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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送个鸡汤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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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家二房的别墅里。
胡丽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把镀金小剪刀修剪着花瓶里的百合。
冷达在她身后转来转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爸这回玩儿得也太大了!买凶杀人!这要是捅出去,整个二房都得跟着完蛋!”
胡丽“咔嚓”一声剪掉一截多余的枝叶,头都没抬:“嚷什么?这不是没捅出去么。”
“可那两个人已经被警察抓了!”
“抓了就抓了呗,”胡丽把剪刀放下,用丝巾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瞥了儿子一眼,“两个泰国人连句囫囵话都说不清楚。警察查不出根底,关上几天没证据,自然就放出去了。你慌什么?”
冷达还是觉得后背发凉:“那冷墨他要是死咬着这事儿不放呢?”
胡丽端起手边的红茶呷了一口:“你爸一大早就去公司探他口风了。你放心,冷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赔本买卖。”
她把茶杯放下,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那个姓何的小子算什么东西?说难听点,就是个高级护工。冷墨犯得着为了一个外人,跟咱们自家人撕破脸?亲疏远近,他拎得清。”
冷达搓着手,还是感觉到什么事情不对,直觉认为他爸这回要栽大跟斗了。
公司里一切如常,冷墨还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冷峰敲门进来,他抬起头客气地叫了一声:“二叔。”
冷峰走近,脸上堆着关切:“小墨啊,老爷子身体怎么样了?”
冷墨说:“老样子,时好时坏。早上起来连我都不认识,就认识何久。”
冷峰陪着笑:“哎,老年人上点岁数都这样。前阵子我听说……何久那小子出了点事?”
冷墨轻描淡写:“交通事故。那两个肇事司机伤得也不轻,就看下一步警察怎么说吧。”
冷峰“哦”了一声,又问:“爸在别墅还是在医院呢?”
冷墨扯了下嘴角,表情有点无奈:“还是让何久给带走照顾了,他挺能摸准老爷子脾气的。”
冷峰故作震惊:“啊?爸那身份,你能让个外人随便带走?”
冷墨奇怪地看他:“二叔的意思是……怕这光天化日,有人会对爷爷不利?”
冷峰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摆手:“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说,这年头开车得小心点,是吧?对了,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个事,有个医药项目我感觉挺不错……”
话音未落,助理敲门进来:“少爷,冷链车那边司机一口咬定不知道何先生是什么时候上车的,他们也没检查就直接开走了,警方也说这两个人没有杀人动机。”
冷墨想都没想:“那就让法务部撤诉。”他顿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让人事部那边给何久走工伤补赔,多赔他点钱,毕竟他是在陪护爷爷期间出的事。”
他重新看向冷峰,语气恢复了平静:“二叔,你刚才说是什么项目?”
冷峰暗地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一本正经地跟冷墨讲起了那个医药项目。
早上何久要去工作室,想起前几天车祸那档子事,有点不敢带外公出门。
时正明主动请缨:“我今天没事,在家陪老爷子。”
看老爷子没啥反应,何久便放了心。
时正明泡上壶茶,对着财经新闻研究起股票来。
陈淑芬端着菜盆过来,一边摘菜一边念叨:“瞧你那出息,去年年终奖全扔股市里套牢了,还不长记性?我看不如咱们俩把钱凑凑给小光买套房,付个首付,房价涨上去咱也不亏。”
时正明眼皮都没抬:“急什么?小光那工作不稳定,能还得起月供?”
“咱们老两口挤挤呗,总比你把钱扔水坑头里强。”
时正明指着手里的报纸:“我看药业股不错,今天就买一手。”
冷明智抱着保温杯的手一抖,热水全泼时正明身上,报纸也淋湿了。
陈淑芬赶紧站起来:“你看!冷董都不让你买!还不听我的?”她进屋给时正明拿换洗衣服。
冷明智突然开口:“科……技……”
时正明一愣:“董事长,您的意思是……不买药业股,买军工股?”
冷明智默默点头,又吐出两个字:“军工……”
时正明看了看新闻,恍然大悟:“董事长是说让我买国家的科技股和军工股?”
冷明智点头。
时正明拍着手:“厉害厉害!瞧冷董这脑子,脑梗了都比咱们转得快!听您的,就买这两支!”
陈淑芬拿着干净睡衣出来给冷明智换,冷明智按住她的手腕,摇头:“买……房……不行!”
陈淑芬一脸茫然。
冷明智指了指她手上的金戒指:“这个……买……这个……”
陈淑芬愣了:“老爷子的意思……是让我别买房?把钱拿去买黄金?”
时正明一拍大腿:“没错!一会儿我带你跟老爷子去金店看看,这些年也没给你添过像样的首饰……你等着,我先把这两支股票买了。”
陈淑芬给他抛了个媚眼:“算你还有良心……哎,不对啊!你哪来的这么多私房钱?!”
晚上时光和何久一起回来,进门看见一幅奇景。
时正明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铅笔头,虚心请教冷明智明天的股市是涨是跌。
陈淑芬脖子上挂着条手指头粗的金链子,手腕上俩明晃晃的大金镯子,正美滋滋地对着穿衣镜左照右照。
“妈,”时光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出现幻觉,“您这是……准备把咱家的家底全戴身上了?”
“去你的,”陈淑芬白他一眼,宝贝似的摸了摸腕子上的镯子,“这叫投资!老董事长亲口指点的,说现在买房不如买黄金。你爸把他攒了半辈子的私房钱都掏出来给我置办了这身行头。”
时光和何久对视一眼,双双陷入了沉默。
一个脑梗的老爷子,靠单音节蹦字儿,成功把这个家带入了玄学理财的新纪元。
“你们俩还不信?”陈淑芬说“老董事长今天让你爸买那两支股,下午就涨停了!指不定明天还得涨!为这,妈特意买了只老母鸡给咱家股神补补……哎哟我的鸡!”
陈淑芬一拍大腿,赶快往厨房跑。
晚饭餐桌上,鸡汤炖得奶白,香气霸道地占领了屋里每个角落。
时正明和陈淑芬急着抢着把鸡大腿往冷明智碗里夹。
冷明智又用勺子颤巍巍地把那块油光水滑的鸡腿肉,挑进了何久碗里:”久儿……你吃!“
何久却没动筷子,半晌,犹豫着开了口:“姨,锅里……还有鸡汤吗?”
“有有有,管够!”陈淑芬立刻就要起身,“我给你盛去。”
“不是,”何久眼神躲闪,“我是想……给外公亲孙子送一份。他估计又在公司加班,晚饭都没吃。”
坐他对面的时光默默地翻出个大白眼。
陈淑芬转身就去找保温桶:“应该的应该的!人家把财神爷这么放地心搁咱家,咱也得表示表示嘛!”
时光故意拖长了调子:“何久啊,天黑路滑的,要不要哥陪你走一趟?”
何久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得,”时光凉飕飕地把嘴角一撇,“那你可仔细着点儿,别一份鸡汤送出去,顺道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何久猜得没错,冷墨办公室的灯果然还亮着。
他把脑袋从门缝里探进去。
“咳。”何久清了清嗓子。
冷墨闻声抬头,看见是他,眉间的川字瞬间被抚平了,眼里的意外变成了结结实实的惊喜。
何久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桶:“陈阿姨煲的鸡汤,外公特意让我给你送点儿来,说你最近肯定累坏了。”
冷墨眼底漾开一点点笑意:“是外公说的?”
这人眼睛太毒,好像什么都瞒不过。
何久嘴硬:“那当然!是外公心疼你。”说完赶紧拧开盖子“快点喝,再不喝就凉了。”
一碗热汤下肚,冷墨眉头一展,连紧绷的下颌线都柔和了几分。
何久特有成就感:“怎么样?好喝吧?陈阿姨特地去乡下买的走地鸡,那味儿叫一个正!外公今天晚上连着喝了两大碗呢!”
冷墨放下碗,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你肯定会把爷爷照顾得很好。”
何久脸上一热,眼神四处乱飘:“那、那是外公自己招人喜欢,现在时光他们一家都快把他当亲祖宗一样供着了……”
指间一紧,被一只微凉的手给握住了,冷墨仔细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缓缓开口:“何久,对不起……”
何久茫然回头,不懂他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我让律师撤诉了。”冷墨说,“你工作室后面没有监控,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那两个司机是故意把你锁在车里的。”
何久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一听这个,整个人都松了口气,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嗨,就为这啊?多大点事,我这不也没缺胳膊没少腿儿吗?以后我自己多长个心眼儿不就行了?”
冷墨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攥着他的手腕,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
那目光沉甸甸的,里面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些何久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