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审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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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营的路上，十三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对林羽说：“姐姐，有件事得告诉你，殿下重新掌权后，好像并没急着布置反击，反而派人将西边营地那些流民带走，说是要重新审查。”
“什么？！”林羽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带走了多少？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大部分都被带走了。就是昨晚后半夜到今晨的事。”
不行！不知道他们在城中有没有留下什么，或许是关于我的秘密？
林羽再也顾不上其他，立刻朝着城西流民安置点赶去。然而到了地方，她只看到一片狼藉和空旷，昨日还人头攒动的地方，此刻竟已人去楼空！
一阵寒意窜上她的脊背。
都带走了，怎么回事？长恭他一定是发现什么了！
她正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守在角落的齐军士兵认出了她，上前行礼：“林将军！”给她吓了一跳。
“这里之前的流民呢？”
“回将军的话，昨晚军中骚动的时候，发现有两个周军探子偷偷出城了，人虽然没抓住，但在逃跑过程中，被认出是曾混迹在这群流民之中，兰陵王得知后雷霆震怒，断定这群流民中必有余孽，为防万一，已下令将剩余所有人暂行看管，分开审讯！”
林羽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重心不稳，扶着墙才避免了摔倒。
被长恭抓走了？等等，我要冷静！
既然他还没来找我，就说明，还没人将我供出来，一种可能是他们其余人并不知道我，还有可能知道了但没有说，不知道长恭会用什么手段逼问他们……
她突然想到另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破绽:既然流民已经抓走了，为什这里还留有这么多齐兵？
那齐兵仿佛看出了她在想什么，道:“哦，兰陵王命小的们在这里守着，看什么人会联络这帮流民，好一并抓回……”
他话没说完，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林羽的眼神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我也是怀疑到探子可能来自这群流民，所以来看看，怎么，难道你怀疑我也是奸细？？”林羽拿出将军的威严。
“将军哪儿的话，小的不敢！”那齐兵被她的气势震慑，立刻低下头。
“十三，知道兰陵王在哪了吗？”一回去，林羽就连忙打听。
“没看到，他在城中办完事回来，就重新召集了众将议事，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林羽的心一凉，看来，长恭肯定是调整布防了，他没有叫我去，一定是有所怀疑了！
“姐姐，姐姐……”林羽过于紧张，以至于十三见她好几声才听见。
“什么？”
“是不是殿下发现，那群流民有问题了？”
“我不知道。”
“姐姐你别担心，如果殿下问起你为什么没提前告诉他，十三为你作证，你是要利用他们给周军传假消息，殿下一定不会误解你的！”
十三说得无比真诚，他真的是这么认为的，但只有林羽自己知道，如今，这无间道，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十三离开以后，林羽又在小山坡坐了不知多久，直到起风了，吹起一地的风沙，大雨倾盆而至。
等她回去的时候，天都已经天黑了。
谁想自己的住处竟然还亮着灯，她胡乱地猜疑着，最终还是选择走近。
算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迈着步子走近门口，本以为，会有士兵冲上来将她拿下，但她在站在外面一会儿也没发生什么，她犹豫了一会儿，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只有他一人，背对着她站着。
“长恭……”她轻声唤道。
高长恭猛然转身，一言不发地将她拽至墙角，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你终于知道回来了？”他的声音里压抑着久候的焦躁。
林羽望见他泛红的双眸，自己脸上也一阵发热，挣扎着想摆脱禁锢：“长恭，你弄疼我了！”
高长恭丝毫没有松手，冰冷的目光直刺入她眼底：“今日，你去何处了？”
他指尖的寒意沁入肌肤，往日的温柔荡然无存。
“我……去城中走了走。”
“你去找那些流民了？”
果然，那名士兵已经将情况禀报给他。
林羽没有回避他的注视，淡然道：“只是去查看下情况。”
高长恭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变化：“你在心虚？”
“我心虚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与我说实话吗？！”
高长恭突然提高声量，眼中翻涌着愤怒与失望。
林羽不再辩解，只觉心力交瘁。多说无益。
“那些流民中混有宇文宪安插的奸细！当初是你提议放他们进城，今日你又恰好前去探查。你敢说，这一切都是巧合？”
“轰隆——”
恰在此时，惊雷炸响，雨声更骤。未擦干的雨水从林羽发梢串珠般滚落，长睫上颤动着细碎的水光。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扬起脸道：“没错，人是我提议放进来的，但也是经过你同意的！就因为这个，你便怀疑我？”
高长恭定定地看着她，冷峻的面容掠过一丝动摇。他当然不愿相信这个猜测，但理智终究占了上风。
他的声音矛盾而痛苦：“究竟是不是你？你给我一句实话，那些流民，我亲自去审，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又一道闪电经过，将营帐照得雪亮，彼此脸上的神情无所遁形。
“不是！”
林羽只觉得疲惫不堪，转身背对着他：“长恭，我真的很失望，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高长恭缓缓道：“不是便好。他们正在受审，我只是怕……”
“怕他们把我供出来？”林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其实她心中也没底。宇文宪当初承诺她不会将降书示于他人，但显然此人毫无信用。只希望他没有将她的身份在那些细作当中公开，否则真是死路一条！
长恭既然已经生疑，寻常辩白注定无法化解这场信任危机。那就……赌一把！
下定决心后，再转身时已是泪痕满面。她哽咽道：“没想到自从被宇文宪俘虏后，你就再未相信过我。当初我为何被抓，长恭你心知肚明！你以为我会通敌吗？”
高长恭不为所动，认真追问：“你当真没有？”
“当然没有！你这是在侮辱我！若你真这般看我，何必换我回来？不如现在就将我推出去问斩！”
高长恭仍凝视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情绪。
“长恭是想让我以死证清白吗？”
话音未落，她突然上前两步，猛地抽出墙上悬挂的长刀，锋利的刀刃直抵颈间。
高长恭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急步上前：“我信你！我自然信你！你把刀放下再说！”
“别过来！”林羽厉声喝止。
高长恭慌忙举手后退：“是我错了，林羽！我不该胡思乱想！我向你赔罪！你别这样……把刀放下，你这是在剜我的心！”
“你退后！”林羽手中的刀又逼近一分，雪亮的刃口在纤细的颈项旁显得格外刺目。
“退后！”她再次厉声喝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高长恭立刻僵在原地，高举双手，不敢再向前半分。他看着她颈间被刀刃压出的浅浅红痕，只觉得那红色刺眼得让他头晕目眩，心脏被无形的恐惧死死攫住。
“好，我退后！我退后！林羽，你冷静……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说，什么都好说……”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往日里运筹帷幄的兰陵王，此刻慌乱得像个孩子。
林羽凝视着他，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因恐惧而微微发抖的指尖。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但戏，必须做足。
“战场之上，我为了救你才被抓，难道你忘了吗？”她哽咽着反问，泪水模糊了视线。
“是，是！我都记得，要不是你，我高长恭早就没命了，我根本躲不开……”
林羽将刀紧紧握在手中，继续控诉着：“你还责怪我煽动军心，罚我下跪！”
“是我不知好歹，把刀放下来，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高长恭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半步。
“你还去看别的女人跳舞！”
高长恭停住，无奈道：“这件事……我纯粹是为了气你！想让你吃醋，想逼你自己承认身份，想知道你心里是不是还在乎我，我想跟你相认才出此下策！！”
林羽猛地一愣，刀刃稍稍远离了肌肤，“长恭你……你早就知道我是……”
“我早就知道你是谁了！不然我为何要与你亲近？你真以为我喜欢男人？”
高长恭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见她心神震动，执刀的手略有松懈，瞬间抓住机会，一个飞身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夺过利刃扔在地上，顺势将她整个人紧紧箍进怀中。
“你竟然偷袭我？我还没问完……唔……”
话还没说完，嘴唇便被他含住，他动情地吻着她，睫毛的阴影投下，如两把小扇子，凤眸微睐如秋水一泓，里面掺杂太多深情与怨恨。
直到她在他怀中彻底软化了挣扎，他才微微撤离她的唇瓣，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不稳地凝视着她怔忪的模样。
“还想问什么？”他嗓音低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