷墨穿着一身整齐的西服从楼上走了下来。
“爸,妈,早上好。”冷墨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动作优雅地抹黄油。
徐丽萍和冷楠交换了个眼神,徐丽萍清了清嗓子:“儿子,最近……是不是交了女朋友啊?”
冷墨咬了一口吐司,很干脆地回答:“没有。”
徐丽萍急了:“你都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冷墨直接岔开话题:“你们这次回来,还打算回老宅住吗?”
老宅那边有他二婶胡丽,那是个一句话能拐十八个弯,阴阳怪气到骨子里的角色。
徐丽萍和冷楠对她都敬而远之,闻言立刻摇头:“不了不了,我们俩工作也忙,就回去看看爷爷就走,不再来回折腾了。”
冷墨点了点头:“那一会儿我让家政过来,把二楼的客房收拾出来。你们想吃什么,需要什么,直接跟阿姨说。”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拿起公文包:“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公司了。爸,妈,再见。”
走到玄关,他又折了回来,从徐丽萍手边拿起那包红油汪汪的辣条,面不改色地塞进公文包。
“我上班吃。”
徐丽萍的表情瞬间石化:“你还真吃这个啊?”
冷墨顾不上回答,快步下楼。
冷楠端起咖啡杯,冲老婆投去一个“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眼神。
徐丽萍泄了气,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叹了口气:“完了,看来真是我多想了。这孩子过了年都三十一了,还这么单着可怎么办啊?”
冷楠放下杯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要说这事儿也怪我们。这么多年只知道给他施加压力,却没给过他多少陪伴,才害得他性格这么孤僻难相处。”
徐丽萍坐直了身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所以这几天,咱们更得抓紧了!——给他安排相亲!”
冷锋把那份遗嘱摊在老爷子面前,苦口婆心:“爸,您看,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您身体不好,万一哪天……”
他话说到一半,自觉不合适,赶紧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我是说,为了防止以后家里人起纷争,咱们还是趁早把这事儿给定了。您也省心,我们做儿女的也安心,是不是这个理儿?”
冷明智眼皮都没掀一下,脸绷得像块风干的老树皮。
冷锋继续劝:“您想想,冷墨那孩子主意大,您当初把公司的经营权全都交到他手上,我可一个字没说吧?现在他又弄了个不清不楚的人在您身边,您让我们二房怎么想?……哪怕您对我们再不满意,我们这二房的人也都是您的亲骨肉啊!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早晚的事儿,您不如就先成全成全我?”
冷明智那只枯瘦的手总算动了。
冷锋以为老爷子终于想通了,赶紧凑过去。
只见那根颤巍巍的手指,越过几大片条款,最后笃定地戳在了”冷裴然“的名字上。
冷明智抬起浑浊的眼,看着冷锋,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给……何久!”
冷锋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您要把以前留给妹妹的那份给何久?”冷锋声音都变了调。
“爸,那小子是冷墨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糊弄您的!那压根就是一个冒牌货,跟咱们家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您要把我妹妹的东西给他?我是死活不会同意的。”
冷明智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又或许是懒得听,只把那根手指往下又用力按了按,眼神也跟着沉下来,盯着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给……何久!不然……别想!”
冷锋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把自己憋过去。
他扶着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对着这么个油盐不进的老爹,简直要被活活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