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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NO.21 往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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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意外总是说来就来。无论是爱情,还得其他。
叔侄俩的小铺子旁,又支起了个小摊。
那是个清秀漂亮的姑娘,开了一个小小的豆腐摊。
姑娘卖的豆腐软嫩清甜,又物美价廉。叔侄俩经常在姑娘那儿买豆腐,也帮着姑娘赶走过闹事的混混。
一来二去,也就和姑娘熟悉起来。
姑娘也是不容易,早早的没了爹妈,寄身在舅舅叔叔家,像只皮球一样被来回推脱。
磕磕绊绊的长到十几岁,无论是叔叔还是舅舅家都不愿意再留她,一心想着怎么把她草草嫁出去,还能收一笔彩礼钱。
姑娘不想被稀里糊涂的嫁出去,一如她稀里糊涂的长大。
所以她偷摸逃跑了,跑得远远的,不让舅舅叔叔家找到。
一个小姑娘,又没什么钱又是孤身一人,在吃人的社会不好活啊。好在多年帮忙家里做事,姑娘有一手做豆腐的手艺。
做豆腐成本不高,但是很麻烦。还好姑娘不怕麻烦,一个人虽然做不了多少豆腐,但一天天下来,姑娘也能攒下点钱,定下地方支起个小摊子。
爱情如萌发的幼芽,带着不屑一顾的勇气。
叔侄俩都喜欢上了这个坚强又美丽的姑娘。
大侄子先发起了攻势,他直白的向姑娘阐述了自己的感情。难得一见的鲜花、护手霜……
男孩带着自己能想到的适合姑娘的一切,一遍遍的表白。
大侄子的行为,让小儿子默默按耐下心里的情感。大侄子比他很适合姑娘,外向、热情,且不会被家庭所累。
但小儿子并不知道的是,姑娘一次都没有回应过大侄子的告白。她总是推脱,却不敢决绝的拒绝。
姑娘怕断绝了和叔侄俩的联系,如果真的决绝,她又怎么靠近那个安静的人呢。
姑娘喜欢的是叔侄里的叔叔,虽然他不善言辞,但每天早起来帮她做豆腐的是他,赶走闹事的人的,也是他。
小儿子是沉默的,但他会沉默的做好每一件事,真真实实的让姑娘轻松一点。即便他什么都不说。
纸包不住火,更何况,无论是姑娘还是小儿子都从不遮掩。
他们大大方方,让哭求姑娘无果的大侄子心中不满。
叔侄大吵一顿。
大侄子说叔叔抢自己的姑娘,小儿子沉默,只在大侄子说起姑娘时坚定的回上一句,
“她不是你的所有物,她属于她自己!”
这场争吵没有结果,因为在他们仍火气十足的时候,噩耗从家中传来。
年迈的父母终究还是败在时间的折磨下,只是一次如往日一样的农活,父亲在田埂处断了气。
久不见老伴回家的母亲前去寻找,也只找到了一具栽倒在田间的,灰扑扑的血肉。
匆忙间,叔侄回到了家中。姑娘也一起来帮忙了,她不想让这对从小玩到大的叔侄因她离心。
老死,是喜丧。但对于家里人而言,还是突如其来的打击。
尤其是相携一生的母亲,她恍惚着,想着与老伴的点点滴滴。
他们有很多孩子,却没能留下几个。除了大儿子和小儿子,两个女儿早早嫁人,二儿子也在出去打拼之后不知去向。
父亲的逝去像是抽走了母亲的生机,母亲很快虚弱下去,后面几乎起不来床,每天躺在床 上回忆过去的一切。
母亲也快不行了,但作为一位母亲,她一直担忧着自己的小儿子。
担心他能不能养活自己,担忧他还未成家。
弥留之际,她心心念念着小儿子的将来。也察觉到了,跟随叔侄俩来的姑娘同时被叔侄俩喜欢。
大孙子和幺儿子,哪个都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啊。
但是,终归还是幺儿子。那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老太太自私了一回,在病床前拉着小儿子的手和姑娘的手相握。
这是老太太的遗愿。
家里没有人对此怀有异议,即便是心痛不满的大侄子。
因着是老人家的愿向,小儿子的喜事几乎是带着些冲喜的意思。
在新人同入一屋的第二天,老太太也随着老爷子去了。
一切似乎已经画上句号,大侄子看着姑娘成为了自己的婶婶,看着自己的小叔叔成了家,怀抱美娇娘。
大儿媳没觉得哪里不好,要她说,姑娘再怎么好,也只是一个孤女,那是配不上自家儿子的。
只是看着儿子失落,心里对着小儿子家多了许多不喜。
从小,小儿子就像是给他们家生的一般,大儿子总说兄弟间得帮衬,父母不容易,拿着家里的东西给小儿子。
大儿媳不满,还总被大儿子训斥。
可是,她有什么错?不容易,养不起,又为什么非得一把年纪了还要生个小儿子出来?平白让家里多了一张嘴吃饭。
后面还去读书,更是花钱!
大儿媳早忘记了小儿子自己选择不再深造,也忘记了小儿子时常带回来贴补家里的物件和财米油盐。
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但还有大儿子在,两家人其实还算说得过去。只是,还是回不到从前融洽了。
再后来,大儿媳催着自家儿子成家。大侄子无所谓,挑了大儿媳亲戚认识的一家姑娘,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结了婚。
叔侄俩回到了村子里,只是不再合伙了,各自干着各自的活儿,养着各自的家。
叔叔老实本分,干的活计漂亮,比起侄子,叔叔的客人显然就要多些,赚的钱也就多点。
姑娘仍然做着豆腐,原本还天天去山下去卖,叔叔不放心,后来去得没那么勤了,换作在村里卖。
村里人买豆腐的人不多,后面姑娘就以侍弄田地为主了。家里分到的田地不算多,却足够家里吃饭所需,再加上叔叔干活计打猎物,也算能攒下钱来。
日子艰难,却有奔头。
叔叔家火热朝天的过日子,侄子家却不太太平。
虽然不像叔叔家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自己奔,侄子还有父母帮衬,但在知道了侄子喜欢小婶婶,直到成家了也没变过心思后,小夫妻还是免不了吵了一架又一架。
儿子家不太平,缘由全是小叔家的那个孤女。大儿媳心头攒着火,时不时在村里指桑骂槐的说闲话。
叔叔听到了,带着妻子去大哥家理论。他忘不了大哥大嫂的帮衬,但这不代表自己和姑娘就会在对方面前低人一等。
姑娘虽是孤女,但愿意嫁给自己跟自己过苦日子,他就不能让姑娘多受一点委屈。
那天,大哥家的灯亮了半宿,争吵的声音也响了半宿。
最后,一家之主的大哥狠狠批评了惹事的老婆和不安分的儿子,也欣慰自己的幺弟终于有了当家的样子。
一切又回到平静,两家人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也是比邻而居的故里。
日子见天的过,日子慢慢也能顺起来。叔叔家也添了丁,是个健康的儿子,叔叔找了大哥翻了族谱,按着字辈给儿子取了名字……余有忠。
有忠从小就聪明伶俐,却又像他父亲一样,对家人忠实。
叔叔心疼妻子生产艰难,小两口终究也就只有余有忠一个孩子。
侄子家吵来吵去也歇了声,终于开始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在有忠能满村子跑的时候,侄子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波澜过尽,一切归于平凡。
如若真的如此,似乎就是话本里所说的完美结局,平淡却幸福。
可厄运总是喜欢光顾幸福的人,这一次,它带走了一家的主心骨。
叔叔家只剩下年轻又悲伤的姑娘,还有他们还年幼的孩子。
只是一次意外,一次谁也想不到的意外。那个内向又爱家的男人,就这么永远沉睡在山上。
连被找到时,都看不到一点往昔的模样。
姑娘悲痛欲绝,埋葬了自己的丈夫。可她还不能倒下,她还有儿子,还有丈夫在世上血脉的延续。
可是,一个孤女,一个年轻的女子,在村子里过得格外艰难。
当丈夫还在时,她是余家妇,即便大嫂碎嘴,也有丈夫在前面理论保护。
可当丈夫不在,村里时不时的闲言碎语,还有渐渐不客气的对待,让姑娘心力交瘁。
她多想像从前一样,大声反驳那些闲话。可她怕啊,她倒是无所谓,年幼的有忠怎么办?
渐渐的,连她自己都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个灾星,是个不详。才会接连失去爱自己的家人。
先是父母,再是丈夫。
年轻的寡妇艰难的支撑家庭的重担,她在饿狼环伺中护住家里,护住年幼的儿子。
许是艰苦和灾难催人早熟,余有忠收敛了从前调皮的性子。小小的年纪,就想着要帮着家里面做事。
这个时候,大侄子找到了家里。
过去都过去了,但作为血脉相连的亲人,他不能看着好友的遗孤难过,也不能看着小叔家艰难。
不管大侄子是什么心思什么想法,但是有了帮衬,日子也能松快些。
只是姑娘总记着过去的争吵,于是找到了大哥家,得到了大哥家肯定的态度。
大哥家也知晓大侄子的帮忙,在大哥眼里看来,那是不懂事的儿子终于懂事,懂得血脉相连亲人间的羁绊。
大嫂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像想起了早早离世的小叔,亡者为大,她也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姑娘忐忑又有些欣喜的回了家,终于接受了大侄子的帮助。
姑娘一遍遍的给儿子说着大侄子家的帮助,牢记帮助,在家里不再艰苦的时候,记得回馈回去。
说的多了,余有忠也记住了大侄子这个帮家里于水火的亲人。
两家人又亲近起来,大侄子也成了余有忠嘴里三句不离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