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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窒息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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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进海里的那一刻,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沈谲连动动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半阖着眼,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任由海水灌进身体,器官遭到压迫,换做其他人早就开始扑腾挣扎了,沈谲却一动也不动。
他看着海面的光离自己越来越远,不禁开始想。
这回真的要死了。
以前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能因为无法承受自身异能而死,有一说一,真是太丢脸了。
不知道谢祎池怎么样了,能不能活下去,那些孩子们是不是已经安全了……他已经开始回想人生,想起太多遗憾或美好的过往,一段段在脑海里播放,但想着想着,他想起自己还有事情没做。
他还没查清母亲去世的真相,还没查出曼陀罗组织和当年研究院的真相,还没报仇,还没……
想做的事情太多了,人这一辈子又这么短,他估计自己死后可能会死不瞑目。
不想了。
他怎么还不睡过去,睡过去就好了……
这么想着,沈谲用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然而预想的一片黑蓝被一个模糊的身影挡住。
那身影朝沈谲靠近,沈谲左臂一紧,被那身影拉了一段距离,等两人靠近,那身影又伸手覆上沈谲的后颈……
意识模糊间,沈谲察觉自己冰凉的双唇覆上一道温热,扣住他后颈的手愈发用力,沈谲被迫启唇,承受比海水更让他窒息的吻。
是吻吗?
他不知道。这已经是他昏迷前的所有记忆了,模糊到沈谲无法判定是真是假。
短短的时间内,一秒如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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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TEV基地总部二层C区。
“他还没醒吗?”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性研究员问。
“各项生命指标都正常,但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另一个女研究员摆弄着仪器,“他上周就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所有数据均与常人无异,按理来说早该醒了。”
“是啊。”男研究员惆怅地看着显示屏,“唯一的异样,就是我们刚开始发现的那种未知病毒,我都快把数据库翻烂了,看了不下几十本相关书籍,愣是找不到一丁点记载。”
女研究员放下手中的记录表,透过玻璃往里间看去,灯光昏暗,病床上正躺着一个人。
里间的布置如同ICU,安静到只有呼吸声和各种仪器的运作声,研究员都站在玻璃隔间外,时刻观察显示屏上各种仪器的数据波动,桌上立着一块金属牌子,上面刻着字——特殊监护室。
病床上的人始终不见醒,身上安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呼吸浅又平缓,双目安静闭着,睫毛纤长,墨色头发上长着两只猫科动物的耳朵,或许是灯光的原因,看不出他那只露出来的手臂肤色泛白,白到不像是活人。
男研究员长长叹了口气,也看向里间病床上的人,压低声音问:“你说,他是那个谁么?”
或许是此刻只有他们二人,女研究员没太多顾虑,想了想说:“我觉得是吧……别说我们,就连楼下食堂阿姨都知道那位大名鼎鼎的总控官长什么样子,况且他还是上校亲自带回来的。”
“可他是个兽人啊!”男研究员声音变大,反应过来后用更小的音量说:“现在里面躺着的那位百分百是个兽人,但在主城,谁不知道那位是个纯人类啊,基因检测能骗人吗?”
“基因检测骗不了人,可沈总控就未必了。”女研究员说。
男研究员沉默几秒,觉得有道理,可还是没完全信,“我之前去联盟参加学术研讨会,基因检测的时候我也在场,沈谲可是当众做的基因检测,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做手脚?虽然知道他本事不小,但也不至于毫无破绽地瞒过那么多人吧?”
女研究员抱着档案盒想了想,“我觉得,一切皆有可能吧。”
“诶你别这么想啊,我跟你说——”
话到一半,监护室的感应门向两边敞开来。
男研究员从椅子上弹起,将剩下的话都通通吞进肚子,抱着一丝可能没被听到开小差的侥幸,磕磕巴巴地道:“上、上校!您来了……”
谢祎池一身标志的指挥官制服,神色如常、步履沉稳地踏进监护室。
他胸前别着一枚的金属徽章,是TEV专门赋予首席指挥官的荣誉,仅此一个。但徽章有些歪,仔细看去,谢祎池的衣着并不算整齐,有些许灰尘和褶皱,可能是刚刚出任务回来。
两个研究员纷纷往边上靠,一左一右罚站似的立着。
进来的第一时间,谢祎池站到玻璃隔层前往里看去,头也不回地问:“他今天什么状况?”
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
谢祎池一来,监护室本就压抑的气氛又多了份紧张,让人大气都不敢喘。男研究员小声清了清嗓子,像往常那般汇报:
“……这些数据都无异常,但他仍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据您的描述,他昏迷前发动了某种精神类异能,我们怀疑可能跟这个脱不开干系。”
一说到专业知识,男研究员就没那么紧张了,“上校您也知道,我们对精神类异能的研究一直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它太复杂多变了,我们几个也都不是研究这方面的专家。如果他真是因为精神类异能而昏迷,我们或许帮不上什么忙……”
话落,谢祎池没应,一旁的女研究员又匆匆开口:“对了上校……”
女研究员来到操作台前,隔空滑动手指,侧身将调出的数据展示给谢祎池。
“上校您看,这个类似球形的东西,是他体内发现的一种新型病毒,我们没有找到任何相关记载。与当下常见的几大病毒不同,它的扩散速度很是奇怪,刚开始比较慢,后面有一天突然加快至原来的两三倍,没过多久就又慢了,经过这么久的观察,我能确定病毒扩散速度的快慢毫无规律可言。”
“上校,这是个值得关注的问题。”女研究员顿了顿,说:“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他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在受病毒的影响而下降,我觉得再这么下去……”
女研究员叹了口气,“他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说完这话时,她看到那个一向冷静从容的谢上校忽然一顿,睫毛轻颤,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视线始终都停留在那一个地方。
……
良久,谢祎池终于开口:“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两个研究员互相对视一眼,男研究员讷讷道:“您问的、是精神型异能还是新型病毒?还是说他一直昏迷……哪一个啊?”
“全部。”
“啊额那……”男研究员头脑风暴几秒,快速说:“我觉得这三个问题可以一并解决,您可以找专攻这方面的专家,或是行业内比较知名的人,他们知道的只会比我们更多。”
谢祎池终于转过身,问他:“比如?”
“啊?”男研究员一时间没懂。好在女研究员懂了,及时救场说:“比如总部的商博士或秦博士他们,但我觉得尽量不要找他们……”
“他们都是基地数一数二的科学家,平常的一些实验计划都会受到严格监察,他们毕竟都是那位的人,上面肯定是要严格监管的,如果这件事您想要对外界保密的话,最好还是不要。”
她说的“那位”指的是季诞言,也就是TEV的创始人兼最高领导人。
如果谢祎池有什么动作、且有隐瞒,他一定会追查到底,毕竟这些站在山顶尖上的人都会异常谨慎,他们有一个特性,就是永远不会完全相信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男研究员听了进去,好奇地问:“那还有什么办法?”
“TEV的人他们会管、要管。但联盟的人他们可管不到。”女研究员看了他们一眼,“据我所知,联盟的那位“陈最”,陈博士,是联盟唯一一个以科学家身份选入理事会的,除了总控官,他不受任何人的绝对管控,并且陈博士的专业能力在行业内算是人尽皆知的程度。”
“但是……”女研究员支支吾吾道:“这位陈博士偏爱到处走,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确切行踪。”
“这还不简单!”男研究员快速打开腕上的感应手环,凭空比划几下,一张写着全英文的信件封面映入眼帘:
“这是下周联盟和其他多方组织科学家联合举办的研讨会,陈博士肯定也会去。”
“但他有门槛,需要邀请函才能进去,我那碰巧有一张,上校你看……”
谢祎池静默片刻,道:“多谢。”
男研究员连忙摆手说不用,被这位一个眼神就能吓死人的上校感谢,真的要折寿啊!
……
两个研究员都离开后,谢祎池将监护室的感应门锁定,随后脱下指挥官制服的外衣外袍,只留下干净的白色衬衫。
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将领带扯松,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到专门的房间里给自己消毒。
一般来说,像这种隔离监护室,要进去必须穿戴隔绝服,否则有被里面的病人感染同化等风险——而谢祎池只是给自己消了毒。
他径直走进监护室里间,这里灯光昏暗、空气稀薄,仿佛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谢祎池走到那张病床前,将边上的护栏调下去,侧身坐到病床上,看着面前一动不动只有心跳和呼吸的人,谢祎池不禁垂眸出神。
他握住沈谲放在身侧的手,握紧。
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房间里又只剩下呼吸和心跳、呼吸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