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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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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景山的信如约而至。
叛贼伏诛,待整顿完便可班师回朝,皇帝阅信后龙颜大喜,当朝称赞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魏霖回想起那日出城时的场景,转眼间也快到他回城时,白驹过隙,与皇帝当初约定的三个月也到末尾。
不管御史台给出什么回答,魏霖都不可能再退回去,给了她站上来的机会,甭想再给她踢回去。
春季刚过,独属于夏季的燥热裹着热风吹起,下完早朝,魏霖得了传召跟着几位御史大人一块来到内殿,刚进来一阵凉风袭来,浑身舒坦。
皇帝换完常服落座,提起三月初布置下去的考核,让御史台公平公正公开的提出来。
“陛下,老臣以为公主在位期间提出的想法有时过于荒谬,但还是有可取之处,而且松县一案办的不错,臣想公主若留在朝中,定会抓捕许多贪污官吏。”
“陛下,请恕臣直言,臣觉公主行事过于莽撞冲动,女子学堂更是有违祖制,若是放任不管留在朝上,后果不堪设想。”
魏霖不紧不慢的喝下茶,看向第二位发言时的大人有些眼熟,好半天才想起这是那个追在她屁股后面骂她的杜御史,当时被她刺了两句,现在反对也在意料之中。
剩下几位大人七嘴八舌的争论一番,大体意见都差不太多,同意她的说她有勇有谋,正直无私,不同意便说她是运气好碰上了,但做事毫无章法可言。
魏霖听了会,没听出胜负来,转头听见皇帝指向角落里的一位御史,沉吟道:“你为何不开口啊。”
那位御史腿下一软,不由分说的跪了下去,声音紧张颤抖着:“陛下,臣有罪啊。”
魏霖嗅到一丝不对劲来。
紧接着,御史继续道:“陛下,臣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对不住了公主,臣不能帮您完成此事,头段时间,眼看约定时间将至,公主派人给老臣送来金银财宝,田产地契,要臣在陛下前多多美言,但臣是陛下的臣子呀,不能让这些肮脏手段破坏朝纲,怎么能放任这种情况出现,臣罪该万死,还望陛下责罚。”
魏霖面容瞬间僵硬下来,她有料想过会有岔子,但没想到会是这种,没等她细细反应过来,刚才支持她的御史大人纷纷下跪,连连道错,说他们也是被收买过来,才会说出刚才那番话来。
场上唯余几位反对的大人身形笔挺的矗立原地,眉眼间满是不屑一顾。
合着同意的全是买来的,不同意反而是真的。
魏霖嘴角抽动着,转头对上皇帝探究的目光,站起身缓了会才慢慢开口:“几位大人的意思是我送钱贿赂,希望大人通融通融喽。”
他们跪了一地,但无人敢开口应她的话。
魏霖看到这个反应无语的笑了两声,看向率先举报她的那个人:“李大人,既你扛不住压力向陛下举报,那本公主且问问你,你确定是本公主贿赂你对吗?”
“是。”李庆应道,“公主想留在朝中,所以派人打点老臣,送来的东西臣已经整理好,以便查证。”
“好,那李大人,那本公主是何时送去,又派人何人前往?”
“这……当时天黑灯暗,老臣早已记不清面容。”
“那就是夜深了?那一日总该记得吧。”
“应,应是前天夜里,深夜房门叩响,推开门见是公主的人。”
“胡说!前天夜里本公主在城内西南学堂,一直呆到天亮时分才回宫早朝,何以见的是本宫的人。”魏霖脑袋转的飞快,问题不断抛出。
“或许是,公主派了人送过来的东西,臣也并未见到公主本人啊。”李庆抹去额头的汗,回答很谨慎。
“你也说并未见到我本人,怎么确定礼是本公主送的,并非他人假冒?”
李庆擦汗的手停下来,好一会才继续动作,嗓音苍凉:“那些人虽未明说此事,话里话外可全围着公主,若非公主手下的人,还有谁敢胆大包天陷害您呢。”
“其他大人说辞也和李大人一样吗?”
其他人不语,算是默认这个说法。
魏霖微蹙起眉,局势微妙变化起来,他们已经算好她的每一句话应对话术,无论她提出什么问题都能被搪塞过去,但若今天这件事没有处理好,即便她还能留在朝中,名声也不远如前。
她要打出个漂亮的翻身仗来。
既然搞的无隙可乘,那她就将计就计。
魏霖掐着指尖,噗通一声也跪了下去,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来:“恭喜陛下,在座诸位都是我南黎忠臣,绝无二心。”
“?”
皇帝压低眼眉,一时间也没搞懂她的路数。其他人也懵在原地,这位公主还是没按套路出牌,但也看不清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前段时间有人向儿臣递折子,说御史台办事不公,八成以上的人都被收买,风向暗中指引方向,恳请儿臣调查清楚,御史□□立于朝政之外,这胡乱调查传播出去也不太好,所以儿臣借三月之期为由试探诸位大人是和反应。”魏霖咬着牙关继续道:“看来诸位大人不仅目光尖锐长远,身子也正直无二,此番名单会如实呈报上去,隐瞒此事是儿臣不对,还望陛下宽恕。”
“……”
她的话一出,殿内罕见的再次寂静下来。
皇帝疑惑的神情逐渐宽和,嘴角扬出弧度:“胡闹!你也太过荒唐,御史台岂能随你折腾。”
御史台跪着的人全程皱眉听完全程,脸个个皱着跟苦瓜一样,那叫一个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啊。他们费尽心思力气安排好的谋划,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魏霖说成试探了,再说此事又不符合规矩,所有安排全都付诸流水。
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扇来两个软绵绵的巴掌。
李庆挣扎着追问:“公主所言当真?”
“不然呢。”魏霖眼睛钉在他身上,笑容忽然阴冷起来:“李大人最好清点清楚所有点目,若是少了一分一毫,那便是贪污,可是要下大狱哦。”
李庆眼眸一缩,头低下去,“自然少不了。”
“最好是。”
出了这一档子事,也没人再提起魏霖去留问题,皇帝称病要他们退下,魏霖上赶着央求要负责这件事。
皇帝应允,屏退左右。
出了殿门,原先最开始反驳她的杜御史拦住她的去路,铿锵有力的再次评判她:“嘉和公主此事怕不妥吧,御史台是监管群臣百姓和陛下所独立的院门,今日放任公主试探左右,此举已有违律法,明日老臣要参公主一个藐视律法罪责!”
魏霖听着一个头两个大,无奈应下:“好,你参,反正也不少你这一本。”
“你!公主不好好反思自己,反而愈发猖狂,真不知陛下为何留你在朝。”杜御史还打算继续说,魏霖已经没有耐心了,冲他一摆手起身往外走去。
留下他自己在原地跳脚。
魏霖前脚刚走,后脚消息传遍燕京,多数称赞她有勇有谋,居然连御史台都不怕得罪。也有说她太过狂妄嚣张,御史台乃天子亲信,也任由她来左右。
也不知从哪里传出的消息,竟有人说皇帝瞩意将皇位传给她,要不然御史台怎么由她胡闹。
七嘴八言说什么都有。
消息传到太子手中更快,魏巍将那张纸条狠狠篡在手心里,漆黑的眼珠缓缓收紧,整个人沉入阴影里。
魏霖先亲自带人去到李庆府邸,看着两大箱金灿灿的元宝摆在院中,眼神都亮的惊人,她掂着金元宝,心中感叹大气,面上沉的很:“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
“不对吧。”魏霖疑惑的看向他,轻柔的嗓音没有一丝温度:“李大人是不是还藏了许多。”
“没有没有,公主送来的东西全在这里了,臣绝没有偷藏。”李庆摇着头,脑袋甩的跟拨浪鼓一样。
“本公主自己送来的东西难道还能记错?”魏霖合上箱子,冷笑着派人再进去搜,慢悠悠的叹口气道:“辛苦李大人再等片刻了。”
士兵来来回回搜了三遍,确实再也搜不出其他东西了,魏霖看向李庆,有些遗憾:“那就请李大人先委屈几日吧,待我查清是否有遗漏后再放大人出来。”
“不要啊公主,我错了!”李庆闻言连忙去抱她的小腿,正欲再说些什么时又面如死灰的松开手,放任士兵拖走他的身体。
魏霖只盯了他一个,随后便被皇帝传去,她老老实实的诉说全过程,末了委屈的道:“父皇,这明明是有人陷害儿臣,儿臣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自保,要不然早就被他们生生活剥了。”
“那你也不该出这种馊主意,你今日砸御史台的招牌,后续有没有想过他们会记恨你,做事切不可只考虑当下。”
“明明是御史台先被人收买,儿臣只是自保,难不成真让儿臣回去才算如他们的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