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chapter 67 你要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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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川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地图叠好，又塞回口袋里，然后跟上了简白的脚步。
他们朝着那栋低矮的建筑走去。工业区的地面铺着大块的水泥板，已经枯黄的杂草从断裂的缝隙里长出来，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简白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身后跟着，形影不离。
那栋建筑比周围的厂房矮得多，只有两层，
外墙刷过的涂料早已褪色，窗户很小，而且排列得极为规律，每隔三米一个，像监狱的透气窗。楼顶上竖着几根已经锈断的天线，歪歪斜斜地指向天空。
没有标识。
但简白就是知道。
“这里。”宋长川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对这里完全没有印象，“你来过？”
“我不知道。”
他们走到建筑的正门前。门是铁的，下面的铰链完全烂穿了，整扇门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框上，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简白没有犹豫，他把小咪递给宋长川，随后便侧过身，从缝隙里钻了进去。
里面很暗。
简白站在门厅里，看着眼前的一切。
门厅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左右，地面铺着白色的瓷砖，大部分已经碎裂了。正对面是一面墙，墙上曾经应该挂着什么东西，现在只剩下，几个膨胀螺丝的孔洞。
左手边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各有三四扇门，门都开着，黑洞洞的，叫人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右手边是一个接待台，下面是一排抽屉。台面上放着一个已经发黄的塑料杯，杯子旁边是一支笔，笔帽还盖着，好像坐在台子后面的人只是暂时离开，可能随时会回来拿起那支笔。
简白走到接待台前，低头看了看。
抽屉都关着。他用手指勾住其中一个的把手，轻轻拉开。
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连灰尘都没有，像是被人仔细清理过。
他又拉开旁边的抽屉。也是空的。
第三个。空的。
第四个。空的。
所有抽屉都是空的。
“简白？”宋长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咪被他抱在怀里，猫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转动着，“你感觉到什么？”
简白点点头。
当然，这里没有丧尸，甚至连虫子都没有。
空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气味，不是腐败的味道，也不是常用的化学试剂，而是一种，消毒水的味道。
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像是有人在很久很久以前，用消毒水擦拭过这里，然后那气味就渗进了墙壁和地板的每一寸缝隙，怎么挥发都挥发不完。
“这边。”简白说着，朝走廊走去。
走廊的第一扇门后面是一个办公室。简白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陈设。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桌子上什么都没有，文件柜的门开着，里面也是理所当然的空空如也。
简白退出来，走到第二扇门前。
这间办公室更大一些，有两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还挂着一块白板。简白能隐约看到一些痕迹，是马克笔的颜料渗进了白板表面，就算擦过了，也还是留下了些许笔划。他眯起眼睛，试图辨认那些痕迹是什么，但实在太过模糊，只能看出几个不规则的色块。
第三扇门。
第四扇门。
都是同样的情形。办公室，被清理过的办公室，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办公室。
走廊尽头是最后一扇门。这扇门和其他的不一样，它是关着的，而且不是那种半开半合地虚掩着，而是严严实实地关着。门锁的孔洞里似乎也堵着什么东西。
简白试着拧了一下。拧不动。
他退后一步，抬脚踹了上去。
门没有开。但门框周围的墙壁裂了，灰白色的墙皮簌簌地往下掉，露出里面红色的砖。
他又踹了一脚。这次门框松动，被迫露出了一条缝。
第三脚。
门轰然倒下，哐当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
简白站在门口，看着门后面的空间。
这是一个实验室。
或者说，这里曾经是一个实验室。
房间大概有六十平米左右，比前面所有的办公室加起来都大。天花板上的灯管全都碎了，只剩下几个扭曲的灯座。墙壁上有一大片深色的痕迹，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像是什么液体曾经从高处流下来，然后慢慢干涸。
简白环顾四周，实验台沿着墙壁排列成U形，中间留出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个圆形的痕迹，像是曾经放过什么很重的东西，因为正中央的地面上，刚好有一个不浅的凹陷。
然后他看到了墙角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保险柜。很大，大概有一米五高，一米宽，通体灰白色，被嵌在墙壁里。保险柜的上面有一个机械密码锁，锁盘已经氧化发绿，但看起来，好在结构还很完整。
简白走过去，缓缓蹲下来，看着那个密码锁。
“我来吧？”宋长川站在他身后问。
“没事，我可以。”
估计又是谢璟放的惊喜小物品吧。
简白伸出手，试着转动了一下，锁盘很涩，但好在还能勉强被转动。
第一个数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转了那个数字，只是觉得，应该是那个数字。
第二个数字。
第三个数字。
第四个数字。
他转完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保险柜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咔。解锁的声音在这个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长川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他的声音更急切了，“让我来。”
出乎意料的，简白没有理他，已经决心要自己打开。
保险柜里面不大，只有浅浅的一层，里面放着几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个文件夹，牛皮纸的，边角已经发脆了，轻轻一碰就会碎掉。最下面，是一支试管。
试管竖在一个特制的金属支架里，用橡胶塞完整密封好，管壁上贴着一个小小的标签。试管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但管壁上有一层薄薄的的残留物，像是什么液体蒸发之后留下的。
他翻过试管，看那个标签。标签已经发黄了，上面的字迹是用圆珠笔写的，有些褪色，但还能辨认。
000。
初始样本。冷冻保存。不可销毁。
简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初始样本。”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宋长川蹲下来，打开那个文件夹。
因为里面的纸张已经非常脆了，所以宋长川的动作极轻，像在处理一件随时会碎掉的古董。
前面几页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看到第三页是一份人员名单。
名单很长，分成两列。左边一列的标题是“核心研究团队”，右边一列的标题是“受试者”。
简白的目光落在右边那一列上。那上面只有三个名字。第一个名字被涂黑了，完全看不出原来写的是什么。第二个名字是柳月。第三个名字也看不清。
宋长川翻到第五页。
这一页上的字迹更加潦草，几乎难以辨认。而且纸张上有大片的污渍，像是有什么液体洒在了上面，把大部分的字迹都洇开了。只能勉强认出几个词，什么异常，失去意识，暂停一类的。
然后是几个被完全洇开的字，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幸中的万幸，是最后一句话还能勉强辨认。
样本000活性无法控制，建议封存。
简白的声音里还带着困惑，“样本，找到了？”
谢璟怎么老是把东西送到他们眼前。
宋长川从简白手里接过这只试管，小心收进包里，“不确定，等回基地再看看吧。”
“不用再看了，就是那只。”
蓦地，谢璟的声音在二人背后响起。
简白见怪不怪的转过身，语气真诚道：“带着轮椅还会瞬移，那也挺厉害的。”
与此同时，宋长川的手机响了起来，几秒之后被自动接听，顾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长川，基地的巡逻队收到调令，正在往你们这个方向过来。”
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谢璟的意思，宋长川下意识地抿嘴，“您想要样本。”
谢璟笑着点头，“样本给我，你们可以走。”
“那您千方百计让我们到这里来，又故意把样本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宋长川无法理解谢璟的想法，他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作为宋长川的养父，谢璟当然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但是一个充满恶趣味的人，总是不愿意把事情完完整整地讲明白的。
所以，谢璟只是轻笑一声，“巡逻队还有三十分钟到，你们当然可以继续在这里纠结。我保证，再不走，你们全都要留下来被我当成试验品。”
“你！”
简白先忍不住，他几欲冲上去和谢璟理论，却被宋长川一把拉住。
这永远都不会是谢璟交给宋长川的最后一课。
别无他法，宋长川只能将试管完整归还，还得到一句似笑非笑的话，“小川，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父亲，我会懂的。”
但是，当然不是现在。
伴着楼下车辆汇聚的声音，宋长川带着简白，从谢璟指明的后门出逃。
也算是得到长辈允许的私奔。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chapter 6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