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 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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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点开那张照片，放大，是一张血液分析报告。
里面记录的数据跟他手上有的数据内容相差不大，不过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宋长川还额外在报告的末尾处做了特别标记，显示这个被检测者，一切良好。
一时间，易安也看不懂宋长川是什么意思，他把内容打印下来，准备第二天带到研究院去做一个更加详细的对比。
滴……答……
试剂里的液体被针管吸走，又被注入到塑料软瓶里，再一滴滴流进床上人紫黑的血管。
“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宋长川没想到，都已经离开庇护所了，还是离不开白大褂的命运。
简白作为一只高阶丧尸，脸上自然不可能有红润的气色，但比起昨天那肉眼可见的半死不活的样子来说，今天显然有了很大程度的好转。
他刻意放软了声音，“哥哥，我想出去散步。”
宋长川不为所动，“等过两天彻底好了再说。”
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简白眨眨眼，努力把自己扮成与健康时别无二致的样子，“我已经好了，高阶丧尸的恢复能力是很强的。”
写完记录的最后一笔，宋长川看到药水快要流完，突兀地转移话题道：“外面还有一瓶，点滴打完再说。”
宋长川提着第二瓶药水回来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
注射的枕头被随意丢在一边，雪白的床单上还有一滴尚未凝固的血迹，这意味着刚才还在这里的丧尸应该并没有离开多久。
宋长川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担忧的情绪窜上来。高阶丧尸的恢复力确实惊人，但这不代表简白可以这样胡来。
但更多的，是对简白突然消失的慌张。从遇到简白的那天开始，很多事情仿佛都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显而易见的，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简白！”
宋长川的声音依然充斥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正当他准备出门寻找的时候，简白的回应，应声而至。
“哥哥，我在这里。”
这点动静是从相连的阳台传来的，还带了点低低的诱哄意味。
但宋长川全然不在意话语中的深意，他快步走过去，推开玻璃门。
黄昏的光线十分慷慨，它给自己所能照到的一切，都镀上了陈旧的金边。
在宋长川的视野里，简白背对着他，坐在阳台的钢筋平台的边缘处，正望着楼下荒芜的庭院。
简白又瘦了，风吹起他略显宽大的衣服，勾勒出一点瘦削的轮廓。
感受到身后人的靠近，简白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指向远处。
“你看那边。”
宋长川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是还没有被开发的废墟一角，当初东方基地为了方便生活，直接选址在某个郊外的废弃开发园，就省了重新开始的麻烦。
几栋半塌的楼房沉默地矗立着，周围环绕着枯黄的树木，叶子都掉完了，不剩什么，那是末日特有的色彩。
没什么特别的。
“看什么？”宋长川蹙眉，走到他身边，第一次尝试用商量的语气，“你的药还没注射完，我们先回去。”
“没看什么，就是觉得房间里闷。”
简白侧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没有一根血丝的黑眸里，却带上了一点偏执的意味，“我想再呆一会，就一会。”
他忽然转向宋长川，“宋长川，你记录我的数据，分析我的血液，想知道高阶丧尸和人类到底有什么区别，只有知道了这些，才能研究出什么所谓的疫苗，挽救人类。对不对。”
简白的语气很平静，语调也越来越像宋长川之前的样子，“但是从来没有感同身受过。”
宋长川不由得呼吸一滞，他能感受到，脑子里的那根弦蓦地绷紧了，“你说什么？”
“感同身受，感受我们。”简白回答道，“不仅仅是那些莫名奇怪的情绪的发散，更是那种秩序，为什么低阶从来不敢反抗高阶，为什么我们只服从最基本的弱肉强食。”
两人相对无言，简白突然轻笑出声，带了几分戏谑开口，“还有，哥哥好像从来没有感受过，和我一样的，喜欢。”
这个词被简白轻松地陈述出来，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感觉，让宋长川的心跳不经漏了一拍。
“你把我当病人，当研究对象。”简白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本该蕴含天真烂漫的意思，“可我想让你看看，身为简白，我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他不等宋长川拒绝，但也是或许，他早就料到宋长川不会拒绝，毕竟对于“简白”的一切，宋长川都趋之若鹜。
简白随意打了个响指，声音很轻，但就在这一瞬间，宋长川听到了声音。
不是楼下，而是来自那些废弃的危楼。
有拖沓的脚步声，皮肉划过水泥地面的摩擦声，还有喉咙深处发出的、无意义的嗬嗬声。从阴影里走出，在断壁残垣后，一个个身影开始显现。他们肢体扭曲，姿态怪异，眼神浑浊，却都朝着这个阳台的方向，缓缓抬起了头。
是丧尸。
数量不少，但也不算很多，大概有二三十个，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丧尸，行动迟缓，威胁性不大。但他们聚集在这里，除了刚开始走动的动作，就再没有其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们，在听你指挥？”宋长川的声音不复之前的平静，之前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能感受到很多丧尸并不愿意听从简白的指挥。
这还是第一次，简白在他面前展现出这样的，风采。
最后一个词在宋长川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不是指挥。”简白纠正道，他的目光扫过楼下那些行尸走肉，如同君王巡视他的领土，冷静，沉着，“是我想，他们就靠过来了。我的存在，对它们而言，就像黑暗中唯一的灯塔，他们会本能地靠近，但又畏惧我的等级，不敢僭越。”
他再次看向宋长川，“但你知道吗，哥哥，这种感觉，我一点都不喜欢。”
简白话音一转，指向丧尸群中格外瘦小的一个，生前应该还只是个小孩模样。
“看到那只丧尸了吗，自从昨天他游荡到这里的时候，我就感应到他的存在了。他不停地想向我靠近，但是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低级的同类，他就在那个楼里呆了一天一夜，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直到现在，我召唤他们。”
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暮色中微微颤抖，宋长川的目光停留在那里，心中并无多少怜悯，却升起一股寒意。
简白，是在向他展示力量吗？一种属于食物链顶端的绝对力量。
简白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和宋长川的距离。
暮色渐浓，他的眼睛在昏暗中仿佛在微微发光，“哥哥，其实不止你一个人拥有情感缺失，我也有。”
“更准确的说，我所拥有的不是情感缺失，是情感漠视，我能感受到那些五花八门的感情，但我不在乎。”
简白的话很奇怪，宋长川回应道：“我知道，高阶丧尸都有这样的问题。”
“不，哥哥，你不知道。”
简白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晚风里。
不知道为什么，宋长川只觉得眼前的人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他走上前握住了简白的手，“我们先回去，你再慢慢跟我讲，好吗？”
仿佛用尽了自己所有能调动的感情，宋长川终于如愿让简白回屋，之前被中断的注射也重新开始。
“怎么样了？这个药还没结束？”
叶振音推门进来的时候，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氛围，“怎么了这是？”
宋长川低头回避这个问题，此时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简白看了眼装听不见的宋长川，没忍住笑出声，“没事，叶老师，我们在讲等下要去哪里散步。”
“去散步？”叶振音诧异地询问出声，“都快晚上了，外面冰天雪地的，你们去扮演活体冰激凌？”
没等回话，叶振音就摆摆手，“算了，我年纪大了，也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的想法，穿厚点出去吧。虽然高阶丧尸不怕冷，但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问题，就这样出去我不放心。”
简白无奈看了眼叶振音，佯装不在意道：“知道了知道了，更何况，有宋院长在，我顶天了就是再晕倒一次嘛。”
等叶振音出去，宋长川才开口道：“我刚才没有答应你出门。”
意料之中的答案，简白伸手把点滴的流速调到最快，嘴里还不忘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没同意，那我等下翻墙出去好了。”
“……”
对上对方狡黠的眼神，宋长川头痛地按了按眉心，“知道了，我去给你拿厚衣服，你就在这里不要乱走。”
计划得逞，简白眉眼弯弯，朝宋长川挥挥手，“哥哥快去快回哦，我等你。”
目送宋长川出去，整个房间就只剩下简白一个丧尸，他的嘴角也慢慢落下，抿成一条直线。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 3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