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这么快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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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家升学率最高的艺考培训机构，唐铭一个也不满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林佳佳送回陈元媛家，叮嘱她好好休息。
随后，唐铭发动人脉查找，连夜探访了五家培训机构。
直至深夜，他才敲定了一家名为“戏韵”的小型工作室。
第二天，两人穿过一条清静的巷弄，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仿佛踏入了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这是一个两进的江南中式庭院，白墙黛瓦，檐角飞扬。青石板路缝隙间探出茸茸细草，一株老梅斜倚墙角。院中有一方浅池，几尾红鲤悠然摆尾。
步入其中，市井的喧嚣隔绝，只余风过竹梢的沙沙声，时光仿佛在此间沉淀，倒流回几百年前的静谧。
“戏韵”的主人是一对夫妻。
秦导，五十二岁，头发短而雪白，根根分明。
他穿着最普通的深灰色夹克，身上没有任何“艺术家”派头，神态平和如同公园里的老人。
前些年，他一直在影视城奔波，执导了不少叫好不叫座的文艺片，一次因过度劳累突发心梗，就悄然“退休”了，回到了这方小院。
沈老师，五十岁，却像一枚被岁月眷顾的珍珠。
她穿着一件素色暗纹旗袍，身姿窈窕，步履轻盈，宛如从老上海电影里走出来的美人。
单看她的五官，并非完美无瑕，组合在一起，却无与伦比的美丽，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女人味。她举手投足，皆是风情，却毫无风尘气，而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气韵。
只要她看过来，林佳佳小朋友就脸红心跳，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惜，沈老师十年前就只能在电视剧里扮演“婆婆妈妈”，索性也随丈夫一同隐退。
这对夫妻是理想主义者，不擅营销，也不注重“艺考升学率”。
他们创办“戏韵”，只把它当作一个滋养灵性的小天地，专注于发掘每个学生的“光”。
秦导话不多，眼神却极亮，像能穿过表象、看出本质。
沈老师声音柔和，却能引着林佳佳说出心里话，那些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感受。
他们让林佳佳念诗、随意走动、甚至只是发呆，然后静静地观察。
看得出来，他们很喜欢林佳佳，甚至隐隐有一种他们并不擅长的热切。
回程时，林佳佳犹豫了许久，轻声问：“哥哥，你是不是给他们‘投资’了？”
唐铭笑着反问：“怎么会这么想？”
“我思来想去，以他们的教学理念和淡泊的性子，应该很难赚到钱吧？可他们又想把‘戏韵’好好维持下去。那你不就是他们最期待的‘赞助人’吗？”
她停顿了几秒，自嘲地说：“我给人家的初印象，通常是‘怪小孩’，很少有人第一眼就这么喜欢我。”
“小傻瓜，胡说些什么。你给我的初印象，是‘小仙女’啊。再说，在艺术领域，‘怪小孩’比‘乖学生’有趣多了，也珍贵多了。”
林佳佳笑了，“也是哦，不能以常理推测搞艺术的人。”
唐铭接着说：“傻丫头，他们并非你想象中那么清贫。恰恰相反，他们出身名门，身家不菲。秦导眼光独到，早年收藏了不少字画古董，加上‘戏韵’这套宅子和里面的藏品，价值早已是天文数字。”
林佳佳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叹道：“果然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所以，我们佳佳小朋友，要对自己有信心。你不是任何人的‘慈善项目’，你是他们挑出来的‘宝贝’。他们真心觉得你好，喜欢你。”
车窗外的夕阳余晖铺进来，给车厢镀上一层柔和的蜜色。
林佳佳靠在椅背上，先前那些忐忑、自我怀疑，如同被阳光照透的微尘，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一股暖融融的喜悦和欢愉，从心底慢慢涌上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真好，真好。
眼前路，身边人，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学表演的事情敲定后，唐铭也要动身回帝都了。
他承诺十天后再来杭城，有了盼头，这次分别也少了许多伤感。
林佳佳全身心投入表演的世界里。
每天早上，陈元媛送林佳佳去“戏韵”，傍晚下班后，再顺路把她接回来。
林佳佳每天过得充实而丰富，体验着戏中人的悲欢离合，打开了通往万千世界的窗，每一刻都有新的发现与感悟。
回到陈元媛家以后，林佳佳还时常沉浸在白天的角色里，说话做事自带戏魂。
她那魂不守舍的模样把陈元媛惊得不轻，觉得这孩子“走火入魔”了。
沉浸在表演中的林佳佳，几乎快忘了自己是个高中生，但陈元媛没忘。
陈元媛向各路朋友打听，也不知她怎么跟那些人搭上线，竟联系上几位湘省顶尖中学的名师。
几天后，陈元媛搬回来整整两大箱文科辅导书。
“别嫌多，我已经让他们尽量精简了。你不用都做，比对着看，有好处。”
林佳佳扑向陈元媛，抱住她蹭啊蹭，“圆圆姐，你真是太好了！人美心善，如果我是男生，肯定要抓住你不放。”
陈元媛笑眯了眼，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去去去！姐姐我可不喜欢小弟弟，所以啊，你就算是男生也没戏。”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腊月二十七。
陈元媛早起，赶飞机回老家过年了。
表演课程暂停，年后初六复课。
近两百平的大房子里，只剩下林佳佳一个人，心里空落落的。
林佳佳不时看向摄像头，明知此刻唐铭正在飞机上，看不到自己，却还是坚持在餐桌上看书做题。
“伪学霸”也是学霸，她学着学着就学进去了，全然忘记一切。
直到门铃声响起，林佳佳才猛然惊醒，唐铭到了。
林佳佳冲过去开门，像一枚炮弹，蹦到唐铭身上。
唐铭慌忙托住她，身体被撞得往后摇晃了一下。
他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看来，学表演真的能解放天性啊。”
最初的冲动消散后，迟来的羞涩涌上心头。
林佳佳将脸埋进唐铭的肩窝，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怎么了？哭了？一个人住害怕？”
唐铭放下林佳佳，低头想看她的表情，抚摸着她的头顶，轻声询问。
一个人，是啊，即便唐铭此刻来了，可晚上他又回去了。她林佳佳还是一个人，注定一个人。
可预见的委屈和失落，盖过了重逢时的片刻欢愉。
林佳佳推开唐铭，转身往房间里走。
唐铭一手拉住林佳佳的手腕，一手将大门带上。
约莫一刻钟后，相似的场景再次出现。
唐铭拉住林佳佳的手腕，又立刻松开。
“咱俩待在家里……太危险，还是出门吧。”
林佳佳落后半步，像个小尾巴，跟在唐铭身后往外走。
只要唐铭回头，她就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唐铭嘴角那道小伤口太过醒目，只要两人对视，她的视线就会黏在那儿，心跳失序，脸颊发烫。
进电梯时，唐铭回头，看了一眼“小鹌鹑”，握拳抵在唇边，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钻进耳朵，酥酥麻麻。
林佳佳抬起头，咬唇瞪了唐铭一眼，“不许笑！”
唐铭眼底笑意更浓，从善如流地点头，“好，我不笑。”
可那上扬的嘴角，分明比刚才更弯了些。
下到停车场，林佳佳看到李伟秘书。
她惊得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唐铭身后缩了缩。
下一秒，她大步走出来，“李秘书，你怎么没回家过年？”
李伟将视线从唐铭嘴角的伤口移开，笑着回答：“宋总安排我年后补休。”
三人上了车，李伟透过后视镜，又看向唐铭的侧脸。
他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这么快吗……”
封闭的车厢里，再小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林佳佳问：“谁快？做什么快？”
唐铭脸色铁青，“开车！”
李伟立刻噤声，慌忙启动车子。
引擎低吼，轿车蹿出，林佳佳第一次体会到推背感。
她完全不明白，那两句没头没尾的对话，怎么就让唐铭突然发火了。
一路上，三人一句话也没说。
林佳佳心神不宁，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可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越是用力去想，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全涌上来。
她只好尽量放空，浑身热度却怎么也降不下来。
车子终于驶入餐馆的停车场。
停稳后，李伟从药箱里取出两个口罩，递了过来。
林佳佳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暗暗吐槽：“这该死的细心周到！”
她双手捂脸，终于想起自己遗忘的事情。
她食言了。她答应过宋明诚，绝不会毁了唐铭，绝不会成为他的负累和污点。
可方才在客厅里，她都做了些什么？
如果不是唐铭自制力强，紧急“刹车”，后果不堪设想。
“佳佳，怎么了？不舒服？”唐铭倾身靠近。
林佳佳猛地推开唐铭。
“砰！”
唐铭毫无防备，被她推得撞在车窗玻璃上。
林佳佳被这声音吓傻了，立刻扑过去，一手搂住唐铭的脖子，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勺，“哥哥！对不起！我……我……”
一时之间，她根本无法说出内心的纠结，只得伏在唐铭肩头哭了起来。
唐铭被撞得眼前发黑，却在她扑过来搂住自己的瞬间，收紧手臂。
唐铭将她箍紧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头，仿佛嫌仅仅贴着还不够，前额一直往前顶。
“林同学，别哭了，这里是公共停车场。”
李伟的声音传来，同时递过来一盒抽纸。
“滚！”唐铭抓起那盒纸巾，朝李伟砸了过去。
他掏出手机，拨打宋明诚的电话。
林佳佳还趴在唐铭肩头抽噎，没反应过来，电话接通了。
唐铭对着手机吼道：“宋明诚！我受够了！受够了！”
林佳佳夺过手机，转身侧趴在宽大的皮座椅上，用身体挡住手机，防止被唐铭抢回去。
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宋总，是我，林佳佳。”
宋明诚问：“他又在发什么疯？”
林佳佳说：“宋总，从下一句开始，您录音吧。”
“录音？”
林佳佳说：“我太想唐铭哥哥了，又太害怕一个人过年，趁他不注意，扑倒他……还咬了他一口。他说不跟我这个小朋友计较，只是不敢再待在家里，拉我出来吃饭了。”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这么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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