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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可怜可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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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式大包厢,虞远生深坐在官帽椅里抽烟,旁边是两个同样吞云吐雾的好友。
三人都是结束各自饭局过来的,昂贵外套丢在茶台边,烟盒打火机和领带一起随意搁在桌上。
灯光暖黄,照在三张松弛疲乏的脸上。
烟气一缕缕地往墙上水墨画上飘,虞远生懒懒地叼着烟,听好友梁锐讲他那戏班子的花旦女友不要他了。
另一个好友贺家老大贺长旻虽然是几人里唯一的已婚人士,但他婚姻是完全按照商业联姻模式走的,他没吃过爱情的酸甜苦辣,安慰的话不在点上,还起了反作用。
梁锐手中打火机砸向角落里的落地灯,纸糊的罩子一下就破了,灯杆子摇摇晃晃要倒不倒。
眼看梁锐又要摔酒瓶,虞远生睨了他一眼:“感情的事看缘分,走到哪儿停了,不就说明缘分只到那儿。”
梁锐唰地站起来:“跟我说这个,你在你前女友的事上怎么没见你豁达,现在复合了就忘了之前自己一天天那个死样。”
虞远生笑:“是啊,好了伤疤忘了疼。”
话锋一转,冷冷问:“你怎么知道我跟我前女友复合了?我不记得我有说。”
梁锐白眼一翻,接着又瘫回椅子里:“你手机屏保那么大个脸部特写。”
虞远生点开手机,屏保上的睡美人落入眼里,他深情凝视一会儿:“不能是旧照?”
梁锐喝酒:“以前我又不是没见过她。”
虞远生眯起眼睛:“想不到你这么关注我女友。”
梁锐无语:“我那是具备正常的判断能力。”
“你有正常的判断能力?”
虞远生听笑了,贺长旻见他要说什么,赶紧用眼神阻止。
梁锐没注意到这一幕,他拿着手机给女友发语音,问能不能不分。
人的悲喜不能相同,这边下雨,那边大晴天的。
贺长旻问虞远生什么时候复合的,得到确认后,他感慨:“怪不得你眼里有光了。”
虞远生不以为然:“我奥特曼?”
下一瞬,却问:“我眼里真有光了?”
贺长旻一言难尽地点头:“复合了怎么就只换手机屏保,不大张旗鼓的摆上三个月流水席?”
听到这句调侃,虞远生面色淡淡的。
贺长旻嗅出不对劲:“不都得偿所愿了吗,还有不顺心的地儿?”
虞远生把烧到头的香烟摁进烟灰缸:“她很忙。”
贺长旻莫名其妙:“上班的谁不忙。”
“我。”
“…………”贺长旻看梁锐暂时没发癫,就一心给虞远生当知心大哥:“你是觉得她忽略你了?”
虞远生拎着手机在指间转动几下:”我下班应酬,既没她电话也没她短信,问都不问。”
贺长旻提议:“那你和她说。”
虞远生低沉道:“我说了。”
贺长旻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听不懂人话:“你都说了,还让人家问什么。”
虞远生:“问我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回家。”
贺长旻:“那你告诉她。”
虞远生:“告诉了。”
贺长旻一口酒不顾形象地喷了出来。
可怕,爱情真可怕,瞧瞧他这两个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好友,一个不如一个。
虞远生半点儿没意识到这有丁点儿问题,他坐起来些,一手撑着头,一手搭在厚重的实木桌上摩挲纹理,万分抑郁:“几年前我跟她在一块儿,她叫我宝宝,分开叫我名字,重新在一起了,还是叫我名字。”
贺长旻:“???”
什么宝宝?二十多岁的宝宝?
这种话是能说的吗?
贺长旻嘴角用力下压强忍着没笑场,他低头擦拭身前沾到的酒液,那位容貌清冷美艳说话柔声细语的林小姐会叫男友宝宝?这搞不清是调/情还是爱称的两个字竟然能从她嘴里出来,贺长旻脑补不了,怎么想怎么匪夷所思。
想来一定是她没办法,不得不配合。
“咳,远生,你提出你的诉求,她没同意?”看一眼好友的反应,贺长旻问,“没提出?因为难为情?”
虞远生扯唇:“我有什么难为情的,我是不想从她嘴里听到拒绝的话。”
复合没两天,她就带员工出国参加东欧展会了。
她出发前一晚,他废了番心思成功睡到她床上,搂着她亲的时候,他有种真是她新男友,两人才刚开始谈的错觉,一点儿亲密行为就血脉偾张不能自已。
隔天还要回味好久。
废了。
虞远生眉宇间渗出欲求不满,那晚的亲/吻抚/摸持续了比较长时间,但是没做,他一直保持健身,不至于没自信,原因在她身上,她没让。
那能怎么办,那他除了洗个冷水澡,再用摸/过她带着她水润味道的手解决,还能怎么办。
“滴答——滴答——”
桌子中间的太湖石盆景摆件,水流从石缝里淌出来,流到青石盘里,这是包厢唯一的声音了。
虞远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梁锐等女友回信,贺长旻出去接电话,回来走到虞远生旁边说:“腊月二十八我表姐办订婚宴,你带上林小姐?”
贺长旻:“这样我们好现场看看你们的相处情况,然后告诉你,让你分析分析你们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虞远生神色倦懒:“不需要,我跟她没问题,好得很。”
随即又道:“她不会参加。”
“你问了再说。”
贺长旻刚说完,包厢就响起一声大哭,梁锐估计是收到了女友的回信,内容不是他想要的,他趴在桌上哭得要死要活。
虞远生皱眉。
贺长旻唉声叹气:“是吧,想不通,谈个恋爱到底哭什么。”
虞远生鼻息里发出嗤笑:“不去当事人面前哭,留多少泪都等于白流。”
贺长旻看他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嘴角用力抽搐。
“你给阿锐出出主意?”
虞远生眉头一挑:“无能为力。”
贺长旻替兄弟的感情操碎了心:“你好歹经历过分手又复合,多少给点儿意见?”
“给不了。”虞远生耸肩,“我无论是谈期间还是分手期间,都没有和别的女人躺一张床上过。”
梁锐猛地从臂弯里抬起头大吼:“我是被人做局了!”
虞远生不留情面:“那也是你大意,给人空子钻。”
梁锐鼻涕眼泪糊一脸,挺狼狈,他底气不足:“我最后关头停下来了。”
虞远生不紧不慢讲出自己的见解:“这对一个有女友的男人来说,依然是死罪。”
梁锐想反驳,又听虞远生不能理解地说:“你甚至还让那女的拍下你们躺一起的照片,发到你女友手机上面,罪加一等。”
他脸色唰白,半晌颤巍巍蹦出一个字:“……操。”
贺长旻给他纸巾,叫他把脸擦擦,然后说:“兴许你女友原则性没那么强,她只是跟你耍耍性子,最后还是原谅你。”
梁锐马上来了精神:“对对对,我多买几个包哄哄。”
贺长旻趁机把虞远生拉到包厢尽头的月洞门后面,压低声音:“可别刺激阿锐了,他对他女友是真爱。”
虞远生看了眼压根不懂情爱的好友,拍拍他肩,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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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虞远生又靠着快被他盘抽丝的吊带睡衣应付过去,第二天上午他开完会就给林佩兰打视频。
她那边是晚上,背景是酒店,下属没在边上,就她自己。
他们处理自己的工作,偶尔对视一眼,虞远生不知道林佩兰什么感觉,他心脏不太好,每一下跳动都像是要从胸腔撞出来。
虞远生没打扰林佩兰,他看她敲电脑,不会感到无聊。
据说人快死了往往都想要落叶归根,他年纪轻轻就体会到了那是什么样的感觉,漂浮慌乱的灵魂得到安放。
林佩兰收到跟单助理小罗发来的会议纪要。
-林姐,你看一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我就发回国内公司。
林佩兰大致扫了扫,在补充事项里有一条“客户要求在合同里添加一项条款”。
这就没了。
她在下方批注:确认清楚客户提出的具体条款内容,重发一版给我。
敲定,将文档发回给助理。
小罗很快找她: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到只记录了一半。
林佩兰:没事,加进去就好了。
聊天框显示编辑中,助理忐忑局促,林佩兰就又发信息:早点休息,改过的版本明早给我就行,不会影响到合同定稿。
林佩兰拿起杯子喝水,余光往镜头对面的虞远生那儿瞥,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漆黑的眼里,她放下杯子的动作一停:“你不忙啊?”
虞远生说:“忙。”
林佩兰按按有点酸的肩颈:“那你怎么……”
“怎么只是看着你?”虞远生把她后半部补全,他好看的眉眼深情极了,“姐姐,我一直在看你,看了很久。”
林佩兰听着这句赤诚滚烫的话,脸上热度瞬间飙升。
虞远生看出她的无措,轻笑道:“没办法,我管不住眼睛。”
林佩兰放在桌上的手指蜷了蜷,这个回到她身边的年轻人总不按常理出牌,她摸不清他牌路,只知道他对向她表露爱意这件事乐此不疲。
那天她答应复合,叫他自己找找看看,如今的她对如今的他还有几分心,也不晓得他有没有当个正经事办。
她没和他对视,转移话题地问起他工作和生活上的事。
虞远生挑挑拣拣地说了点儿,没把好友梁锐的悲催拎出来当八卦趣事讲给她听,他不希望有别的人占据他和林佩兰之间的时间。
“好了,你忙你的吧。”林佩兰柔柔叮嘱,“烟要少抽。”
虞远生拿一颗薄荷糖放进口中:“好。”
答应她少抽就少抽,他注意到她犯困,低声道:“洗澡了吗?”
林佩兰捂嘴打哈欠:“还没呢。”
“还没吗。”虞远生咬碎薄荷糖吞咽下去,喉头滚了下,十分自然地说,“那你去洗澡吧,带手机进去开着视频,我想看你洗。”
林佩兰呼吸一窒,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虞远生低下眼,不说话。
林佩兰觉得自己不可能由着他胡来,绝对不可能,想都不要想,她正准备用一些说辞让他放弃这个想法——
虞远生忽然凑近,放大的除了那张过于优越的脸,还有眼里纯粹的委屈,他嗓音沙哑带着哽咽:“刚复合就异地,还不准我去找你,可怜可怜我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