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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恋爱’(假)故事 睡觉时,身 ...

  •   花以苔平平安安躺在了穆怜栀床上。

      有一股暖洋洋的气味,裹着她昏沉的脑袋。

      花以苔刚躺下去意识便往下坠,坠进更深的梦里。

      楚却尘给她掖了掖被角,对穆怜栀道:“不要吵,我走了。”

      穆怜栀小声:“好……”

      楚却尘走出去,带上门。

      他的动作很轻,门闩落槽时只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

      门外寂寥天地,亮星挂在天空,洗净月色,只余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

      翌日,花以苔睁开眼睛,头已经不疼了,转而发晕。

      她盯着穆怜栀床顶的帐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坐起身,看见桌上有云片软糕、浅香松饼、朝露团子和一碗百合蛋汤。

      每一样都码得整整齐齐,碟子边缘还细心地擦过,没有一丝汤汁溢出来。

      花以苔从床上下来走过去,旁边有张字条,是穆怜栀写的——“师妹,我今天不在,一定要好好吃饭。”

      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匆写就,但“好好吃饭”四个字又特意圈了起来。

      花以苔没有胃口,但她还是慢慢把东西都吃光了。

      吃完饭收拾好,准备出发去戒律堂,推开门却看见楚却尘站在门外。

      他的视线正对着门口,像是一直在等似的。

      他开口:“我送你过去。”

      花以苔绕过他,他的衣袖擦过她的手臂,是冷的,她往旁边躲了半步:“你的身份很引人注目,跟我走在一起会给我带来麻烦。”

      楚却尘道:“我会解决麻烦。”

      花以苔猜测他所谓的“解决”是什么意思,后背微微发凉,忍着没生气,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道:“这样吧,我用障目过去,它也算是‘你’了,行吗?”

      楚却尘好心问道:“你会御剑吗?”

      花以苔驳道:“少废话,不答应我就走了!”

      她说这话时耳根微微发烫,她当然不会御剑,她连剑都没有。

      楚却尘张开手,命剑不知从何处飞到他手里。

      障目剑鸣了一声,剑身微微震颤,像是在跟主人确认什么,楚却尘的手指在剑脊上轻轻叩了一下,剑便安静了。

      他递过去,“给。”

      花以苔把障目往地上一横,剑听话地悬浮于地面上。

      剑身离地三寸,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她抬脚稳稳踩上去——踩上去的那一刻,脚底传来的灵力流动,这把剑像是有自己的想法,温和地托住她。

      她没有多想,正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语气带了点不屑:“御剑而已,这有何难。”

      “……”

      障目剑速度很快,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

      只是落地时果然晃了一下,花以苔咬了咬牙,装作若无其事地跳下来。

      收了剑,进入律典楼里。

      花以苔坐到蒲团上,掀开折本,认真诵读。

      纸页泛着黄色,边缘被翻得起了毛边,有些字迹已经模糊,她得凑近了才能辨认。

      因为药的原因,脑子像加了层隔板,把律令严严实实挡在外面。

      她盯着同一行字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背了许久什么也没记住。

      她数了数,从头到尾一共读了七遍,第一句还是背不全。

      她把折本打开又合上,最后额头抵在桌面上,凉凉的木头贴着她的皮肤,什么也不想。

      花以苔果断放弃,下楼去找其他东西看。

      关于怎么解决楚却尘,目前仅有一条路可以走,找到魔丹。

      第一步,是去浮灵仙岛。

      此岛平日只存在于传说,神秘异常,没几个人亲眼见过浮岛的模样。

      画本里画的是一座悬天之上的陆地,灵气富裕,有八位最厉害的仙尊坐镇,他们童颜鹤发,貌若观音,强大无比。

      花以苔看过那些画本,什么云中垂钓、星河倒悬、口吐青山等等。

      玄之又玄,不辨真假。

      而且,人、魔跟仙之间有壁垒,浮岛不是谁都能上去的,岛外有禁制,道境高的人才能进入。

      花以苔边翻书边想去浮岛的办法。

      书架上的典籍落了一层薄灰,她翻一本放一本。

      有的书上说需要持特定信物,有的说只有被仙尊选中的人才能感知到岛的位置。说法五花八门,但没有一条告诉她没有灵力该怎么上去。

      她只能另辟蹊径,至于具体的做法,她还得好好想想。

      看了一会书后,眼睛发麻,涩得睁不开。

      花以苔干脆什么都不学了,把书往桌上一撂。

      她算了算时间,楚却尘肯定不在扶灯坞了。

      大好机会啊!

      她可以偷偷去查一下魔有没有什么秘密。

      而且,魔不止一次进过她房间,她进一次怎么了?

      想好之后,她出了律典楼,召唤出障目,踩着回了扶灯坞。这次落地比早上稳了些,她心里暗暗得意了一瞬,又立刻压下去——又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这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连廊下的风铃都不响了。

      花以苔鬼鬼祟祟去推楚却尘房间的门。

      意料之中,锁上的打不开。

      门上不是锁,而是一道乌黑的禁制,上面是她看不懂的纹路。

      她顺手拿起障目剑往门上一挥。

      剑刃划过门缝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嘶”,禁制应声而裂。

      居然开了。

      推门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除了床和桌子,最醒目的是一面墙壁堆起来的几个黑箱子。

      箱子摞了三层,每个都有半人高,整整齐齐码在一起,像一堵沉默的墙。

      箱子上有贴的符箓,她试着用障目剑尖挑了一下符箓的角,符纸纹丝不动,反倒是剑身猛地一震,差点脱手。

      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剑柄窜上来,她赶紧松了手。

      花以苔放弃,扫视一圈房间,发现桌上有一张被压着的宣纸。

      纸镇是一块普通的青石,棱角被磨得圆润,像是被人常年握在手里把玩过的。

      她走过去拿起宣纸。

      纸上画着一个人。

      是她。

      是昨天在医馆昏迷的她。

      身后的药柜、旁边的香炉、炉中升起的袅袅白烟……

      画上的她闭着眼睛,面色如常,墨色有深有浅,笔触倒是很清晰,发丝根根分明。

      她翻过来看背面,什么也没有,又翻回去,盯着看了很久。

      画上她的衣领有一处墨迹晕开了,像是画的人在这里停顿过,最后还是落下去。

      魔在画她?

      卫泠也说过……没想到他房间里还真的有她的画像。

      她把宣纸放回原位,纸面朝下,和她拿起时一模一样。

      手指在纸角上按了按,把翘起的边角压平。

      她下意识看了眼那些黑箱子。

      虽然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但奈何打不开,她叹息一声,罢了,魔伪装了十年,要是真的有秘密,怎么可能放到房间里。

      花以苔推门出去。

      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走着走着,面前忽然出现一片池水。

      她立马刹住脚,鞋底蹭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池水浑如浊玉,雾气如烟,日光斜斜洒下,与水与雾点点相映,不见波澜。

      前方是一片美景,远山似有若无,被寥寥几笔勾勒。

      一轮骄阳悬于天际,并不灼目,倒显温柔。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晃悠悠的。

      风过无痕,天地澄澈。

      空气里有水草的腥气,混着泥土的潮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清冽。

      花以苔索性坐在这里,双腿耷拉在深池上,看着眼前的出尘美景。

      池边的石头被太阳晒得温热。她低头看自己的脚,鞋尖悬在水面上方,影子倒映在浑水里,模模糊糊的,像另一个她沉在下面。

      短暂地不去乱想。

      看着看着,她开始打哈欠,眼皮张张合合。

      周遭罕见地安逸和寂净,只有风,只有水,只有远山和暖阳。

      她干脆向后躺去,不如睡觉罢。

      后脑勺磕在石头上,有点疼,但她懒得动了。

      石头的温热从后背渗进来。

      过了不知多久,花以苔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她才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天色似乎暗了一些,光从水面移动到另一边。

      花以苔坐起来也没动,只是托着腮帮子,继续待着。

      又待了大约一刻钟,花以苔扭了扭脖子,发丝摩挲着衣领擦出声音。

      她向后一瞥,见几根软柳枝被风吹起,枝条上的嫩叶沙沙作响。

      风落后,一个身影在那里久久伫立着。

      楚却尘。

      他站的姿势很随意,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但他站的太久了,衣摆上沾了几片柳叶,也没有拂掉。

      风晃晃,魔静静。

      花以苔立刻回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心跳突然快了两拍,她不知道是因为被吓到还是别的什么。

      又心虚地躺下了,好像还没睡醒。

      这次躺下的动作太快,后脑勺磕得比上次还疼,她咬住嘴唇没出声,闭上眼睛。

      身后的魔并不打扰,只是站着。

      远方已有了凉意,天光尚明,只是淡了几分热意。

      偶有鸟雀打破寂静,高飞着,或者在池面掠过,爪尖点了一下水,涟漪荡到花以苔悬空的脚下。

      花以苔有些冷。

      池面上的凉意升起来,贴着地面蔓延,钻进她的衣摆和袖口。

      她坐起来,转头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

      楚却尘道:“你睡着之前。”

      什么意思?睡着之前他就来了,那她睡了多久?他又站了多久?

      想来想去,花以苔只吐出来一个字。

      “哦。”

      她搓了搓手臂,手掌搓过的地方发烫,没搓到的地方还是凉的。

      下一刻,一件衣服披在了她身上。

      衣服上有楚却尘的气息,布料是沉的,带着他的体温,压在她肩上。

      魔坐在了她身边。

      他坐得不远不近,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他也不说话。

      花以苔低着头不去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又落在他的衣摆上,他的衣摆沾了些泥点子和草汁。

      只余清清的风声刮过。

      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痒痒的。

      突然,她感觉耳垂一重,温热的触感从耳垂传来,是他指尖的温度。

      还没来得及反应,下巴便被捏着转过去面对着他,魔的指腹微凉,力道不重。

      另一侧的耳垂再一坠。

      楚却尘收回手。

      花以苔去摸,是个圆珠形的耳坠,珠子不大,圆润光滑,摸上去温温的,她捏了一下,珠子是实的,沉甸甸地坠在耳垂上。

      她问:“做什么?”

      楚却尘道:“送你的。”

      自从神交之后,花以苔不敢再戴多余的饰品,怕再被用去做什么媒介,她把那些簪子、镯子、耳环都收进了匣子里,锁上。

      不过魔倒也没再履行两天一次的承诺,许是忘了。

      花以苔扭回头,不知道说什么,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碰在脖子上,凉丝丝的。

      只能叹息。

      那声叹息很轻,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楚却尘起身又蹲下,架起她一只胳膊,手放到他的后颈,一只手揽住腰,一只手托住臀,将人从池边抱起来。

      花以苔几乎是在他一侧手臂上坐着。

      她没有挣扎,什么都没做。

      又困又累。

      楚却尘问:“你喜欢这里吗?”

      “唔……”

      花以苔的手软软搭在楚却尘身上,回应道。

      “好,我带你回去喝药,喝完我再把你送回来。”

      “那你不要来。”

      “嗯,我有其他事要办,晚上才能见你。”

      “……”

      花以苔被带着来到扶灯坞的最西面,这里有个膳房,供内门弟子做饭什么的。

      一进去,浓苦的味道扑鼻而来,是她的药。

      在桌上搁着,已经凉了,楚却尘一手抱着她,一手端起药,端起来时顺手热了下,递到花以苔唇边,要喂她。

      花以苔抗拒地把头往后一靠:“放我下来,我自己喝。”

      楚却尘抓地更紧了,语气放缓,不知道是威胁还是哄人:“乖一些,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花以苔妥协地低头喝药。

      喝了一口,差点吐掉。

      “很苦啊。”

      楚却尘拿过来自己喝了一口,“我尝过的,还好,你觉得苦吗?”

      花以苔往他肩膀锤了一下:“毒死你!你有味觉吗?”

      “有啊。”

      “哎呀先别说了,趁着苦,我赶紧喝掉。”

      楚却尘把药放下,拿起一旁的小勺,在一个罐子里挖了几勺白色沙晶倒进去,搅了搅,重新递过去:“你现在尝尝。”

      花以苔只得喝了一口,又差点吐了。

      这放的是盐啊!

      她重重敲了下楚却尘的头:“齁死人了!我不喝了!”

      楚却尘抿了一口,眉头一皱,把药放下:“放错了,我重新煎一副。”

      “不要了不要了!我不喝了,我要回去躺着!”

      “听话,行不行?”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放开我!”

      楚却尘从来没在这种事上听过花以苔的,以前这样,现在这样,一直这样。

      他就不放手。

      花以苔又踢又叫,闹了好一会也不停下。

      楚却尘没了耐心,眸色暗暗:“别动,再动吃了你。”

      “……”

      花以苔一激灵,果然不动了。

      楚却尘把人放到桌子上坐着,自己则去旁边煎药。

      花以苔跳下去就跑,没跑几步,就被楚却尘揪住抓了回来。

      “跑也吃了你。”

      “……”

      花以苔憋一肚子气,恨恨地坐到小板凳上,“不就是劳累吗?我多睡会不行吗?非要我喝药干什么,苦得要命,我喝不下去!”

      “不行,必须喝。”

      “我恨你!”

      “恨也得喝。”

      花以苔气得牙根疼,她攥紧拳头,大喊一声:“你这个变态!”

      楚却尘停下手里的动作,回过头:“什么?”

      “我、我可都看到了……房间里的画,是昨天的我……你、你为什么画我?”

      楚却尘丢下药罐,走过来,“你进我房间了?”

      “是啊……怎么了?”

      花以苔强撑着勇气说道。

      楚却尘低声笑了一声,道:“没错,那画的是你。”

      “你还没说为什么……”

      “为什么……”

      楚却尘垂眸看着她的眼睛,神情似空非空,明明是春日,却像覆了层薄薄的霜雪。

      他道:“因为我想你。”

      “……”

      楚却尘站着,花以苔坐着,她抬头看着他,有鸟自他身后横向飞过,拉出一道轻巧的痕迹,只是滑过,经不起任何波澜。

      花以苔对于这个答案没什么反应,不知道是故意回避还是不相信,她道:“别说了,药快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恋爱’(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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