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由人偶店》猫猫爱吃猫猫饭

9、NO.9 生意

　　幽魂的执念千奇百怪，但大多都是想要再见生前亲人、想再做一次生前的事，甚至是只想再吃一次生前吃的食物。
　　可普通幽魂甚至被普通人看到、触碰现世物品的能力都没有。
　　它们常常在无数次的失败中逐渐变成无知无求的游魂，或者成为伤人恶鬼，即便它们本不愿如此。
　　缘由人偶店的客人，就有这样的幽魂。
　　借助人偶店的偶人，幽魂能够了解心愿，然后一身轻松的迎接来生。代价只是一部分的魂力，不影响转生。
　　这是一笔颇为划算的买卖。
　　从一开始的无意之举到现在的约定熟成，缘由人偶店，早在普通人无法触碰的彼世，成为幽魂们的百事屋。
　　林岁安很快将木段刻成一个男人的样子，但没有脸。脸部的刻画是专人定制，那得等到客人需要的时候再刻上去。
　　把无脸男人的木雕放到一边，很是顺手的又抽出一段木头，这次要雕一个女人。
　　像这样的偶雕，林岁安在闲暇的时候总会多做些放着备用。男人、女人，小孩儿、老人，甚至各种小动物，什么猫猫狗狗，小鸟一类的都有。
　　毕竟不知道下一个找来的会是什么样的客人。
　　寻常的心愿，以一个普通木雕为媒介就已经足够，若是再细致些的，便可以用上关节可动的人偶，那会更灵活。
　　不过也更贵就是了。这样的客人不算多，所以林岁安备得少。
　　人偶店最昂贵的是多关节可动的骨瓷人偶。赞美科技的发展，现在的人偶制作技术足以做出可以摆出多种姿势也更模拟真人的偶人。
　　骨瓷的外表也跟贴近真人，再配上一些小手段，譬如什么劣化的炼制手法，能做出和真人无异的人偶躯体。
　　不过用上这种偶人的客人实在太少，人偶的定制也更加复杂细致，就连选材都得是专人专材，所以林岁安几乎不会提前制作这样的人偶。
　　一连串雕了一排的木偶小人，林岁安才放下刻刀，长呼一口气瘫倒在椅子上。
　　和幽魂做交易换取魂力，本是为了给她蕴养魂魄的无奈之举。原本是由林缘溪直接出手帮幽魂完成心愿，然后收取报酬后被林缘溪顺手丢进特事局，最后被一波带回冥府。
　　不过这样效率不高，林缘溪没太多时间去耗在帮这个看看家里人，帮那个回顾过去的事情上，特事局的任务虽然不重，但也没到闲暇的地步。
　　后来，还是府君支了招。
　　林岁安学着做人偶，本来只是林缘溪怕她无聊，找了个能耗时间、林岁安也喜欢的事情给林岁安打发时间的。
　　只是后面机缘巧合，一个猫咪幽魂借着林岁安做的木头猫猫找到生前的主人道别，了却心愿后将自己的魂力作为报答送给林岁安，这才让林缘溪和府君注意到，还可以用这种办法。
　　许是缘由林岁安自身的特殊性，在她手里做出来的媒介偶人与魂体的适配度会更高些。府君探查过，倒是不会影响到林岁安自己。
　　这生意也就这么开始做下去了。
　　又因着人偶店的生意，外面漂荡的幽魂都少了些，给特事局分担了不少工作，就更没人反对。
　　据说别的地方也想通过类似的方法分担些工作压力，不过后面发现效果没有林岁安这边好，反倒是制作媒介耗材耗力，还得专门留一个人做材料对接幽魂……别处又没这么需要魂力，最后发现还不如像以前一样直接处理。
　　他们都不知道，缘由人偶店的报酬其实是考虑了一部分耗材成本的。不过交易的都是魂力，才给别人一种做的亏本买卖的错觉。
　　缘由人偶店的偶人，用过的幽魂都说好！
　　开个玩笑。
　　林岁安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起身动了动坐了半天的身体。无关生意，她其实还蛮喜欢这样一点点制作出漂亮人偶的事情。
　　感受魂力在躯体里涌动，因为魂魄残缺，林岁安并不能入道修行，强行修行只会弊大于利。作为生魂又不能修鬼道，不过见多识广的府君还是寻寻觅觅的从藏库里提溜出了一份卷轴。
　　里面记载着半部功法，主要是能辅助蕴养魂魄，还是简易的使用魂力。说是半部，实在是它除了这个用处外便什么都干不了。
　　极为偏门鸡肋的法门，府君给出的时候还吐槽也不知是哪个大聪明弄出来的，不过刚好契合林岁安的需要，练练也是好事。
　　林岁安如今是尝试将魂力融入人偶的刻制中，对付有些难以制作的材料很是有用，成品也比单纯刻制的偶人有更好的魂体亲和力。
　　用途不大，但也聊胜于无。
　　灵光一闪，林岁安抽出桌边收纳架里画了一半的图纸。
　　前几天她接了个生意，定制可动人偶。当然，是普通人偶，毕竟人偶店还是会做普通人生意的。
　　说来也奇怪，人偶这种东西，除了喜欢收藏的人外，很少会有人买价格昂贵且没有大用的定制人偶。
　　但从前段时间，从那个穿着一身华丽小洋裙的女孩子来过店里以后，人偶店的客流量一下子多了起来，还颇有一种，越来越多的意味？
　　店里摆放的人偶被卖出去之外，林岁安还久违的接到了定制的订单。
　　……这算什么？
　　“咚咚咚”
　　“岁安，吃饭了！”
　　正当林岁安勾勾画画的时候，敲门声带着林缘溪的声音穿了过来。
　　“两分钟！”
　　正在兴头上的人总是这样，两分钟又两分钟，等到终于把脑子里想到的东西都实现在图纸上后，林岁安才抬起头来。
　　然后看到了站在身边，脸黑的林缘溪。
　　“姐姐？”
　　“林岁安，你要不要看看什么时候了？”
　　众所周知，被喊全名的时候，不是在点名就是把人惹毛了。
　　林岁安小心撇了一眼闹钟……14:34
　　后知后觉的发觉腹中微微抽痛，哦吼，难怪林缘溪脸这么黑。
　　“呃……姐姐，这是个意外。”
　　“我有没有说过，工作可以，但是要先注意身体？”
　　“有的……”
　　“那你怎么做的？”
　　“……对不起(Ｔ▽Ｔ)”
　　乖乖被训的林岁安安知，只有让林缘溪把这通气出完了，这件事才能结束。
　　嘴上训着人，手上倒是没有停下把菜重新再热一遍的动作。
　　【总感觉，角色是不是换过来了？】
　　端着重新热好的菜放到桌上，林缘溪看着乖巧坐在桌旁的人，有些恍惚。
　　……
　　“叮铃铃～”
　　才一放下筷子，楼下的铃声就响了起来。林岁安和林缘溪对视了一眼，林岁安起身下楼。
　　“你好～欸，没有人吗？”
　　活泼的女声带着疑惑，林岁安刚一从二楼下来拨开帘幕，就看到一个穿着可爱短裙套装的女孩子正好奇的东张西望。
　　“你好？”
　　“啊！请问你是缘由人偶店的老板吗？”
　　“之一。”
　　女孩子听到了眼睛一亮，喜悦到有些兴奋的一边说一边指着店里展示柜中摆放的各种人偶。
　　“真的和帖子里说的一样欸！L市的老商业街里有家宝藏人偶店，里面有好多漂亮的人偶，店老板像人偶一样漂亮！”
　　“谢谢？”
　　林岁安有些不太能对付这种过于活泼热情的性格，不过好在女孩子并不需要什么回复。
　　她只是兴奋的看着橱窗里的人偶，时不时发出一些小声的惊叹。
　　“老板，这些人偶都在售吗？”
　　“嗯，橱窗右下角的牌子有标价。”
　　女孩子又仔细找了找带标价的牌子，小声絮叨，
　　“唔……6470，也不便宜呢……老板，这些人偶都是手制的吗？”
　　女孩又询问，林岁安点点头，简单介绍了一番女孩看的这个人偶。可动人偶，类瓷材质，灵感来源是身穿洋装的贵族小姐，身上的整套洋装以红玫瑰为主题，装饰齐全。
　　“……如果觉得贵的话，你后面的那一款就会便宜一些。”
　　女孩随着话看过去，林岁安指的那个人偶也是主打洋装大小姐的主题，只是衣服简单了一点，也不再是红玫瑰的主题，而是白雏菊。
　　“唔，1680？欸，为什么这个这么便宜？”
　　两款人偶的差价实在过大，明明看上去只是衣服和配件不一样？
　　“很遗憾，这个人偶制作的时候有一点缺陷，而且配置的眼球、假发配件都是更便宜的材质，衣服也没有那么复杂重工。”
　　“缺陷？”
　　“是的……在这里，有一道多余的刻痕。本来不打算展出而是准备销毁的，但是家姐说并不影响展示销售，好歹也是用心做出来的……所以就用的促销价。”
　　林岁安换上收银台处放置的丝绸手套，打开了展柜，将人偶抱了出来，撩开人偶的发丝指着人偶耳后的位置。
　　那里确实有一处明显的划痕，很深，不过用假发遮住的话其实看不出来。
　　取出来的人偶，像个真实的小孩子一样坐在林岁安的小臂上。半垂的眼睛、微微低下的头，像是在委屈，委屈自己为什么就成了个残次品。
　　“可以，我可以摸摸它吗？”
　　女孩楞了一下，有点犹豫的询问，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深怕打扰了人偶的忧伤。
　　“当然，我记得……啊对，展柜下的抽屉里有客人专用的手套。”
　　女孩依照指示在抽屉里拿到了手套，棉绸材质的纯白手套，很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