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影后》吉现

17、蜜语

　　唐铭将林佳佳送到宿舍楼下，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佳佳坚持目送唐铭离开，直到他消失在拐角处，她还望着那盏路灯。
　　恍惚间，她仿佛还能看到，他站在路灯下打电话的模样。

　　第二天清晨，唐铭按原计划，登上了回帝都的飞机。

　　一日又一日，林佳佳的生活循环往复，似乎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埋头于那些永远也做不完的习题和试卷。

　　唯一的变化，她答应过唐铭，别对自己那么狠了。
　　饭卡里的钱，够她每天吃上营养均衡的饭菜。
　　可她每天早餐会点一个馒头，小口小口地慢慢嚼，牢记自己过去的生活。

　　那块智能手表戴在手腕上，它真的只是一块手表，通讯录里只有两个名字：唐铭，宋明诚。

　　先前答应唐铭的“学习周报”，林佳佳写写删删，删删写写，终究一个字也没发出去。

　　周日晚上，宿舍快熄灯了，一片静谧。
　　林佳佳正打算睡觉，手腕上的表盘闪了闪，唐铭发来了短信。
　　【佳佳，周报呢？昨晚，我突然特别想吃二中后门的卤粉，想得抓心挠肝，后来撸铁两个小时，才累到打消了这个念头。】

　　【唐长老，今天天气真好，我在樟树旁的石凳上看了半天的书，看得昏昏欲睡，一个字也没记住，幸好只是一本闲书。一切如常，一切顺利，勿念……这周重了两斤，下周可能要过百了。】

　　【佳佳，别信“好女不过百”的鬼话。好好吃饭，只要不暴饮暴食，高考过后，再考虑锻炼减重。】

　　【好。听“师父”的话，做个乖孩子。】

　　【冬天到了，那里风大，别在石凳上坐太久，容易着凉。】

　　【好。要熄灯了，晚安。】
　　林佳佳打出了“哥哥”二字，思来想去，还是删除了。

　　【晚安。】

　　自那以后，仿佛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每周日夜晚，临睡前，总会发一些类似的短信。

　　【唐长老，周三下大雨，我穿上了靴子，再也不怕学峰大道上的“小瀑布”了，从脚到头都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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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长老，昨晚气温骤降十度，今早我把毛衣和羽绒服都穿上了。帝都下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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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在那些简短的短信中流淌，很慢又很快。
　　转眼，又到了月考后的“判刑日”，公布成绩的日子。

　　期中考试时，林佳佳取得了史上最好的成绩，高二理科第六名。
　　这一次，她拿到了进入二中以来最差的排名，一百五十三名。文理分科之前，她可从未跌出过年级前五十名。

　　幸好，学校只设立了进步奖，没有“退步奖”，否则这份“殊荣”非她莫属。

　　林佳佳暗暗祈祷，学校的成绩短信发给了林德才，而不是那位远在帝都的“监护人”唐铭。否则，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了。

　　周二下午，最后一节是物理课，林佳佳的老大难。
　　老师已经讲解完整张试卷，林佳佳却像在听天书，完全跟不上思路，只能机械地将正确答案抄录下来。

　　下课铃响，同学们纷纷离开教室，奔向食堂。

　　林佳佳双手插进口袋里，侧趴在冰冷的课桌上，茫然地望着窗外。
　　无声的泪水，一颗接一颗，滴落在物理卷子上，润湿了墨迹，也晕开了那个刺眼的分数。
　　“我真的……能考上一所好大学吗？”

　　“佳佳，你肚子痛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佳佳猛地直起身，扭头看去。
　　“哥哥？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又幻听了。”
　　她用力眨了眨被泪水模糊的眼睛。

　　唐铭大步走到她课桌旁，拉住她的手腕。
　　“我来了。你哭了？肚子不舒服？走，我带你去医院。”

　　林佳佳破涕为笑，擦去脸上的泪痕。
　　“没有，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唐铭看向她的课桌，追问：“那你哭什么？”

　　林佳佳慌忙将卷子抓过来，藏到身后。
　　她尬笑道：“没哭！可能是盯了一天黑板，眼睛太累了，莫名其妙就流泪了……”

　　唐铭伸出手，严肃命令：“给我！”

　　前两天假日唐铭没出现，偏偏今天来了……看来，成绩短信肯定是发到他那里去了，想藏也藏不住了。

　　“行……行吧。给你。”
　　林佳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将物理卷子递了过去。

　　唐铭接过卷子，扫了一眼，低笑道：“嘿！物理卷子？你藏这个干什么？我还以为你看杂书把自己看哭了……”

　　林佳佳一听，先是愣住，随即跺了跺脚，哼了一声。
　　“你以为我在看什么杂书？”她委屈得眼眶又红了。

　　唐铭原本正低头看卷子，听见她声音里的哭腔，连忙抬起头看向她。
　　“我能以为你看什么杂书？小姑娘们爱看的那些言情小说呗，你想到哪里去了？”

　　“八岁那年，我继母狠揍了我一顿，还把那些书都烧了。自那以后，我再也没看过那种……杂书了。”
　　林佳佳抬起头，眼圈红红地看着唐铭，“你可别把我想成那种轻浮的女人。”

　　“烧得好！以后要是碰到你继母，我得好好感谢她。”
　　唐铭把卷子放回课桌上，压低声音说：“小傻瓜，别胡思乱想。我从来没有，也绝不会把你想成什么轻浮的女人。”
　　他顿了顿，轻声笑了，“再说，哪个正常人会在教室里看那种书？你这个小脑瓜，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林佳佳“扑哧”一声笑了，“我在想怎么‘攻克’这些物理错题，我连续三次月考物理不及格了。”

　　唐铭将试卷拿过来，对折了两下，塞进了她的课桌抽屉。
　　“别想了，先去吃饭。以后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要饿着肚子。”

　　两人走出教室，维持一个手肘的距离，顺着楼梯往下走。

　　一路上，两人碰到了好多学生。
　　许多人都认出了唐铭，这位前段时间在学校里掀起过一阵风浪的“传奇学长”。
　　大家又好奇又兴奋，想跑上去跟唐铭打招呼，但又被他身上的气场给震住了，不敢上前。

　　下到二楼楼梯转角时，两人碰上了395班的班花吕晴和她的两个朋友。

　　“唐铭学长！”吕晴眼睛一亮，提了提及踝长裙的裙摆，蹦到了唐铭面前。

　　唐铭脸上露出礼节性的微笑，微微颔首：“你好。”

　　林佳佳拉住了唐铭的衣袖，向前半步，与唐铭站得更近了些。
　　她微笑着说：“吕晴同学，唐铭学长是我表哥，他今天特意来找我的。麻烦让一让好吗？我们赶着去食堂吃饭。”

　　吕晴撇撇嘴，“表哥？怎么可能？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副穷……”

　　唐铭盯着吕晴，冷着脸打断：“慎言！我姑姑是林佳佳的继母，我是她的表哥。吕晴同学，还有问题吗？”

　　林佳佳看着唐铭的侧脸，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鼓掌：“这男人真是太给力了！分分钟认了个‘姑姑’。只是他还不知道我继母后来又改嫁了吧……管它呢，先把‘表哥’名分坐实了再说。”

　　吕晴被唐铭的气势慑住，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不甘心地小声嘟囔。
　　“可这也没有血缘关系啊，算哪门子的表哥……”

　　唐铭说：“麻烦让让，再晚些，食堂的好菜就没了。”

　　吕晴悻悻然地侧身让路，却又低声吐槽了一句：“真是见鬼了！一个大老板，还跑去食堂抢菜……”

　　走出几步远的林佳佳，听到了这句抱怨，捂嘴笑了。
　　她加快脚步，半跑着下楼梯，心想：“这个吕晴，也是个‘人才’，草包美人有一点可爱。”

　　两人打好饭菜，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看见唐铭餐盘里有一份清灼大虾，林佳佳取来一次性手套戴上，埋头库库剥虾。
　　她的动作麻利而熟练，将剥好的虾仁一个接一个放回唐铭的碟子里。

　　唐铭夹起两个虾仁，放到了她的碗里。
　　“你也吃，我自己会剥。等会儿饭菜都凉了。”

　　林佳佳抬起头，笑着说：“我习惯了，每次都是这样剥完再……”
　　话说到一半，她才意识到，坐在对面的人不是林德才。
　　眼前人绝不会因她一点点的“服务不周”，骂她没用，骂她没眼色。

　　林佳佳低下头，在手臂上蹭了蹭，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脱下手套，拿起筷子，夹起那只她亲手剥出来的虾仁，咬了一口，仿佛在品尝一种“自我呵护”的滋味。

　　林佳佳抬头，看向唐铭，声音很轻很轻，似乎要将他一起带入美轮美奂的梦境。
　　“哥哥，上辈子我肯定在忘川河畔，留下了深深的脚印。”

　　“什么意思？”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

　　唐铭定定地凝视着林佳佳，眼睛也水润水润的。

　　忽然，唐铭径直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块油豆腐，塞进了林佳佳的嘴里。
　　“别说了，好好吃饭。”

　　温热的油豆腐在唇齿间化开，也堵住了林佳佳后续所有宿命论的遐想。

　　等两人吃完了这顿饭，食堂已经空无一人。

　　唐铭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他看着林佳佳，一本正经地说：“我相信，你已经仔细分析过这次考试了。可以跟我谈谈你的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