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还被恋爱脑丧尸垂涎》砚渡

68、chapter 68 真是挑衅啊

　　到手的试剂就在手上带了十几分钟，简白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一想到自己基地的那些丧尸还没被解决，他便更觉着堵得慌。

　　一直到被宋长川拽着从后门跑出去的时候，简白人都还是懵的。

　　不是因为害怕，他脑子里还在转那支试管的事情。

　　他们辛辛苦苦跑了这么远，绕了这么大一个圈，结果东西在手上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拿回去了。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块肉挂在你面前，等你跑过去刚要咬一口，那人就把肉收走了，还冲你笑。

　　啧，真是挑衅啊。

　　“别想了。”宋长川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意外地带着一点喘。

　　他们现在已经跑出了那栋建筑的后门，眼前是一条窄窄的巷道，两边是两人高的围墙，墙头上还拉着生锈的铁丝网。巷道尽头是一个岔路口，左边通向一片更加荒凉的厂区，右边是一条被杂草覆盖的小路，不知道通往哪里。

　　宋长川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了右边。他心里清楚得很，谢璟的路可不是随便指的。

　　简白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我们要往哪走？”

　　“前面。”

　　小咪被颠得喵了一声，爪子勾住宋长川的衣领，把自己固定住。猫耳朵已经彻底压平了，做成飞机耳的样子贴在脑袋上，像两片薄薄的三角形。

　　当然，都这个时候了，简白还有功夫伸手摸了摸猫头。小咪的体温比平时高一些，蹭丧尸的力度大得像是要把简白的手顶飞。

　　今天的天黑得格外早，明明才下午四点多，太阳就已经快要沉到地平线下面去了。远处的天空是一片灰蒙蒙的橘红色，像是，被火烧过之后剩下的余烬。

　　车就停在一条干涸的排水渠旁边，那是一辆灰绿色的越野车，车身溅满了泥点子，挡风玻璃上还有一道长长的裂纹。

　　如此低调，不起眼，但足够提醒宋长川和简白二人，它是他们逃出生天的重要工具。

　　宋长川拉开车门，把简白推进副驾驶，又确定了他的座位附近没什么问题，才又自己绕到驾驶座。小咪被放在简白腿上，猫爪子刚一落定就开始不安地踩来踩去，把简白的裤子抓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这片空旷的厂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车子从排水渠边上拐出来，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往南开。简白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低矮的建筑已经在暮色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暗影，只有楼顶那几根锈断的天线还依稀可辨。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猛地刹住了。

　　小咪没站稳，直接从腿上滑了下去，发出一声不满的叫唤。

　　简白的身体猛的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拽住，“怎么了？”

　　前方大约两百米的地方，一辆黑色的装甲车横在路中间，把整条路堵得死死的。装甲车的顶盖上架着一盏探照灯，灯还没有打开，但灯口，正正好对着他们的方向。

　　宋长川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那辆装甲车，看向更远的地方。在那辆车后面，还能看到更多的车灯，橘黄色汇聚在一起，在暮色中，像一串被点燃的火把。

　　“巡逻队。”

　　不是三十分钟吗？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从谢璟大发慈悲到现在，最多过了十五分钟。

　　宋长川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熄了火。

　　“你留在车上。”

　　“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不要下车。”宋长川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特殊的铁锈味，“把门锁上，车钥匙给你，如果情况不对，你就开车走。”

　　简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要干嘛？”

　　宋长川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道：“去看看。”

　　简白没有松手。

　　宋长川也没有挣开。他就那样站在车门外面，半边身子被风吹着，半边身子还留在车里。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钟，最后还是宋长川先开口，“没关系，小星，我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只有简白一个人能听见，“但如果你也下了车，我们两个都会有事。”

　　简白的手慢慢松开了。

　　宋长川关上车门，简白听见了锁扣合上的声音。然后，在对方的眼神示意下，简白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车子发出短促的一声哔，四扇门同时锁死。

　　简白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宋长川一个人朝那辆装甲车走去。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在灰白色的水泥路面上拖出一道黑色的影子。但是哪怕风把宋长川的头发都吹乱了，他的样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甚至都没有在实验室里那样紧迫。

　　宋长川走出去大约五十米的时候，那辆装甲车的探照灯突然亮了。

　　白光像一把刀，直直地劈过来，把宋长川整个人照得惨白。他眯了一下眼睛，但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探照灯跟着他移动，像一个巨大的眼睛。

　　在灯光的照射下，简白能清楚地看到那辆装甲车后面的情形。三辆装甲车，两辆卡车，卡车的车厢上站着人，穿着深色的作战服，戴着钢盔，手里的枪口朝下，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举枪射击的姿态。

　　他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五辆车，大约四十到五十人，装备齐全，有重火力。

　　这样一支队伍，不该出现在这里。

　　宋长川在距离装甲车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了，等着装甲车的车门打开。

　　一个人从里面跳下来。

　　那人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肩膀宽得像一个冰箱，双开门。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宋长川。”那个人的声音很粗，像是嗓子里卡了沙子，“你有一项严重的指控需要配合调查。”

　　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探照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脸罩在一片阴影里，简白看不清他的表情。

　　直到现在，宋长川才终于开口，“什么指控？”

　　“背叛。”

　　这个词从那个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简白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去拉车门把手，但手指刚碰到把手就又缩了回来。

　　宋长川让他不要下车，他答应了。

　　但他没答应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下车。

　　简白的手指又伸向了门把手。

　　“背叛？”宋长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谁指控的？”

　　那人说，“具体的，你回去就知道了。”

　　“如果我不回去呢？”

　　那人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身后的装甲车里又下来了几个人，卡车上的士兵也开始下车，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无端让人感到烦躁。

　　“那就不是商量了。”那人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简白看到他的手里握着一副手铐，银色的，在探照灯下闪着冷光。

　　宋长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从他身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宋长川微微偏了一下头，看向他身后那些正在集结的士兵。

　　四十个人。不，四十二个。简白在心里数着。四十二支枪，如果全部开火，宋长川必死无疑。

　　但宋长川似乎还是那样，冷冰冰，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我明白了。”他说。

　　“明白了就跟我走。”中队长晃了晃手里的手铐。

　　“不。”宋长川说，“你不明白。”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那个动作快得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简白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道影子闪过，然后那个中队长手里的手铐就到了宋长川手里，而中队长本人则弯着腰，捂着刚才握着手铐的那只手，指缝间渗出红色的血。

　　探照灯猛地调转了方向，光柱在宋长川身上晃了一下，然后更多的灯光亮了起来。那些卡车上也亮起了探照灯，三四道光柱同时打在宋长川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无处遁形。

　　士兵们举起了枪。

　　“不许动！”

　　“双手抱头！”

　　“跪下！”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群被惊动的鸟。简白看到至少有十几支枪的枪口对准了宋长川，红点瞄准器的光点在他身上跳来跳去，竟然，莫名有些像，一群红色的萤火虫。

　　宋长川没有动。他站在光柱的交叉点上，手里握着那副从别人手里夺来的手铐，金属链条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放下枪，让我走。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没有人动。

　　那个中队长直起腰来，他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狞笑。

　　“你们听到了吗？”他冲着身后的士兵喊，“他让我们放下枪！”

　　有人笑了，但笑声很短，像一只被掐了嗓子的鸡。

　　“宋长川，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宋长川吗？”中队长往前走了一步，他受伤的手垂在身侧，血一滴一滴地落在水泥路面上，“你现在是叛徒。背叛基地，背叛所有人。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一样，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退开？”

　　宋长川看着他，没有反驳。

　　“把他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