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NO.22 往事3 ...
-
在余有忠眼里，大侄子这个大哥就像第二个父亲。
他教会了余有忠怎么帮家里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甚至将自己的本事也交给了余有忠。
只是，大嫂因为大哥的时时帮衬常和大哥吵架。从一开始的偶尔吵吵，变成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余有忠不知道过去的事，他只觉得大嫂有时有些无理取闹。只是亲人间的互相帮助，怎么就能说上自己母亲了。
但无论大人们怎么闹怎么吵，也不会把过去的事情在一个孩子面前掀开，即使这个孩子已经懂事。
闲言碎语又起，姑娘对此无可奈何。她担心影响到儿子，恰好余有忠到了读书的年纪。
于是，姑娘咬咬牙，哪怕拿出家里的老本也让儿子去镇上读书。
余有忠知道家里情况，又怎么会乖乖听话？所以他第一次叛逆，不听母亲的话，不去读书。
姑娘也第一次狠狠的打了儿子一顿，一边打一边哭，
“儿啊，去读书！去读书……读书才有出路，种地，种地哪有出路？去读书吧！读了书，有了工作，我们离开村子，离开这些闲言碎语……”
最终，余有忠还是去了镇上的学校。背着手缝的背包，一瘸一拐的去了。
否极泰来，余有忠在读书上颇有天赋。这或许也和他一心想着读书出头，带着母亲离开有关。
小小的少年，白天在学校里苦读，晚上回家帮家里做事，挑挑水、烧烧火……
儿子时常能带回打满红勾勾的作业本和试卷，这让姑娘很是欣慰。也给姑娘添了许多奔头，儿子这么努力，她也努努力，他们能有出路！
他们……能有出路吗？
姑娘还是没看懂人心，以至于当一切发生之后，只能随波逐流的陷进更深的深渊。
那是一天下午，姑娘没有迎来放学归家的儿子，却迎来了醉酒后化身恶鬼的男人。
无法抵抗的力量强硬的镇压了所有的反抗，被捂住的嘴再也呼喊不出一声求救。
炽热到烫人的躯体，浓烈到反胃的酒味……
从抗争到最后的麻木，姑娘呆滞的看着床幔上鲜红的碎花，花儿一晃一晃，逐渐恍惚了视线。
即便在此之后，清醒的男人跪在她面前，一边打着自己巴掌一边忏悔，姑娘也只觉得寒冷，从灵魂深处冷到躯体上。
之后，男人很是消停了一段时间，补偿般的送来了许多东西。
只是姑娘一件都没收，她只是有些神经质的把它们通通丢出了家门。
而面对疑惑的儿子，姑娘只是麻木的流着泪，紧紧抱住自己的儿子，
“有忠……好好读书！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咱们娘俩才能逃出去……”
从此，这座小小的村庄成为了姑娘眼里的魔窟。
余有忠读书出头，也从一开始的念头变成了支撑姑娘走下去的最后一根稻草。
恶意，只要成功溢出来一次，就会源源不断。
出格的事情，也是如此。
男人又来了，又一次醉酒之后。
姑娘分不清，这到底是醉酒后的本性暴露，还是妄念借由酒精实现。
孤儿寡母怎么敢去揭开罪恶的帷幕，姑娘咬碎了牙忍住，企图用粉饰太平和决绝驱逐结束这不正当的行为。
可没有力量的反抗，在男人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
恶意在流淌，妄念已经成真。
年少时追求的姑娘，终究被男人用肮脏的手段圈禁在自己的领地。
看着男人装作好大哥一样的在儿子面前作秀，姑娘恶心到反胃。
可她又不能多说什么，只得厌恶的别过眼去，私底下让儿子离男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
姑娘曾以为，这样的日子已经足够黑暗。
可她不曾知道，深渊深不见底。
醉酒的男人在狐朋狗友的酒局里说漏了嘴，恶意随之而来。
而造成这一切的男人，竟在一开始的愧疚之后，逐渐变得理所应当。
甚至指责姑娘的反抗无效。
可是，明明……那些人都是男人放进来的啊。
无边的绝望，只有儿子时不时带回的成绩能给予慰藉。
姑娘逐渐放弃了逃离的想法，她可以被埋葬在这座黑暗又肮脏的村子里，但他的儿子不能！
她开始收下恶鬼们粉饰太平的给予，将他们通通变作儿子前途的护航。
儿子成绩优异，可以去往更高的学府学习。
只是不能再时常回到家里了。
这恰合了姑娘的意，也合了恶鬼们的意。
儿子在长大，姑娘已经无法再掩饰真相，她再也不能轻而易举的让儿子相信自己身上时常出现的伤痕或者痕迹到底从何而来。
走远些吧！离开这里，去外面，去更好的未来。抛下这座村庄的一切！包括已经不能再陪伴的自己。
姑娘将儿子远远推离，像自然中驱逐幼崽的母兽。
若能用这残破不堪又丑陋肮脏的躯体，还能榨出哪怕一点价值，去供养她与丈夫血脉的延续、爱情的结晶……
她不后悔。
可意外总会出现。
孽种扎根在她身体中，她能清晰的察觉到，恶鬼的血脉在她腹中吸收着她的生机。
姑娘像是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错误一样，她激烈的反抗，她不允许恶魔的后裔从她身下诞生。
但她晚了一步，长久的消耗让她没能一击毙命，反而让孽种的存在昭示在恶鬼视线之下。
于是，姑娘这下连自由都失去了。
沉重的镣铐与锁链，本是为了束缚野性十足的猛兽。现在，却化作了孱弱女人的囚笼。
男人们的行动瞒不过村里的女人，她们唾骂她诅咒她，甚至想将她拖去审判、埋葬。
有了结果的男人第一次坚定的挡在姑娘身前，恍惚之中，姑娘似乎看到了早逝的丈夫。
爱人生前也是这样守护在她面前的。
可清醒后，姑娘又懊悔至极。她怎么能将丈夫和恶鬼混淆！
事情闹得很大，已经不再年轻的大哥提着棍棒就要打死做出这种事情的男人。
最后被爱子的大嫂和不再年少的男人合力拦下。
最终，不再年轻的男人止步于黑暗暴露光明下的日子。
可无论是谁，包括罪魁祸首的男人，都将大哥的死安在了本就无辜的姑娘身上。
她是灾星，会克死所有守护她的人。灾星生下孽子，也是命中注定。
或许，恶鬼的孩子也如它的血亲一样天生就会掠夺。
也或许，只是姑娘再也无法支撑。
在那个不被爱着的孩子降生于世的同时，姑娘也闭上了眼，在一片惨烈的鲜红之中。
村子里知晓的人仿佛早就已经做好了决定，他们默契的将她匆匆埋葬，再一点点仔细抹去所有罪恶的痕迹。
姑娘死去了，但对身在远方的儿子的担忧，又将她的魂灵召回她做梦都想逃离的村庄。
于是，她看到了听闻自己死讯而匆忙赶回村里的儿子。
眼睁睁的看着人们欺骗着儿子，一如她从前欺瞒儿子一样。
真正的祸首带着虚伪又作呕的笑，安抚着年纪轻轻就没了爹妈的少年。
甚至还抱着那个身怀原罪的孽种，向少年介绍。
姑娘愤怒，怨恨，她想撕碎祸首的嘴脸，撕碎这个肮脏的村子。
可她只是一抹与世隔绝的幽魂，还能保持意识也已经是强烈情感支持下的结果。
原来，弱者到最后也只是弱者。
被时间消磨着意识，姑娘逐渐不再记起过去的苦痛，维持她不消散的理由也只剩下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半睡半醒中，她见证儿子艰难长大。看着儿子无措的面对村中时有时无的恶意，看着那个身怀原罪活该不被任何人的孽子哭诉着自己的孤独，寻求儿子的庇护。
哈，她没能抹除的错误，成为了她孩子逃离的阻碍。
接下来的日子，她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直到一日，前去祭拜她的余有忠在姑娘坟前遇到了一个神秘的人。
那个人说，墓里埋葬的人有怨。
她怎么有！不，她确实有怨。
可姑娘更不想儿子知道真相，她想儿子看清村里人的面目然后自由离开，又不愿让儿子知道自己曾经历不堪。
余有忠是个孝顺的孩子，从小就是。
所以在知道母亲死亡另有他因的时候，情感冲破了理智的束缚。
可他终究是个接受个高等教育的人，行至半路，他停下了脚步。
于是，姑娘只能看着她的儿子冷静的筹谋，灌醉了男人一家，再把人死死捆绑在椅子上。
一盆冰水浇醒了男人和他妻子，余有忠冷静到让人毛骨悚然的询问母亲死亡的真相。
许是为了报复，那个被余有忠喊做大嫂的女人，尖锐的声音咒骂着，咒骂着肮脏的男人，更咒骂着已经死去的姑娘。
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余有忠却提不出一点笑容。
原来……竟是这样。
越是温和老实的人，在极致的仇恨下会浇灌出更极致的恶花。
那一天，大火那么耀眼，照耀在眼中犹如白昼。
孤身一人的人多了一个，那个同样流淌着一样血脉的孽子因为在外读书逃过一劫。
余有忠看着眼前为家人逝去而痛哭，叫作侄子其实应该是自己弟弟的男孩，心里一片冰冷与死寂。
报仇的步伐并没有停下，复仇的利刃很快指向了其他人。
人们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想要逃走想要反抗，但余有忠早已与神秘人联手，切断了一切希望和生机。
这座村子里没有无辜之人，他们共同犯下罪恶，埋葬了一个可怜又无辜的母亲，也塑造了一个越发疯狂扭曲的恶魔。
姑娘看着儿子与虎谋皮，看着他走向深渊。可她无法阻止，她看着村民们在恐惧与绝望中扭曲了认知，最后成为偌大棋盘中的一枚棋子。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NO.22 往事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