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一起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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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感期持续到第四天，症状才像潮水般缓缓退去。
那天清晨郁知醒来时，发现自己终于能翻身了——褚闻殊的手臂只是松松搭在他腰间，不再是那种紧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禁锢。
他侧过头，看见褚闻殊仍在沉睡，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躁意淡了许多，呼吸均匀绵长。
郁知小心翼翼地挪开腰间的手臂，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脚踩在地毯上时，他竟有种久违的自由感。
厨房里，家政机器人正在准备早餐。
郁知给自己倒了杯温水，靠在料理台边小口喝着，视线落在窗外——帝星冬日的晨光清冷而明亮，远处的建筑群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怎么起来了？”
身后传来声音，沙哑中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郁知转过身，看见褚闻殊倚在门边。他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神色，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些许倦意。
“学长醒了？”郁知放下水杯走过去，伸手探了探褚闻殊的额头“感觉好些了吗？”
“嗯。”褚闻殊配合地垂下头，“烧退了。这几天辛苦你了。”
郁知微微别开脸：“不辛苦的。学长好了就好。”
褚闻殊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走到咖啡机前，给自己做了一杯黑咖啡，浓郁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期末成绩应该快出来了。”他端着咖啡杯，倚在料理台边，“寒假有什么计划吗？”
郁知怔了怔。
他其实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
母亲早就发来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却因为褚闻殊的易感期一拖再拖。现在易感期快结束了，他也该回去了。
“我……应该会回绿璃星。”郁知回答到，“妈妈一直在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是该回去看看家人。”褚闻殊点点头，抿了口咖啡，语气平缓自然，“正好，我送你回去。”
郁知完全怔住了。他转过头，看向褚闻殊，对方的表情如常，仿佛这提议再正常不过。
“学长，你要……跟我一起回去？”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嗯。”褚闻殊应了一声，“易感期过去后，我需要离开帝星休整几天。绿璃星环境很好，适合静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郁知脸上，“而且……之前伯母寄来的花茶，我还没当面道谢。”
郁知刚想说“不用这么麻烦”，想说“妈妈不会在意”，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想起母亲在信里那句“你要是寒假带他回绿璃星，妈妈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也许……妈妈真的会很高兴？
褚闻殊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或者伯母会介意，那就算了。”
他给出了选择，语气平和。
“我妈妈她……人很好，应该不会介意。”郁知小声说，脸颊微微发热，“就是……我们家很小，可能比较简陋……”
“没关系。”褚闻殊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笑意，“能拜访培育出知知的地方，我很期待。”
他的用词郑重而礼貌，带着尊重，瞬间安抚了郁知那点微不足道的窘迫。
“……那好吧。”郁知终于点了点头，心里那点犹豫被期待和紧张的情绪取代。“我和妈妈说一声。”
“好。”褚闻殊微笑着，将杯中最后一点咖啡喝完，“行程我来安排，你不用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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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郁知在自己的房间里拨通了和母亲的全息通话。
影像接通时，林映棠女士正在花店后间整理新到的花材。看见郁知，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脸上绽开温柔的笑容。
“小知！最近怎么样？怎么瘦了？”
“我很好，妈妈。”郁知看着母亲熟悉的脸，心中微暖，“你才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母子俩聊了会儿家常，郁知才犹豫着开口：“妈妈，我过几天就回来了，就是……可能还会带一个朋友一起。”
“朋友？”林女士眼睛亮了亮，“是上次那个银头发的同学吗？”
郁知脸一热：“嗯……是的。他说易感期后需要静养，绿璃星环境好，所以想一起过去住几天……还说，想亲自来谢谢你寄的花茶。”
“哎呀，这么客气做什么。”林女士笑得更开心了，“不过他要来，妈妈当然欢迎。什么时候到？我好准备准备。”
“具体时间还没定，大概就这几天吧。”郁知小声说，“妈妈，你不用特意准备什么，学长他……”
“那怎么行。”林女士打断他，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家里客房得收拾一下，床单被套都要换新的。对了，他喜欢吃什么？绿璃星的菜他吃得惯吗？”
看着母亲兴冲冲的样子，郁知心头那点不安渐渐消散了。
也许，带学长回家并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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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很快定下来——三天后出发。
褚闻殊的办事效率极高。郁知刚说完可以出发，不到半小时，一份详尽的行程规划就发到了他的光脑上。
【行程概要】
出发：帝星星港，私人泊位E-07
航程：约12小时（经两次短途跃迁）
抵达：绿璃星首府空港
……
郁知看着那份规划，又一次深刻感受到世界的参差。
他记得自己当初来帝星时，坐的是最便宜的三等舱星际客轮，航程花了整整三天，还要在转运站过夜。而现在，私人星舰、专属泊位、无缝接驳……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帖到极致。
“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褚闻殊问。
郁知摇头：“没有……都很好。”
“那就这样定了。”褚闻殊收起光脑，“明天我去处理一些学院和军部的收尾工作，后天一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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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一晚，郁知在房间里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家里什么都有。但他还是仔细地整理了几件换洗衣物，又把母亲上次寄来的那罐干花茶小心包好，准备带回去给母亲尝尝他新发现的冲泡方法。
收拾到一半，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褚闻殊推门进来。他已经换上了睡袍，银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
“在收拾行李？”他走到床边，看着郁知摊开的行李箱。
“嗯。”郁知点头，“其实也没什么要带的……”
褚闻殊的目光落在那罐花茶上，顿了顿：“这是伯母寄的那罐？”
“嗯。我想带回去给妈妈尝尝，我加了点蜂蜜和柠檬草，味道应该会更好。”
褚闻殊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也给伯母准备了一份礼物。”
郁知惊讶地抬头。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褚闻殊解释道，“我挑了一套古地球茶具。听说伯母喜欢喝茶，应该用得上。”
古地球茶具……郁知不用想也知道那绝对价值不菲。
“学长，不用……”
“只是一点心意。”褚闻殊打断他，“而且，用古茶具冲泡绿璃星的花茶，不是很有意思的组合吗？”
他的理由再一次无懈可击。郁知只能不好意思的道谢：“那……谢谢学长。”
褚闻殊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在一旁坐下，看着郁知继续收拾行李，偶尔问一些问题——“绿璃星现在是什么季节？”“需要带件厚外套吗？”“那边的湿度怎么样？”
他就像是任何一个即将去朋友家做客的人在认真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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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里，褚闻殊还未入睡。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屏幕上显示着绿璃星的详细资料——气候、地理、社区信息，包括郁知家所在街道的卫星俯瞰图。
他仔细的看着，眼睛一眨未眨。
光屏映照出主人那张因计划得逞而带着餍足的容颜。
不知过了多久，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郁知说起家乡时那双发亮的眼睛，柔软的语气，毫无防备的信任。
然后他睁开眼，银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暗的光泽。
下周三，绿璃星。
他很期待，那只小小的、开在偏远星球上的白色风信子，在真正的“家”里，会是什么模样。
而他，即将以最正大光明的理由踏足那片土壤，将那只风信子连同它生长的花园，都无声地纳入自己的观测与影响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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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的另一边，郁知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
床头边，那株垂丝琉璃棠在夜灯下静静舒展着嫩绿的触须，顶端的花苞似乎比前几天更饱满了一些。
郁知侧过身，看着那株植物。
它被照顾得很好——专业的生态缸，精确调控的光照、湿度和营养液。褚闻殊甚至请了专门的园丁定期来照料。
郁知却想起小时候在绿璃星，母亲的花店后院也有一株垂丝琉璃棠。它就种在土里，经历风吹日晒，夏天要抗旱，冬天要防冻，有时还会生虫害。
不是说温室里不好，只是蓝天白云下的野蛮生长总是带着更迷人的生命力。
他忽然有些想家了。
想绿璃星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想母亲花店里永远弥漫的花香，想后院那株自由生长的琉璃棠。
也想到即将到来的，带褚闻殊回家的旅程。
心里有些隐约的期待。
郁知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就要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一起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