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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元简是不是要有弟弟妹妹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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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小小身体落入怀中,让高长恭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稳稳托住。元简眨了眨酷似他的眼睛,显得有些拘谨。
“儿子,想爹了没有?”高长恭抱起了他,亲了又亲。
“想了。”元简摸了摸高长恭的嘴角,上面泛青的胡茬令他皱眉。
“你长高了,是你娘照顾的好,”他再次望向林晞:
“阿晞,我们……”
林晞收起眼底细微的波动,把脸转向窗外。
高长恭捕捉到林晞目光中的疏离,心脏刺痛般疼了一下,却还是上半身向她倾去。他伸出手,掌心轻轻托住了林晞的侧脸,细细地端详。
林晞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要偏头躲开。
但高长恭的动作很快,他的脸在她眼前骤然放大,然后,低下头,吻向她的唇。
就在即将相触的最后一瞬,林晞将脸躲向一侧,让那个吻最终只仓促落在了她的唇角。
而这近在咫尺的距离,她那一瞬间的慌乱,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高长恭眉眼上扬,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额头轻轻抵住了她的鬓角,发出一声温柔的笑叹。
“我看见了,阿晞。”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得逞般的高兴,“你的心,没有你的嘴那么硬。”
他缓缓退开些许,眼底重新燃起属于他的自信和温柔:
“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林晞僵在原地,用力擦了下唇角,那里还残留着熟悉又陌生的触感,脸颊被他触过的地方,皮肤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发烫。
心底那潭死水,被这块突如其来的举动搅动,再难维持表面的平静。
可恶!
林晞在心里骂道。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最终只能重重地扭过头,再次看向窗外。
夜深,临时营地里篝火渐熄。中军主帐内灯火微明,孩子蜷在铺了厚毡的简易床铺内侧,还在将睡未睡间徘徊。
帐帘被轻轻掀开,高长恭带着一身夜晚的寒气进来。他已卸去甲胄,只着深色常服,眉宇间有军务劳累后的淡淡倦色。
“住的习惯吗?”
林晞点了点头,眼底看不出太多情绪:“多谢,你也奔波劳碌,早点休息。”
“嗯,那,我走了。”
帐帘一落下,高长恭才反应过来,不对啊,这是我的营地,里面就是我的妻儿,我还要走哪儿去?
他又折返回来,“阿晞,开门!”
林晞抬头,“还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她就被高长恭紧紧抱在怀里。
高长恭拥着她,声音有些沙哑:“我好想你。”
林晞的双手停留在半空,心像被撕开一条裂缝,埋藏深处的伤口依然隐隐作痛,好在,他起身的一瞬间,她又恢复了平静无波的样子。
高长恭看着她,想从她眼中找出一丝迹象:“你呢?有没有想念长恭?”
林晞后退一步,无力地说:“我累了,这些,明天再说吧。”
高长恭苦笑着说:“明天,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现在就想听你说。”
林晞的唇抖动了一下,终于还是说:“想了如何,不想又如何?我做什么都不能改变你的任何决定,我怎么想,还重要吗?”
高长恭定定望着她:“你还在生长恭的气,是不是?”
“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我累了,你要是没别的事,就……”
后面的话,她没等说出来双手就被制住,紧接着高长恭毫无预兆地用唇封住了她的嘴,将她紧紧禁锢在怀里,贪恋地掠夺她能呼吸到的每一寸空气。
“你胡闹什么?孩子还在这儿!”林晞挣脱后,气呼呼地瞪着他。
高长恭笑意终于浮上嘴角,“你的意思是,孩子不在时就可以……”
“娘亲,你们刚才在做什么?”元简好奇的扬起小脸,下床走了过来。
林晞捂住他的眼睛,训斥道:“别看,回去睡觉去!”
元简抗议:“娘亲,你只能亲元简,爹爹都这么大了,还要娘亲亲,真不知羞!”
高长恭蹲下来,摸摸他儿子的头:“傻小子,娘亲不亲爹爹,哪儿来的你啊?”
林晞脸颊微烫,瞪了他一眼,“又跟孩子胡说什么呢!”
元简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那娘亲亲了爹爹,元简是不是就要有弟弟妹妹了?”
高长恭被他逗笑了,“真不愧是我儿子,孺子可教也。”
林晞的脸变幻着五颜六色的。
等她终于把元简哄去睡觉,出来看到高长恭还在。
“阿晞……”看到她,高长恭走上前。
这下林晞有了防备:“你站住!在我说完之前,你都不许靠过来!”
她缓缓道:“我们俩索性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了:你我相识本就从一个谎言开始,在一起更是一错再错,没有我,你也许早就娶了别人,不至于这些年孤独寂寞,而我,或许也能找到一个安稳的归宿……”
高长恭眸中凝霜,脸色冷了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在一起,幸福快乐的日子没几天,一直都在彼此欺骗,彼此耽误,彼此辜负!……你虽然救过我的命,但我也都还给你了,其实你我之间,早已两清,不该再纠缠下去。”
高长恭哼了一声,“你真是这么想的?”
林羽点点头,“没错,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她顿了顿,别过头不再看他:
“可你是元简的父亲,天下之争,我会站在你这一边,如果你有需要,我也可以为你冲锋陷阵,我们会共同抚养元简,其余的,就不必了。”
“说完了?”
“完了。”
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便要脱靴上榻。
“我的意思,你没明白吗?”林晞皱眉。
“明白了,你说,于公,并肩作战;于私,共育元简。”
“那你在做什么?”林晞压低声音阻止,手拦在床边,“这是我和元简的帐子。”
高长恭动作一顿,抬眼望她,眼神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润,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无辜:“我自然也是在此歇息。”
“你去别处。”
林晞侧过脸,语气硬邦邦的,“营中难道没有其他营帐?”
“有是有,”高长恭点着头,随即眉头微蹙,露出些许可怜的难色。
“只是……此次轻骑疾行,营帐本就不多。其余帐子都已挤满了连日奔波的将士,此刻鼾声正浓。我身为主将,岂好深夜将他们唤醒腾挪?”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坦然的耍赖:“若夫人执意不肯收留,长恭便在这帐外阶前坐一宿也无妨。只是明日还要行军,若精神不济,路遇伏兵,恐指挥失当……”
“你……”林晞被他这番半真半假的道理噎住,明知他多半在夸大其词,可听到“帐外阶前”、“精神不济”,眼皮还是跳了跳。
她想起白日里他指挥若定、身先士卒的疲惫身影,又瞥见他白天争夺时那道伤痕,心头那点硬气莫名泄了几分。若让他真去外面冻着,于公于私,似乎都说不过去。
她抿紧唇,内心交战片刻,终是败下阵来。罢了,同帐而已,如今这般境地,还计较这些形式作甚。
她有些恼火地瞪了他一眼,侧身让开些许:“上来吧,别吵醒元简。”
高长恭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光彩,迅速脱靴上榻,动作轻巧,生怕她反悔似的。
“等等。”林晞在他伸手之前开口:“你睡可以。”
她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熟睡的元简抱起,安放在了床铺的正中央。
“元简睡中间。”
她抬眼,看向高长恭,眼神里没有商量,“他夜里或许会醒,会闹,睡中间稳妥。”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关乎孩子,让人无法反驳。但其中划清界限的意味,两人心知肚明。
高长恭动作顿住了。他看了看横亘在中间、浑然不觉成了“楚河汉界”的儿子,又看向已经自顾自在里侧和衣躺下、背对着他的林晞。
烛光下,他脸上掠过一丝失落和无奈——他当然希望挨着她,哪怕只是衣角相触,也能慰藉这长久的思念与亏欠。
但,他更看懂了她的动作。她允许他同榻,已是让步,这已经是破冰后,她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共存”,若他此刻坚持或流露不满,只会将她重新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