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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冷战 ...

  •   自那晚大吵一架过后,两人就分房睡。幸运的是,杜津淮没有搬出去,这是唯一可以安慰他的地方。

      他说完那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还好心地帮他关上了门。梁枕的脑子停止了运转,嗡嗡嗡的都是“有什么好操的”“有什么可操的”“浑身上下一无是处”……

      他在床上坐了半夜,眼睛都哭干了,后来天色变得灰黑,他又走到窗户前,上次被杜津淮发现之后,他就没把椅子搬出去过了,这时候正好方便他。

      今天是周六,不用去沃尔科特,他可以在这里坐一整天,全身还裸着,几种液体黏在身上,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舒适的地方,也没有觉得饿。

      到了晚上,熬了一整天和一个夜晚,实在是熬不住了,才走到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可是睡到五点钟就被梦惊醒了,他望着自己动了动的手指,才反应过来,脑浆迸裂、四肢骨折、身体裂成两半、血糊了脸是假的。他还活着呢。

      有点口渴,不吃不喝一天一夜,哭了半夜,身体机能终于扛不住了,向他发出要喝水的信号。

      他有些腿软,下床的时候站不住,抻了抻腿才从麻木的感觉中走出来,太阳穴像是有蚂蚁在跳,他应是快饿晕厥了。

      走到了门边,握起门把,他竟畏惧打开它。

      在自己设想的空间里待久了,是不想走出去的,即使外面那块天地也是他的。他睡的这六个小时,那个似真实似梦幻的噩梦像走入了死胡同,反反复复出现,每次都一样,又好像不一样,不一样的是过程,结果都是鲜血淋漓,已经持续半个月了,不知道还要做多久。

      咔擦一声,门开了。杜津淮正在埋头吃饭,听见开门声头转也不转一下,三两下解决完这顿餐,跑到门口丢垃圾,忽视掉怔在门口的那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去,锁门声从里面传出来。

      梁枕在笑,在高兴,在欣喜,在兴奋!

      杜津淮没走!他没走!

      前天晚上到现在,梁枕一次房门都没出过,是不想看见杜津淮收拾东西大包小包地全拿走,离开这里,离开他,明明他都已经下定决心了,这个结果他完全没有办法承受。

      他温吞地走到杜津淮的房间门前,轻扣了两下:“杜津淮?杜津淮?你还走吗?”

      他等了好久,站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实在站不住了,却还是没等来一个回应。

      手机已经关机了,他充上电,点了几样吃的,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衣服,进浴室里洗澡。

      又饿又累,全身上下都提不起力气来,他洗得缓慢,洗了很长时间,很不幸地在穿裤子时一个没站稳,摔在了沾满沐浴露泡沫的地板上,是向前摔的,左膝盖着地,左手小手指崴了一下,他下意识喊了一声,破罐子破摔地坐在地板上,眼睛直戳戳地盯门口,十几分钟过去,并没有什么黑影出现。

      他把湿了的裤子扔洗衣机里,又冲了一遍,擦干水分就穿着内裤出去了,在自己房间里找裤子来穿,穿好之后就去门口拿外卖,然后敲杜津淮的房门:“杜津淮,我买了好多吃的,我一个人吃不完,你要不要出来一起吃?”

      可能是他洗得太久了,所有的菜都凉了,面条也坨了,喉咙和卡了钉子一样,东西要慢慢咽才能咽下去,还有炒肉放的辣椒太多,他备注好了的,可店家还是忘记了,吃一口就辣得他流眼泪。

      热水没了,他煮好,自认为吹凉了就放嘴里,进一步刺激辣椒素在他口腔里爆炸,他受不了,就去厨房里嘴对着水龙头冲,喝了好多生水进胃里,但好在,辣感缓解了。

      他胃隐隐约约烧痛,实在吃不下了,换了个位置,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

      两道机械的咔哒声响起,杜津淮从里面出来,穿了件带帽子的黑色冲锋衣。

      梁枕抬起脸来,额角处冒了层细汗,语气虚弱:“你要去哪里?”

      杜津淮把帽子扣上,换上鞋就走了,还是未看他一眼。

      梁枕走到门口,开门往外面看,确认他离开了就锁了门,跑到杜津淮的房间看,一切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收拾东西的痕迹,他放下心来,走回自己的房间,发消息问他:“你是去晨练了吗?”

      困意袭来,梁枕又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已是晌午,他闲着无事,逛到厨房里,翻冰箱,蔬菜已被清理干净,就下层的冷藏室还有一些冻肉。

      他心血来潮的,好了伤疤忘了痛,又想学做饭,出门去了趟超市,按着网上说的,买了一些菜,拍照给杜津淮看:“我来超市啦,你需要我帮你带点什么吗?”

      他今天要做的是咖喱蛋包饭,看着网上的教程把每样食材都拿出来。先把米饭煮出来,加多少水配多少米,他合计了一下,买大米送了量杯,160毫升的量杯他全装满了,嫌不够,又再装了80毫升进去,水加了又加,又觉得多了,用碗舀出来,琢磨着应该差不多了就合盖开电。

      接下来就是要炒蔬菜丁。他把切好的鸡肉、洋葱、土豆、胡萝卜、玉米粒、红椒混在一起,放入黑胡椒和买的调料品搅拌,然后开火。

      趁着炒菜的间隙,他把咖喱给撕出来,用一个小碗装着,加入热水浸泡,那炒菜油放少了,烟有点大,他往里加了点油,转而开始敲鸡蛋。打鸡蛋他没有手法,不是太轻了就是太重了,一连敲坏了两个,第三个他就先轻敲,出现裂缝了就手动扒开,三个鸡蛋打碗里,细碎的鸡蛋壳也跟着一起,等他把所有的鸡蛋壳全捡出来,锅里的油早烧没了,冒黑烟。

      他把火给关了,这蔬菜丁底下一片全糊了,梁枕用筷子将没糊的跳出来,怎么也算是熟了。

      这锅刷了半天,还是粘着一层黑不溜秋的东西,他放弃,转而用煮面的那个碗。

      煮咖喱他是不敢再做其他事了,眼睛就专门盯着这个锅,担心煮糊了,水还放了很多,咖喱块煮化了他不敢再继续,倒进碗里去了,有些稀,但总比糊了好。

      煎圆形鸡蛋他心里很没底,这就跟鸡蛋液一样滑溜溜的,抓在手里也能溜走了。能不能煎出来煎出个什么形状,每一步都是煎熬折磨,他分秒都不敢怠慢。

      他油放了有一厘米深,没注意油里掺水了,一开火就溅油,那高度,跟屁股加了燃料似的,一滴飞到他眼睛里,还有好多溅在手上,热出红点点来。

      梁枕手忙脚乱地把火关掉,盖上盖子,等油不溅了也顾不得油热再下鸡蛋液,直接就把鸡蛋到里面了,用筷子扒拉成圆形,再开火,期间还留出个十秒来看了下饭的情况。

      按键跳到保温了,可上面一层的米还是生的,他扒开上面一层饭,中间里面的是夹生,下面一层熟的糊的夹杂在一起。

      梁枕关掉煎鸡蛋的火来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做完,忙了两个小时了,半途而废算怎么回事?

      鸡蛋煎的不错,但不嫩,是脆的,边边是硬的一口咬下去倒是挺香,就是这蛋包饭蛋包不起来饭,他索性用勺子碾碎了,做炒饭,什么蛋包饭,狗都不吃!

      他把米饭上层给撇掉,倒厨余垃圾袋里,就要中间和下面那一层米饭。控制自己不要手抖,勉勉强强铺了正好盖过锅底的一层油,把米饭和炒出来的蔬菜丁煎蛋统统倒里面,开最小火,握着锅把就开始翻,一分钟能翻个五十次。

      香味散出来了梁枕有些得意忘形,不经意瞥到旁边的咖喱酱,脑子一抽就倒里面去了,说要开创一道咖喱蛋炒饭,结果就是咖喱粘了锅底粘了内壁,和那口锅一样,洗不干净,米饭全熟了,就是有点烂。

      他尝了一口,眉毛和眼睛跟耍杂技一样,有股酸味,不是正常的那种酸,是馊了的那种酸,他想吐出来,可又吞了下去。

      洗了只白净的盘子,用勺子舀出来,还摆了个不错的造型。

      他端了出去,拍了张照,加了层厚厚的滤镜给杜津淮发过去:噔噔!我自己做的蛋炒饭,好吃!(点赞)

      发完之后进厨房里,这一堆得乱七八糟黑不溜秋黄不溜秋油不溜秋的灶具,他得想个办法洗干净。

      洗洁精倒了大半瓶,油倒是被消灭干净了,可电饭煲还有炒菜的锅底下还是有黑乎乎的东西,涂层都刷没了,他站了一会,缓一缓,从上面的柜子里撕了一条垃圾袋,把这些东西全装里面。

      提着两袋东西出去时,又觉那盘咖喱蛋炒饭碍眼,它待在桌上就是在嘲笑挑衅他,干脆一起丢进了垃圾袋。

      垃圾丢完,正逢杜津淮回来,他站在原地等他,等他过去了再跟上去:“你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我会做饭了!你回来晚了,我已经吃完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里。

      “你早上是不是去爬山了,我看你穿着冲锋衣还有登山鞋,你自己一个人吗?还是和朋友?”

      电梯到了,又一前一后出去。

      “你是到现在才结束吗?还是去了其他的地方?”

      杜津淮回来脱了鞋,就走到房间里拿衣服,进浴室里洗澡。

      梁枕坐在沙发垂下头,嘴巴嘟着吐气,有些精疲力竭心力交瘁,更多的是无能为力,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将买回来的水果洗干净,平分了两份,一份送到了杜津淮的房间,一份就拿回自己的房间,盘腿坐在地上,吃一会就发呆一会。

      吃完了拿盘子出来,也准备洗个澡睡觉了,就看见客厅的茶几上放着那盘一模一样的果盘,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他没再去找杜津淮,坐在地上,一只手放在上面撑着头,慢慢地吃完了。

      第二天上午,梁枕还是五点钟就起来了,依然没睡好,头要炸开了,眼睛布满红血丝。他坐在那张椅子上,如往日般隔着窗帘看下面,他习惯了不关这扇窗了,纵使这会浪费很多的电。

      七点半一到,他就兴匆匆地跑出去,喊杜津淮起来,他觉得这是杜津淮和他说话的一个契机,因为他们要一起去上班。

      他没有鲁莽地开门,可敲了好几次,门中央传出一声闷响,是被什么东西给击中,兴许是枕头,也可能是别的重物。

      他怔愣片刻:“好,那我不敲了,你睡吧。”

      梁枕洗漱好,衣服也换完了,趴在沙发上等,等的昏昏欲睡,终于在八点半的时候,杜津淮顶着一头蓬松的头发出来了。

      梁枕也不催他,检查一遍没有落下的东西就在门口等,杜津淮收拾好了出来他就跟着一起下去。

      他拿了钥匙,杜津淮也拿了钥匙,他就收起自己的。

      入了停车场,杜津淮跨进车内倒出来,因为前面还有辆车,所以他停着排队出去,梁枕却以为他是要让自己上车,可拉了车门,拉不动,被锁了。

      砰砰几声轻轻的敲窗声,他要说你忘记开车门了,可杜津淮没给他机会说完,前面的人走了,他也紧接着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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