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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谢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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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天气多湿润,待遇雨后又更加。
鸣珠在殿里点燃香烛,熏干所有黑色地砖后,服侍阿江与从榻上起身:
“夫人,太后已从庙里回来,怕是很快就要召见您。”
阿江与下了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须担心。”
可姜倬云在得知前皇后被生剖取子后,和孩子同殒命的消息就吓得脸色发青,便慌不择乱的躲进阿江与宫里不现身。
这打乱了太后找阿江与的计划。
但不多时后宫就传出:阿江与未宠幸就能得如此爱怜,是要争做艳压群芳的独宠夫人。
娇奴听后给出看法:“这流言蜚语的兴起,要是没太后的推波助澜,就根本不会闹的人尽皆知。”
惠珍害怕的惶恐道:“良人,姜还是老的辣,她想让江与夫人的宠爱折在流言蜚语里,那咱们以后就多多劝解大王雨露均沾。”
她这话说得有道理,但娇奴感觉很憋屈。
此时的阿江与漠然看着,堆砌成小山的金银首饰,吩咐鸣珠:
“把这些从楚国带来的赏赐和妆奁,都分散给后宫里的女人们,看是财收买人心还是权收买人心。”
鸣珠不情不愿道:“太后尽在背后使阴招。”
阿江与笑道:“没关系,我们不会输。”
鸣珠豁然开朗。
紧接着阿江与想到花良人的情报里,写她对各式头饰都情有独钟的癖好,就专门叮嘱鸣珠:“你挑些上等的头饰拿给花良人。”
想把这当做推开她的补偿。
鸣珠却愣在原地,还瞪大一双杏双眼。
阿江与面不改色的补充说:“弥补你拿花良人做借口拖延我侍寝的补偿。”
说完,她撇过脸不看鸣珠,藏住了不自然的神情。
这日,娇奴泡完滋养皮肤的奶浴,对惠珍嬉笑道:“进宫的唯一好处就是能不断的享受人间珍品。”
紧接着门外传来小喜子的贺喜声:“恭喜花良人,江与夫人赏云锦四季礼服一套,还有螺钿嵌宝梳妆匣一件。”
识货的娇奴一听名字就知道,这些都是来自楚国的珍宝,她急忙走出来细细观赏它们。
惠珍也过去瞅,随后惊叹道:“做工可真精美,应该都是货真价实的楚宝。”
娇奴眼波流转后,来气的说:“她这是在点我,送给她的差品羊脂玉镯!”
随后让小喜子把她亲手写的,“谢夫人”三字拿给阿江与看。
阿江与夸道:“花良人写的簪花小楷堪比名师。”
鸣珠却觉得,这三个字凶巴巴的,一点没有谢的意思。
此刻后宫各处都传太后召觐见,姜倬云随即也听到这消息,就拿着一副笄六珈来找阿江与。
“你带上这个去见她。”
阿江与一眼认出,这是专属太后和皇后,佩戴的华丽假髻。
正合要激怒太后的举措,就让鸣珠给她佩戴到头上。
“良人,这见太后别人都神色紧张,怎么您一脸坦然自若?”惠珍好奇。
娇奴在她耳边轻说:“你改名叫蠢珍吧,发现不了太后要整治阿江与,而我就是个看热闹的,当然要放宽心去看戏。”
惠珍有所悟,就带怜悯说:“其实我觉得这事要怪大王,是他非要天天去找江与夫人,都不顾及人家正感染风寒。”
娇奴再次被惠珍蠢到了,她便说的更详细些:“是赏赐饰品!
阿江与给各宫都送了后没有引起群愤,那太后散播的谣言就不攻自破,所以你想她老人家能不生气吗?”
“太后,梨汤好了。”宋嬷嬷端正的放在桌上。
坐着的女人正享受宫人按摩,眼下便摆摆手让她先下去。
宋嬷嬷领命,中途却被一宫女拦下,问:“宋姨,你说太后会怎么给江与夫人下马威?”
宋嬷嬷捂上她嘴,教训道:“臭丫头,赶紧去盯江与夫人动向,切勿再来乱问!”
宫女看着严厉的宋姨委屈低下头,想她们这对母女关系可真紧张。
这时阿江与在路上走着,鸣珠在旁稳稳扶住臂膀,怕她一不小心崴了脚。
不远处,在她们身后走着的娇奴,捂嘴笑道:“惠趁,你快瞧她走路颤巍的样子,像不像刚会走路的孩童?”
惠珍看过去道:“是挺像的。”
娇奴就越加想瞧阿江与的囧样,便带着惠珍迈大步子走上前。
阿江与正感叹低估了副笄六珈的沉重感,再加上她打小就不爱佩戴任何首饰,就顿感自己难长时间的一直佩戴。
但没影响五感通达,便率先拉住身后人伸出的手,再一个奋力往前猛拖拽,花良人的美脸骤然出现。
“啊!”娇奴惊声尖叫,她意识到自己腾空了。
而阿江与在看到是花良人后,她转用另一只手搂住她的细腰,待稳抱到怀里后才放她下地。
可娇奴心中的害怕和委屈并没消失,她眼里便升起一团薄雾后小声缀泣。
这动静惊住周围所有人。
鸣珠见势头不对,就护主的说:“原来是花良人要偷袭江与夫人。”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惠趁的声音紧接响起。
鸣珠气的要回嘴。
娇奴却顶着啼哭委屈的问:“夫人,您为何就要摔妾身,妾身只是想打个招呼。”
这摆明说阿江与欺负人,鸣珠便撸起袖子要出手。
惠趁也毫不畏惧准备开打。
但阿江与猛然摘掉脑袋上,除副笄六珈的其他头饰,随后全放到花娇奴的怀里,才带鸣珠朝太后宫中走去。
蹲点的宫女记下情报,继续保持距离尾随阿江与,却发现她头上少了个东西,转而先去告诉宋嬷嬷。
惠珍心疼的给娇奴抹泪,还关心道:“良人,要不要现在叫太医问诊?”
娇奴被一颗眼珠子刺到眼睛,反问惠珍:“你快告诉我这是什么?”
惠珍仔细端详后猛然震惊道:“是副笄六珈上的东珠,它从江与夫人身上掉下了?”
娇奴愣愣的说:“惠珍,这玩意可真是漂亮!”
惠珍诧异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娇奴又犯病了。
花家常年让娇奴头戴各式金银珠宝,随着长大后就染上只爱贵头饰,还必须确保满头都插满它们才行。
而这东珠不仅极为珍贵,也因数量稀少而难一睹芳容,就连当今太后也不舍得拿出佩戴,可阿江与丝毫不在意!
踏入太后宫里的阿江与,终于放缓了脚下速度。
鸣珠这才能喘口气,去想夫人为何要给花良人头饰,还发现副笄六珈上的东珠没了,便慌张的小声说:“夫人,我这就去找。”
可太后的宫人走出来宣:“都随我进吧。”
阿江与就示意鸣珠别去。
紧接着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太后气势磅礴的坐上主位后,道:“都平身吧。”
她眼神充满疏离的看着,眼下一群稚嫩的女人们。
其中为首的阿江与气质最突出,接着挂满头饰的花娇奴最亮眼。
耳边就回想起身边宋嬷嬷说,她俩刚在路上发生的事,当下就将目光撇向副笄六珈,说道:
“哀家礼佛期间,发生皇后一族干政,皇后又羞愧带龙子自缢身亡,就忧愁这大周的后宫,不能一日无皇后,
但今日见到江与夫人,我就明白,大王已有中意人选。”
在场众人皆低头无声,唯阿江与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畏惧强权感。
而娇奴的头也比别人高半截,她在想自己如果有这身世,肯定也能坐上皇后的位置,就极为显眼的不服气阿江与。
阿江与随后淡淡回:“臣妾无当皇后心思。”
“但江与就你适合,”太后给出肯定答案,转而疑惑道:“你头上的副笄六珈怎么少了东珠?”
这时娇奴紧握住手里的东珠,她期待阿江与怎么脱身,反正她是不会主动站出来说的。
阿江与还是用着平淡语气道:“丢在来时的路上,臣妾一会带宫人寻找。”
太后身边的女官插话道:“我听闻,是江与夫人摔了花良人后弄丢的,这两番举动都有违周朝宫规,怕是要先接受惩罚再找东珠。”
娇奴心里直呼不妙,觉得女官要拉她下水。
果不其然,女官再次点到娇奴:“花良人,有任何委屈你尽管说,太后不会让你平白受辱。”
娇奴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但在心里严厉默问女官:自己何时像傻子?
她要站出来说了阿江与的不是,就是得罪了阿江与身后的楚国,那楚国又是众多诸侯国中的霸主。
若后面追究起来,自己肯定被推出来。
再者她看明白,这是太后想借手伤阿江与,那更不愿被利用,就走上前自救的说:“女官您误会了,那是江与夫人在教臣妾防身术。”
女官不信,喷道:“花良人,可是在畏惧江与夫人的权势?”
阿江与听出女官在挑事,就带上明显情绪反驳她:“花良人所说为真,陆女官就不用拉花良人下水,还是将关注多放在东珠遗失上。”
“那江与夫人想想要怎么赔?这东珠可不是说找,就一定能被您找到。”陆令萱不依不饶。
接着她又指明说:“不如赔给周朝一块依水而居的良田?”
那地方是楚国的边界,阿江与神色瞬间锐利道:“臣妾没这权利,您请同楚国国君说。”
可楚国国君更听女儿阿江与的话,更有传闻说下一任国君会是她。
这时陆令萱授太后眼色,换了个说法:“烦请江与夫人写封家书代为转告这件事。”
阿江与是不会写的,她不做伤害楚国的事,即便现在成了周朝妇。
眼下娇奴看没了自己事,就退回原位上喘气,但对这个女官越发讨厌。
寻思她拿自己做挡箭牌,那就去破坏她的计划,看还敢不敢招惹自己!
“启禀太后,臣妾这有江与夫人丢失的东珠,是教防身术时挂在了妾裙摆上,可如今这时候才注意到。”
娇奴交给走近的宋嬷嬷。
宋嬷嬷端着东珠拿给太后。
她老人家只看了一眼,便骤然笑说:“江与你真是好运气,快收好别再丢了。”
阿江与看向花娇奴。
花娇奴也看向阿江与。
两人四目相对间,花娇奴先莞尔一笑。
阿江与转瞬红了耳垂,身体也如石头般僵硬。
而太后瞪了一眼女官。
女官羞愧的低下头,但心里记下这一笔。
接着太后乏味的说:“你们都走吧,哀家该念经了。”
一群女人瞬间涌出宫殿红门。
只有娇奴来到阿江与身旁,又挽上她胳膊娇滴滴的说:“娘娘,刚才妾身要被吓死了!”
阿江与的指尖捏紧了衣袖,又将头微微轻撇到一边去。
她怕自己的不自然被发现,就带着结束对话的意味讲:“多谢你这次帮我。”
接着她快步远离花良人。
娇奴却寻思“我都这么帮你,你还不正脸看我,那我就拽住你”继续交谈:“那夫人可要赏赐妾身?”
一旁的鸣珠觉得花娇奴真厚脸皮。
惠珍却猜她是还想要楚国的珍宝。
果不其然,娇奴在下一秒就携媚眼提起:“夫人之前送的头饰都好适合妾身。”
阿江与唤鸣珠:“改日再挑些送给花良人。”
能挑就说明还有很多,娇奴当即不客气道:“谢夫人,但妾身不想麻烦鸣珠来回跑,就随夫人回宫去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