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SAMA！头牌邪神不上钟》伊临

6、邪神SAN值是好感度

　　魏眠猛然坐起，剧烈呼着气才让他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那股被深渊巨兽凝望的窒息仍徘徊在他的心中，成为可怕梦魇。

　　“你醒来了？感觉如何？”

　　槃渊端着盛有蜂蜜水的瓷碗，上面还悬浮着几片粉色的樱花瓣儿，看他呆愣于原地的模样，应该是没料到他这时醒来。

　　“我这是在哪儿！”

　　“刚醒语气就这么冲？我的秽境啊，还能是哪里？”槃渊将碗放在床头柜上，看向他时又补了句，“头怎么样？”

　　魏眠这才注意到自己头上缠着绷带，摸起来应该是医者系时过急，略有些松散。

　　“你当时从高空掉下去，毫无预兆。”槃渊转身将碗搁在床头，语气里听出一种责备般的埋怨，“也不想想自己是人类之躯。”

　　魏眠低头，自己手臂上果然有着几道缝合痕迹，不过看久却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嫌恶心了？”槃渊笑笑，手却下意识地伸过来，替他抚了抚后背，“现在知道不能冒然行事了？要不是我的妖力，你早就成了一滩肉泥了。”

　　“所以，我当时变成了什么？”魏眠喘着粗气，嘴边还带着几缕未擦拭的唾液。

　　槃渊闻声，动作顿了一下。他移开目光，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飘然的心虚：

　　“七零八落的……肉块儿。诶呦管那么多干嘛，我能把你拼成这样，就知足吧。”

　　这话未免太过顺理成章，仿佛这是他往日做的、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种可怕的念头一旦产生，便会一直印刻在心头：他是否拼过我身体很多次？

　　顿时，魏眠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而槃渊就在他身边，却无比自然地让他的脑袋搭在自己有些微凉的身子上。

　　等到他反应过来，立马放开了搂着槃渊腰的手，而对方却显得格外呆板，像是并未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好，但还是尊重他般地、随意歪了下脑袋。

　　“还不清醒就喝点水，放在那里了，如果觉得不喜欢就算了，等下出来找我。”

　　温和轻笑而过，槃渊转身走了出去，纱帘被他走后的风撩起，让此室吹来凉意，当然还有那未被承接的落寞。

　　脚步声渐行渐远，魏眠盯着床头那碗蜂蜜水出神，其中点缀落樱粉给他一种身处不真实内的虚空感。

　　<他刚刚见我为何什么都没想？难道是知道我能听懂他心声，所以刻意避嫌吗？>

　　魏眠端起那碗蜂蜜水喝下，花瓣与那残余水渍一同留于碗中，被他沉重放下。

　　他伸腿下地，身上的衣服松垮且轻柔，材质应该是较好的蚕丝纱，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自己能穿得起的，更别说是他的了。

　　魏眠念此叹气，他重新坐回床边，撩起睡衣朝下看去。果然，上面的缝补线歪扭混乱，密密麻麻也数不清有多少条。

　　很快，他便将衣角放下，让它理所当然地落在了自己膝盖的位置上。

　　<看这衣服大小应该是槃渊的，是他给我换的吗？果然守护神的职责做得很好。>

　　魏眠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意，谁知当他看向帘外时，从那处经过的黑影竟勾得他忍不住抬脚追了上去。

　　“砰——唔嗯？！”

　　那身影猛地一僵，极度抗拒地甩开他那冰凉的手，随后伴有怒气地豁然转身。

　　转身的刹那，魏眠心中咯噔一沉，他对上了那双写满惊愕的、完全陌生的眼睛。

　　“你……是你吗？”

　　“抱歉，我以为你是槃渊……”

　　话未说完，他便愣在原地。

　　对方在看清他面容后，脸上的惊恐化为情绪波动极小的打量，看起来并不是那么聪明，但却给魏眠一种好像见过的熟悉。

　　“在下，槐樱。”他报上名字，灰眸中满是深沉与期待，“不知邪神大人是否记得？”

　　听到此话，魏眠的心仿佛也顺着他腰间晃动的铃铛，“叮——”了一声。

　　“邪……邪神。”

　　既陌生又熟悉的文字，魏眠迫使自己镇定自若，可那酷似槃渊的瞳眸却让他心涩。

　　“是魏眠吧？”

　　槐樱不紧不慢地开口，他很确定这张脸再复刻不出第二个。

　　就算是有画皮，槃渊若是得知，定会抛下繁事来审问，将肇事者完全从世界抹除。

　　魏眠咽咽口水，他打量着眼前的槐樱。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尤其是他侧头佩戴的狐狸面具。

　　破碎的画面撞进脑海：死寂的气息，头上的龙角，那目相似的灰眸——

　　周围像是有什么镜壁，让他感受到一股拥挤，但很快，胳膊处传来拉扯感，让他猛然回神，抬头望去。

　　槃渊正冷眼看着他。

　　“不是说好来找我吗？”

　　“我正要去找你的……我以为他是你，所以就……”

　　“所以就？”槃渊拉了一把魏眠，让他靠在自己怀中，“哪里像？我怎么没看出来？身高、气质，还是衣品？怎么能认错？”

　　醋意在此刻漫溢，他的语气中透着倔强。

　　魏眠语塞，他被眼前带着寒意的蛇妖死死地压在怀中，看不到后面的、槐樱的脸。

　　槃渊叹口气，目光便从他颈侧滑过，落在了槐樱的脸上：“都知道了？”

　　“可以知道，也可以不知道。”

　　槐樱立马屈膝而礼，他是知道自己主人的威严的，虽面上不显，但他是个好侍徒。

　　“是真的邪神，不过我想让他当散秽师。”

　　“槃渊大人！”槐樱立马惊觉。

　　“有问题吗？我觉得组织他们应该猜不到的，所以才安全。”

　　槃渊将魏眠往自己怀里抱了抱，指尖不易察觉地在他的蝴蝶骨上打转，惹得怀中人一阵寒颤，这才略微满意。

　　“如果是大人的话说，应该已经是了。”

　　槃渊挑了挑眉，轻轻地摇了摇怀中人。魏眠抬起脑袋，对上那好不温和的笑后，先是愣愣，才点头。

　　虽不知那妖何意，但定是有什么请求的。

　　果然，槃渊下一秒便撩起魏眠后面有些长了的头发，随着肌肤露出在外，少年下意识地将身前之物抱紧，惹得他闷吭。

　　「怎么感觉他突然变可爱了？难不成是发烧了？或许是害怕？也是，毕竟好久都没回来了，槐樱还愿意哭丧个脸。」

　　魏眠见他内心终于有了动静，立马将自己的头埋的更深了些，那股樱花树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他感到熟悉也安心。

　　「真是莫名其妙的小蝴蝶。」

　　槃渊无奈地将手再次搭上了他的脑袋，轻轻摸了摸，便再次将自己的宠溺目光移向了对面压根不敢吭声的槐樱。

　　“符印还在，是本人啦。”

　　身前妖嗤笑一声，魏眠完全呆了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颈被他抚着，有种灼烧感随之而来，但他并不能看到有什么这惹得他想上手去摸，却再次被对方握住手。

　　“不对着镜子你是看不到的，咱们两个的不一样。”

　　“为什么会不一样？”

　　槃渊径直单手捞起魏眠，连气都不带喘一下的：“因为心中所信不同，在这个世界里面，你可以完全相信你自己。”

　　对方的声音很轻，不知是一种警告，还是一种提示。魏眠盯着他那认真的眼睛，注视许久：“就因为我是邪神吗？”

　　“槃渊大人！”

　　槐樱闻言，急促地说。

　　可槃渊却只是对他挥了挥袖，眼神并没有从因他的话，而从魏眠身上移开：“既然知道了，就要保护好自己。”

　　“我不是还有你吗？”魏眠继续询问，“这难道不只是一场梦吗？”

　　「是不是没有人告诉他：以人的身份，跟妖说话，需要寸止，要不然很容易死。」

　　是个人闻言都会心中一沉的程度，要不是之前听过槃渊心声的蹊跷，魏眠差点就相信他真生气的事实了。

　　“随便你怎么想，我是真实存在的。”

　　槃渊蹙着眉，逐字咬重，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他索性松手放下了魏眠，再次把头看向了槐樱：“那群散秽师怎么样了？”

　　“因为裂缝越来越大了，所以我们的谈判逐渐变为劣势，还不如像以前一样……”

　　“三区目前还很静……那，我把他送去怎么样？”

　　“可是！邪神大人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把我的斗篷拿来。”

　　语气里带着严肃的义不容辞，魏眠总觉得眼前的妖好像和自己认识到的不同了，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眼下，庭院外是浮空岛的边界区域，隐约之中好像确实可以看到一道如同鸿沟般的裂缝，像是有星河在其中涌动。

　　“你还要看多久？”语气里透着疏离感，斗篷的扣子处还没能系好，“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但我的耐心有限，你早就应该认清楚自己的地位了。”

　　魏眠的身子抖了抖，旁边的槐樱观察着赤着双足的少年，神色略微缩紧。

　　“知道了。”

　　“等下见到那群人的时候，你只需要说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切记不要露出你头发后的符印，不然我可以随时让你死去。”

　　魏眠猛然感到心里一阵刺痛，可当他把目光再次移向槃渊时，映入眼帘的冷寒之意完全与之前的温柔大相径庭，仿佛这才是他的本性暴露般，不为所动。

　　“听着，少用你那种眼神看着我，是我把你从鬼门关里捞回来的，我都救过你多少次了？你也该为我做点什么了吧。”

　　槃渊眸子猛然亮起，剧烈的冲击感毫不顾惜地从魏眠胸前打压拽上，他居于他爪下方寸之地，血液顿时从嘴角迸溅。

　　“记住你是我的人，不论你的生命还是身体，我说了算……”

　　槃渊的手又紧了紧，魏眠脖子被他死死掐着，呼吸困难。

　　“这才对，有点惨烈的样子了，来到百妖秽的人类都是这样的，你也要伪装。”

　　话语是如此轻挑，魏眠干咳着，但是万万没想到对方可以下如此狠手。

　　“槐樱，我会亲自把他扔过去，你放心。”

　　魏眠胸前的布已料被血液浸染，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身体上蔓延开来，视线随着槃渊冷漠的眼神，再次变为了一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