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我在,别怕 ...
-
冷墨开车到了何久工作室,收费亭里的张大爷看清坐在副驾上的冷明智,激动得把保温杯往窗台上一搁,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老冷!老冷!”
冷墨降下车窗,张大爷把脑袋伸过来扒着车门往里瞧:“老冷,是我啊,记得不?老张!上回咱俩一起喝的酒,下来聊聊啊!”
冷明智微微向上牵,眼睛里有了笑意。
“聊……”老爷子含混不清地吐出一个字,随即又补上“先看……久儿。”
张大爷高兴得拍大腿:“行,老冷,你先去看你外孙儿,我这就回去把酒给你备上,一会儿咱老哥俩接着边喝边唠!”
冷墨:“……”
看了看自家爷爷脸上那抹笑意,他也忍不住笑了:”爷爷,看不出来你人缘这么好。“
推着爷爷的轮椅走进工作室,门一开,里面闹哄哄的一团人突然就安静了。
前一秒还在对着镜头搔首弄姿的主播们集体定格。
冷墨就站在那儿,一身剪裁精良的高定西装,身形挺拔,那股子与生俱来的、人民币堆砌出来的矜贵清冷,就像一块干冰掉进了沸水里,瞬间让整个乌烟瘴气的工作室都升了仙。
几个女主播的口水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开始分泌,就连正对着镜头扭“电臀小马达”的小健,也跟着张大了嘴,眼神直勾勾的喃出一个字:”帅……”
“请问,”冷墨干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何久在吗?”
唐葫芦最先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指着后面:“我哥他在后……”
话还没说完,几个女员工已经争着抢着冲了上来,硬生生把唐葫芦挤到了三米开外。
“久哥在后面卸货呢!”雪莉抢先开口,声音甜得发腻,“今天新到了一批生鲜,他亲自盯着呢!我这就带您过去吧!”
“哎呀,还是我带这位先生去吧,后院还是我熟!”丽丽娜不甘示弱地挺了挺胸。
“我来我来!”其他几个女主播也来抢人。
一群莺莺燕燕叽叽喳喳地簇拥着冷墨到了后院。
然而后院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咦?人呢?”丽丽娜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在原地转了个圈。
“我发誓久哥刚才还在这儿呢,是不是忙完回办公室了?帅哥你别急,我这就带你上去找他!”
冷墨站着没动,目光落在地面上两道崭新的车轮印上,眉头微蹙:“刚才,来的是什么车?”
丽丽娜说:“哦,是昨天刚签的生鲜供应商,今天第一天送货,何老板要亲自验货来着……”
冷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新签的合同?第一天送货?生鲜猪肉带货,要求何久亲自来盯……
直觉感到有事发生,冷墨将轮椅塞进离他最近的雪莉手里:“麻烦帮我看着爷爷!”转身就往停车场跑。
冷链车在马路上飞驶,不一会儿就驶出城区,到了乡下的土路上。
眼看四下里再也没有摄象头,驾驶座上的男人一把扯下口罩,露出一张坑坑洼洼的脸,开口是泰语:“那小子这会儿在后头估计已经冻成冰棍了吧?”
副驾那人也摘了帽子,得意地往后面的车厢里瞥了一眼,同样用泰语回答他:“哼哼,谅他这会儿他没死也冻得只有半条命了?”
“雇主怎么交代的?”
“先把人在冷库里冻死,然后直接拉到前面的养猪场,把人扔搅伴机里直接打成肉馅儿拌进饲料倒进猪圈。不消半天功夫保管被吃得渣都剩不下。”
“手段真够狠,我就喜欢跟这种人合作,干脆利落不留一点痕迹……“
“而且出手也够大方,这一票干完就够我们两个顺利退休了。哈哈哈哈……”
两个人相视一眼,全都笑得狰狞。
突然,一辆豪华轿车从侧后方猛冲上来,以一个蛮横至极的角度别到冷链车前方。
“我操!”开车的家伙没有防备,被吓得猛打方向盘。
巨大的车身瞬间失控,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一头栽进了路边的沟里。
冷墨将车在路边停下,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抽出一根通体乌黑的合金高尔夫球杆,在手里握紧。
驾驶室里,司机从方向盘上抬起头,透过布满蛛网裂纹的挡风玻璃,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拖着根高尔夫球杆朝他们走过来。
那人逆着光,五官模糊,手里的球杆擦着路面拖出一串火星,活象死神倒拖着镰刀。
“操……”司机旁边的男人也醒了,他看着窗外那道身影,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他们想跑,可腿被变形的车门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冷墨挥起球杆对着玻璃狠狠砸了下去!
“哐哐”几声,防爆玻璃应声而碎。
冷墨脱下西装裹住右拳,几拳把玻璃打掉,把驾驶座上的人从里面揪出来扔在地上,挥起球杆,破风声中一记钝响,血花四溅,那人连呼喊都来不及便晕了过去。
冷墨用同样的方式料理了副驾上那个家伙,从身上摸出车厢的钥匙,直奔后车厢。
一股夹杂着冰霜与生猪肉腥气的寒流劈头涌了出来。
车厢最深处,蜷着一团小小的人影。
是何久!
聚然间,冷墨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紧。
他跳上车将那团冰疙瘩捞进怀里,抚着他的脸叫了几声:“何久,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怀里的人僵硬得像块石头,脸上、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睫毛上凝着一层细密的白霜。
冷墨抱着人回到自己车上,撕掉何久身上的衣服,把手掌搓热,揉着何久的四肢和胸口,轻声叫他:“醒醒!何久,你醒醒!”
他搓得掌心发烫,搓得胳膊发酸,怀里的人却依旧冰冷僵硬,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从心底升起,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又顺着下颌线滴落到何久的胸口上。
怀里的人眼睫毛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
何久缓缓睁开眼,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定格在冷墨那张写满惊惶的脸上。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冷墨。”
冷墨总算松了口气,扯开领带三两下把自己身上的衬衫也脱了,赤着上身,将何久冰凉的身体紧紧搂进自己怀里,用胸膛暖着他。
“不怕,没事了,没事了,我报警了,救护车马上就到!”
肌肤相贴的瞬间,何久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温热的胸膛,有力的心跳,还有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雪松味……被冻僵的大脑终于可以重新运转。
黑暗、窒息、彻骨的寒冷和濒死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了回来。
何久鼻子一酸,后怕得浑身发抖,他伸出双臂,圈住冷墨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嘶哑又委屈:“冷墨……那里面好黑,好冷,我,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冷墨用空着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单薄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和温柔。
“没事了。”他把人往怀里又紧了紧,下巴抵着何久冰凉的发顶“我在这儿,没事了,不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