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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强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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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初秋夜色里的钱柜乱作一团,秦逸抱着程锦冲出大门时,冷风灌进领口,他却丝毫觉不出寒意,只盯着怀里人愈发苍白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往死里拧。
秦逸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鞋底与石阶相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冷汗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滚落,浸透了领口,手臂如同钢铁支架般稳稳托住程锦瘫软的身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颠簸加剧对方的不适。
沈自来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懊恼地踹了下门口处的垃圾桶——好好的局搞成这样,全是他的疏忽,要是程锦出点事,别说秦逸,他自己都没法交代。
“放后座!” 沈自来已经抢先拉开了车门,见秦逸要绕去驾驶位,立马伸手拦住,语气又急又沉,“你看你慌得跟没头苍蝇似的!以前那块地皮被抢了你都没像今天似的这么乱了分寸,今儿别开了!我来!”
秦逸的手顿了顿,看了眼后座脸色惨白的程锦,咬了咬牙:“行,沈哥,麻烦你了!”转身快步绕到副驾,刚坐下就回头往后座望。
徐风早已在后座坐稳,一只手轻轻扶着程锦的肩,另一只手探在他鼻下感受呼吸,见秦逸看来,立刻低声回话:“他还是喘不上气,大概率是喉头水肿,过敏反应不能耽误,得再快些——严重了会致命。”
“还快?艹!”沈自来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窜了出去,他盯着仪表盘,语气带着点慌张,“正常路我都开到120了,再快就被逮了!”
秦逸没心思管超速,目光紧紧锁在后座上,突然瞥见程锦正无意识地抓挠胳膊、手腕还有胸口,原本光洁的皮肤上,已经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看得他心揪得更紧:“小锦这是怎么了?开始发痒了?”
徐风从兜里掏出一块折叠的小方巾,又摸出刚才在KTV顺手带的冰块——原是想给程锦敷敷额头缓解不适,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他动作娴熟地将冰块裹进毛巾,轻柔而快速地在程锦的手背、胳膊和胸口来回冰敷,声音沉稳得如同在医院处理妹妹哮喘时一般冷静:“应该是沾了桃毛,痒是过敏的正常反应。冰敷能镇静皮肤,还能顺便清理手上的桃毛,不过这只是应急处理,到医院还得吃药、打点滴才行。”
“快到了快到了!”沈自来盯着前方路口,方向盘打得又稳又急,“过了这个红绿灯,再拐个弯就到医院大门了,最多五分钟!”
程锦无力地靠在徐风肩头,意识渐渐模糊。刚才还能勉强听清他们的对话,此刻只觉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胸口的憋闷感像块巨石压着,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只能任由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
程锦睁开眼时,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地落在白色床单上,手背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瞬间回神——右手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输液管正缓缓滴着液体,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医院。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发现左手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着。侧头看去,秦逸正趴在病床边打瞌睡,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眉眼,呼吸轻浅而均匀。平日里总是从容冷静的人,此刻眉头却微微蹙着,连睡梦中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程锦的指尖刚轻轻动了一下,秦逸就猛地醒了——他向来觉浅,这个时候更是容易醒。
秦逸抬眼对上程锦的目光,他眼里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后怕,握着程锦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难掩急切地询问:“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痒不痒?嗓子疼得厉害吗?”
程锦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紧,只能挤出沙哑的几个字:“逸哥…我…还好,就嗓子还有点不舒服。”
秦逸闻言,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些,却没松开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程锦的手背,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就好,多亏了徐风反应快,紧急处理得也妥当,再加上又沈哥送医及时,不然……”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眼底的后怕又深了几分,“你是真对桃子过敏,连碰都碰不得。”
程锦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与愧疚:“逸哥辛苦了,这么晚了,让你受累了,我好多了!哎呀,我也不知道是桃儿。当时在包厢里随手拿了块没吃过的水果,只觉得清甜,没想到……让大家担心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逸哥,你不用在这守着了,我自己能行。”
秦逸看着他急于“赶人”的模样,眼底的情绪复杂起来,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嗯,就是桃子,以后别沾这个了,桃毛过敏,桃肉也过敏,还好吃的不多。”
他猛地抬眼,目光灼灼地盯着程锦,平日里的温和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后怕说:“送你来医院的路上,你都快喘不上气了,嘴唇紫得吓人,意识都开始模糊,你他妈的差点就死了你知道嘛!吓死老子了,我以为……”
程锦突然开口打断了秦逸:“逸哥,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过敏而已,就是看起来又急又凶,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的。”
秦逸感觉被呛住了,轻轻地说:“小锦,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的心思。”
程锦猛地抬起眼,眼底褪去了所有温顺,只剩下冰冷的清明,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刺骨的寒意:“好,逸哥,那我今天就一次性跟你说清楚。”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狠狠地扎向秦逸:“第一,我是男生,在我认知里,我不喜欢男生——至少现在不。第二,就算我真有一天喜欢男生,那个人也绝不可能是你。我对你,从来都和对沈哥一样,只有兄弟情分;更何况,你不是快要订婚了吗?分寸感和边界感,我还是略懂些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两年的委屈与愤怒,眼眶微微泛红:“第三,两年前的事,我没躲开,是因为我那时候,我他妈的才14岁!你突然来一句‘我喜欢你’,就够让我措手不及了,说完还直接亲了我——我怎么做反应?我能做什么反应?我才14岁!你想让我做出什么反应?嗯?”
秦逸听完,脸上的深情瞬间凝固,随即扯出一抹极冷的笑,声音里竟满是嘲讽:“呵呵,你果然还是你,一点没变。又自私又凉薄。”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偏执而灼热,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不过没关系。当年你小,做不出反应,那现在……?”
后半句话没说完,秦逸猛地大步跨上前。他力道极大,一把擒住程锦的左手,另一只手狠狠掐住程锦的下颌,指腹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肤里,不容反抗地俯身,冰凉的唇带着熟悉的雪松味,狠狠覆上了程锦的唇瓣,对方的唇如淬火的钢刃,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重重压下,瞬间封住了程锦所有的呼吸。
“唔!”程锦瞳孔骤缩,瞬间被激怒。
程锦被束缚得动弹不得,右手不受控地攥成铁拳,输液针扎进手背的刺痛被抛之脑后,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秦逸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秦逸被打得偏过头,而程锦这一拳力道太猛,连带身后的输液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程锦的右手静脉因为突然的用力和拉扯,鲜血顺着针孔滋滋往外冒,腕间留置针的透明敷贴瞬间绽开血花,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他双目赤红,死死瞪着秦逸,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决绝:“秦逸!你别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