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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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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器飞刀如同柳叶般锋利旋转过来,魏霖只觉后背发凉,还未回头看过去时,正前方的两枚袖箭从她脸颊旁边擦过,随后打乱飞刀轨迹,牢牢钉在死卫脚下。
魏霖惊魂未定点抬起头看向来者,正好看见坐在黑马上的魏狄,他收起袖筒下马快步来到她身边,眼底紧张躁动的情绪再确认她无碍后稍稍放松。
魏狄舒口气,把随身佩戴的长剑交给她,眸光沉重的和她对视几秒,那目光饱含深意太多,没等魏霖窥探,便果断和她身后的人缠斗一起。
死侍是带着任务来的,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轻松处理掉随行士兵,调整过来目标,抽刀过来直直奔向魏霖。
魏霖将陈妍送入房内叮嘱她照顾好自己,而后合上房门朝紧跟过来的刺客迎战。
她身手矫健小巧,应付几招是没有问题的,但人一多或者跟武艺高强者对上,胜算还是渺茫。
魏狄解决完立刻来帮魏霖,兵刃碰撞交接,他武艺强悍,魏霖灵活多变,打不过就跑,嘴上也不闲着:“谁给你们的胆子来刺杀本公主,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可不是死你们一个人这么简单。”
回应她的只有更猛烈的攻势,魏霖手臂不小心被划了一道,一吃痛险些松开剑,魏狄贴身守着她,眼眸瞬间狠戾狂躁,见她受伤什么也顾不上,手中动作快准狠,刀刀刺向致命处。
跟过来的桑卓飞身攀上屋檐,瞄准暗卫位置射出铜钱镖,所到之处杀伤力极强,防无可防,魏狄配合他的暗器手起刀落,数十名的死卫终于倒下去。
仅剩的活口也看事情失败后立即咬碎毒药,片刻后毒发身亡。
魏霖捂着伤口先去确认陈妍是否安全,瞧见她无恙后再次合上房门,外面画面太过血腥,不太适合让她看见。
桑卓清点完人数,朝最近的衙门去通知上报。
魏狄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等她好不容易静下来,他从怀中掏出伤药给她简单上药。
但魏狄包扎时手有些颤抖,他用力握成拳,攥了会等平静后继续给她包扎。
“你怎么来了。”魏霖率先开口说话。
魏狄低着眼睫,嗓音微哑,调整着呼吸回答:“他们说有人在学堂这里闹事,我担心出事赶过来,没想到……比闹事严重。”
“……”魏霖顿了顿,说道:“确实有人在闹事。”
魏狄将布条捆好,心思重重的接话:“是吗。”
魏霖看出他的异样,抽回手臂准备带他看看陈妍时,没成想魏狄一把擒住她的手腕,整个人紧张的不得了:“你要去哪?”
“慌什么。”魏霖侧头,脸颊苍白,黑眸微微眨眼,“我不是好好的吗。”
“哦…没事。”魏狄放开手,眉头皱成一个川字,重复道:“没事,你…你说谁在闹事?”
“有一个女孩父亲不允许她来学堂,行为比较恶劣,我就让她住在这里了,不过。”魏霖停下来,思付着这批杀手到底是冲她来,还是冲学堂而来,若是针对她还好,要是冲学堂来的话,后果难以计数。
学堂成立下来也有半月左右,就算动手也不敢众目睽睽之下,魏霖很快否定后者。
“今日是我安排不当,明日我会多派些人守在这里。”魏狄环顾一圈继续道:“至于那个女孩先交给我吧,我把她带到其他地方先住几天,这里等修缮好再把她接过来。”
魏霖点点头。
正好衙役赶过来,拖走尸体开始吩咐人打扫地面,陈妍被魏狄安排到别处先做休息,等处理完这边后,魏霖和他盛着轿子往回宫走。
昏黄的灯油火苗微弱跳动,魏霖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车厢内静到能听见她的心跳声,一声叹息响起,魏狄略带沙哑的嗓音从旁边传来:“抱歉。”
魏霖睁开眼望向他。
“让你受伤。”魏狄眼中满是自责愧疚,看向伤口时化成心疼怜惜,“怪我安插的人手太少,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人多或是少,他们都会冲我下手,跟你没关系。”魏霖又合上眼说道。
魏狄静下来,浅色长眸里的眷恋从她闭眼那刻逐渐消失,直至全部化为尖锐的凶狠,在夜色中闪着微光。
可又一转头,目光便如细雨绵绵般融化寒冰,柔情一片,注视着她每一寸肌肤。
魏霖回到长乐殿先制止了棠月曦月的泪水,跟她们说明自己无碍,连夜写了份折子递上去,一是讲述刺杀过程,二是希望皇帝严查此事。
第二日天不亮,流水线似的公公进来送补品,嘘寒问暖的关照她,说陛下知晓事情后大发雷霆,派人彻查刺杀身份。
魏霖一应收下,想来是可以安稳一段时间了,她又提笔派人给贺祈彰送信,不出两日,燕京城内人人再传,嘉和公主为保护学堂学生受伤,临危不惧杀死刺客。
女子学堂人数也暴涨许多,甚至有一角的学堂几乎坐不下。
收到消息,魏霖躺在贵妃椅上正舒坦的晒着阳光,曦月修剪花枝,忍不住夸赞:“公主这个伤可是一箭三雕,既让那些人老实一点,又给公主添这么大美名,还让学堂涌来不少学生,真是妙啊,听说现在很多人都以公主为榜样呢。”
“我?”魏霖惊的差点没跳起来。
“对啊,虽说公主之前名声不太好,但上次松县一案可是有大把人称赞您呢,如今您为保护学生受伤,城中都纷纷称赞您呢。”
魏霖抿唇,没想到这次事件能够发展到如此地步,不过学堂人数增长,确实让她开心许多。
只不过她开心了,肯定会有人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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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别院。
魏巍痛苦的揉着眉骨,手中的棋子持持不落。
坐在对面的左又峰抬头看他一眼,落下白子后道:“公主无碍,殿下不必担心。”
“我怎能不担心,他们怎么办的事,我说让他们意思意思,让玉殊知难而退就行,怎么能真伤到她,一群饭桶。”魏巍气到将手中的棋子用力抛出去。
黑子丢落亭外的湖水里,激起阵阵涟漪。
“殿下,无论事情最后发展如何,公主不都能悄然化解吗。”左又峰声音压低:“如今公主深得民心,朝堂上下大把的人去恭维,陛下也厚爱公主,连学堂的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殿下还为误伤公主而烦恼,可公主并未因此停下脚步,甚至坐收渔翁之利。”
魏巍眉头仍是拧着,眸光悄悄地转移回去。
“眼下公主势头迅猛,殿下,可要为您自己考虑考虑,当初公主进入朝堂,如今一步步收拢民心,难道公主的初心真是为学习吗,还是……要和您争一争啊。”说到最后,那几个字裹着微风吹动湖面。
魏巍眼神危险的眯起,嘴上却一口咬定:“不可能,她不是那样的人。”
“公主曾经不学无术,如今不也勤奋好学,其中变化殿下能料到吗?”左又峰说道,他盯着魏巍的脸缓缓叹口气:“殿下,老臣也是您好才如实告诉您,公主风头正盛,坊间传言说她颇有皇上当年风范啊。”
魏巍陡然站起身,衣角带起棋盘,震着棋子乱晃,他转过身看向静谧安详的湖面,一时间心乱如麻。
“罢了,我看殿下也没有精力陪老夫下棋,既如此,老夫先行告退。”左又峰起身整理好衣袍,迈出亭子向外走去。
还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声音:“太傅!”
左又峰回身,看向站在亭间的魏巍,他背手而立,漆黑的眼眸里透出坚定,吸气往前走了两步,道:“太傅,您不是说会帮我吗。”
左又峰笑起来。
湖水拍打着长亭走廊,涌起的波澜长长不散。
魏霖忽地打了两个喷嚏,蹙眉指挥棠月:“把窗合上。”
棠月照做,嘟囔着:“公主贪凉吃这么多凉酒,不冷才怪。”
魏霖看她两眼,笑嘻嘻的继续饮一大杯,甘甜醇厚的酒香在唇齿间徘徊,她咂嘴靠向椅背。
“棠月,我很久之前做过一个梦,梦中别国攻打我们,南黎百姓四处逃亡,我苦守城门为他们拖延时间,你说,这是真的吗。”
棠月拿来毯子盖在她身上,直接回答道:“假的呀,梦都是反的。”
魏霖眼神迷离,眼前场景不断变化,红顶檀木和鲜血满地的尸体在她眼前交织,真是不可思议,居然都是真的。
前世的她是真的,如今的她也是真的。
甚至她真的该写了自己的命运,不再胡作非为,不再昏庸无能。她现在是京城有口皆碑的嘉和公主,不会上街有人朝她指指点点。
魏霖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涌上来,棠月以为她吓到了,手忙脚乱的去给她擦泪,“公主别难过,那都是假的,我们都好好的。”
魏霖很用力的点头。
她一定要再努力一点,杜绝迈入前世南黎的后尘,所有人都要好好的,父皇,太子,霍景山,棠月曦月,还有魏狄,任何人都不能重蹈覆辙。
她要所有人都能平安活着。
让前尘如梦般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