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神明的游戏》幸相逢

29、言与花与刀 4 投票

　　零说：“那你明年一月再来吧。”

　　这下连兔子玩偶都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它抱着双臂抖了抖，“好冷，你有讲冷笑话的天赋。”

　　哪里冷了？零完全没有觉得冷，她可是很认真地在想解决方案，最后才得出了这个相对满意的回答。毕竟朝露也不能代表明光直接拒绝王子，万一明光喜欢王子呢？让两个人当面商量，这就是零的答案。

　　云怀舟微微勾起嘴角，他表示了支持：“我喜欢你的回答。”

　　零看向他的眼睛，很真挚，看起来不像在刻意安慰她。

　　牧歌的声音打断了零的思绪，她说：“该我了是吧，哼，公主应该说，滚回你的王国去吧，没品的家伙！”

　　汇报厅里先是安静了两秒，接着就是哄堂大笑。

　　这个回答很有个性，零转过身打量牧歌，她好像很有趣，和之前表现出来的卑微底层研究员形象完全不一样，在她的内心深处应该也拥有着很多独特的想法吧。

　　对此兔子玩偶表现得见怪不怪，“你总是带给大家惊喜呢。”

　　零竟然从兔子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丝温柔，之前它说牧歌是它的培训者之一，他们的关系应该算是比较亲密的吧？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选中牧歌参加这种有生命威胁的游戏呢？人类很难理解，人工智能的想法更是难以预测。

　　牧歌察觉到来自身边的目光，她回看零，本来想礼貌地点头示意一下算了，结果这个女孩竟然丝毫没有挪开视线的打算！

　　真是个怪小孩。

　　兔子玩偶提醒最后一位玩家尽快作答。

　　季羽风总是一副游离的状态，她说：“等等，让我想一个高情商的回答。”

　　兔子玩偶有点不耐烦：“只给你一分钟时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开启下一个环节了。”

　　季羽风面无表情：“这就是我的答案。”

　　兔子玩偶等了两秒后续，但是季羽风说完这句话就打住了，此刻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她说的答案就是上一句“想一个高情商的回答”。

　　感觉整个汇报厅都变冷了。

　　“我承认，在讲冷笑话这个行列，你才是天赋异禀。”

　　零零散散的笑声传出，有的人领会到了季羽风这句话的笑点，有的人只是觉得莫名其妙，这个回答不像是回答，只是把真正的回答往后推迟了。

　　兔子玩偶在显示屏上更新了所有玩家的答案，它激动到跳上书架顶跑了两圈，卡通的形象做出这样的动作其实很可爱，甚至让人忽视它是幕后黑手这件事。

　　“终于到了最最有趣的环节了！”

　　兔子玩偶拍拍手掌，台下观众的桌上都出现了一支金盏花和一把银匕首。

　　“来吧，投出宝贵的一票来支持你们最喜欢的回答，当我念出玩家的名字，你们需要举起手中的花，注意，每个人只有一票，不能弃票，不能改票，所以要提前考虑好。”

　　当它说完，台下开始传出窸窸窣窣的小声交谈，这个时候零观察着他们，仿佛身份轮转，凝视别人的人成为了被凝视的人。

　　“投票开始——”

　　“第一个，韩昼月。”

　　台下的人纷纷举起手中的花，零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在空位附近，也就是韩昼月原本座位的附近，几乎每个人都举起了金盏花，那就像是一个小花圃。

　　显示屏上韩昼月的得花数量开始同步更新，1，7，19，25……70，71，之后数字不再变动，他的总票数定格在71。

　　好夸张的票数，不过零能够理解，他的答案本身就很有趣，再加上他的身份，就算票数再高些零都不会意外。

　　兔子玩偶继续念出下一个名字，观众们重复投票的流程，后面的几个人零都不在意，只是最后看了一眼成绩。

　　胡语桥：20

　　卢思敏：33

　　张小墨：30

　　很快就轮到零这边了，兔子玩偶念出名字：“云怀舟。”

　　零格外关注云怀舟的票数，就像关注自己的。

　　不过云怀舟却完全没有在意，他对零说：“不用担心，我们已经赢了。”

　　零反应了一下，她问：“你已经算出来了吗？”

　　云怀舟点头：“这个汇报厅原本坐了302个人，但是两位领导和韩昼月教授不占投票名额，所以总共是299票。目前对面加上赠送的10票总票数是154，因为不能弃票不能改票，所以我们能拿155票，险胜。”

　　虽然零本来也没有怎么紧张，但是现在更松懈了，这就像刚交上试卷就被告知已经通过了考试。

　　零看向屏幕的时候，云怀舟的最终得票也出来了，36，是目前除了韩昼月最高的。

　　零很满意这个结果，她觉得如果自己是阅卷老师也会给云怀舟这样的考生高分，虽然他没有取巧没有讨好，但诚恳的人就应该得到眷顾不是吗？

　　接下来就是自己了，因为提前知道了胜负，所以零的在意程度降低了，但是她还是好奇自己能得到多少人的支持。

　　论有趣比不上韩昼月和牧歌，论冷笑话比不上季羽风（虽然零并不觉得自己在讲冷笑话），论文雅得体比不上云怀舟和卢思敏，就是这样的回答竟然最后得到了36票。

　　和云怀舟是一样的票数，零感觉到这背后仿佛有大手在操控一样，不可思议。

　　“零，怎么了？”云怀舟看她表情有点严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得票不满意。

　　他猜对了一半，是不满意，不过是因为得票超出预期而不满意。零感觉人类的行为让她把握不住，正是这种超出预料的感觉让她不太开心。

　　“我觉得我的回答应该再少几票。”

　　云怀舟有些错愕，毕竟大家都是期盼自己得到更多，哪有零这样的想法呢？

　　他尽量客观地开导：“那是你的判断，然而实际上你得到了这么多票数，这是大家的判断，就像我喜欢你的回答，为你投票的人也是这么支持着你。”

　　“所以我才觉得人类很难理解……”这句话零几乎没有说出声，云怀舟只听见她小声嘀咕着什么。

　　在闲聊的时候，他们的队友牧歌的得票也已经统计好了，48票，这是符合零的设想的，她有点想和牧歌说话，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牧歌又注意到这个怪小孩盯着她看，她默默地盯了回去。

　　但是牧歌败了，这个怪小孩被盯着看是一点也不会脸红害羞的，如果和她比对视，没有人可以胜过她，但是她的眼神除了好奇的打量外没有一丝其他的恶意，太纯粹了以至于你无法生气。

　　硬要说的话，有点像刚学会说话的孩童，她会逮着大人问个不停：这个是什么、这个是什么。

　　牧歌压低了声音：“喂，你看我做什么？”

　　零说：“什么也不做。”

　　牧歌：“……”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身旁左右两个都是冷笑话大王，左边这个是天然呆，右边那个还不确定，疑似是故意讲梗的，她这是什么，如坠冰窟？

　　“我警告你，不要再盯着我看了，不然我……”

　　零认真地问：“不然你会怎样？”

　　牧歌一口气梗在喉咙，她一个二十七岁的成年人怎么也不能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过不去。

　　不过她想到了恶心人的办法，嘿嘿一笑说：“不然我就抱着你亲——”

　　好像有鄙夷的目光从背后传来了。

　　零问：“你喜欢我吗？”

　　牧歌选择保持沉默，爱看就看吧，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这个小孩可能心理异于常人，不能招惹。

　　季羽风的得票数也出来了，35票。

　　兔子玩偶叉腰说：“好的，第一轮投票已经结束，让我来看看，真是势均力敌呀，不过还是零的小队以一票的优势取得了胜利呢，这就是老玩家的实力吗？接下来就是第二轮投票了，最紧张刺激的裁决投票嘻嘻嘻——”

　　屏幕上的背景再次变换，原本的图书馆变成了祭坛，洁白的天使像围成一圈，中间是铺满花的高台。

　　兔子玩偶说：“游戏就是游戏，失败了就应该有惩罚，你们说对不对？”

　　没指望有人回复它，它接着说：“现在台下的观众们需要投票选出你们认为最无趣或者最不喜欢的回答，考虑到这个环节会受其他因素影响，所以我会在事后模糊该环节的记忆，嘿嘿，所以大家就放心大胆地投票吧，就算是投给自己的上司也没有关系哦。”

　　被影射的韩昼月并不介意，他看起来老神在在，“大家不必在意，按自己想法投就是，一个游戏而已不至于玩不起。”

　　零直觉这个环节充满了恶意，它绝对不像看起来这么轻松。

　　兔子玩偶依次念出四位玩家名字，台下的人则举起银匕首投票，现场安静得连抬手时衣袖摩擦的声音都能听到。

　　这些人都是联邦最顶尖的科研人才，年龄最小的都有三十岁了，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理智，冷静，严肃，这就是这里的氛围，哪怕最初出现过连续问责的闹剧，但此刻仍然足够肃穆。

　　理智，冷静，严肃的他们把票都投给了张小墨。

　　为前面三个玩家投票的人都是零星少数，当兔子玩偶念出张小墨的名字，两百多个人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就像要参与分食的仪式。

　　刀光闪烁，台下一片粼粼的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