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影后》吉现

13、吃醋

　　唐铭带着林佳佳来到市中心广场附近的“湘遇”餐厅。
　　推开包厢门，里面已经坐了两男两女。

　　唐铭拉住林佳佳的手腕，径直走向主位，然后向大家介绍她，也一一介绍了在座的四人。

　　那位名叫李娜的化妆师兼造型师，目光在林佳佳脸上停留片刻后，轻轻蹙了下眉，显然对她的容貌不太满意，只是碍于唐铭的面子，没有直接表露。

　　六人开始商量接下来两天的拍摄安排。

　　林佳佳秉持着多听少说的原则，安静地坐在唐铭身边。
　　唐铭似乎总能想到她心中的疑问，几次替她发问，将细节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几乎不需要操心。

　　看着李娜那始终没有完全舒展的眉头，林佳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跑到餐厅旁的小超市，买了一个简约的黑色金属发箍。

　　林佳佳深吸一口气，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将那个“锅盖”刘海全部向上推起，用发箍牢牢固定，露出自己饱满平滑的额头。
　　接着，她取下了那副用来“扮丑”的黑框平光眼镜。

　　当林佳佳再次走进包厢时，李娜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呀！这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我就说嘛，唐总的眼光向来毒辣，不至于……原来是被这刘海和镜框给彻底‘封印’了啊。”

　　李娜这一声，将桌上其余四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唐铭眸色深沉，声音温和平稳。
　　“佳佳，站在那儿做什么，快进来坐。”

　　她从门口走到座位旁的这几步路，唐铭的目光始终沉静地追随着，未曾移开。

　　李娜笑着打趣：“还是唐总厉害！那刘海和眼镜把林同学的颜值封印得这么死，你居然也能一眼看穿本质。”

　　服装助理徐静满眼羡慕地接口：“我这愁人的发际线，我这摘不掉的近视镜……林同学，你倒好，全给藏起来了。你现在不正是最爱美的年纪吗？”

　　林佳佳走到座位坐下，迎着徐静好奇的目光，笑了笑：“我现在是学习的年纪。
　　初中刚开学那会儿，我也没刘海，不戴眼镜，只是把头发全扎起来，结果被同学们评了个班花……害得我那半年天天被人堵路。
　　后来，我自己动手剪了锅盖刘海，再戴上黑框眼镜，才总算清静了。”

　　她话音刚落，唐铭立刻说：“李娜，明天化妆做造型，别剪她的刘海，给她留着。”

　　李娜叹了口气：“唉，佳佳这可是标准的鹅蛋脸，还有这饱满平滑贵气的额头……”

　　唐铭出声打断：“遮住挺好，能让她安心学习。”

　　摄影师王凯点头附和：“留着好。说真的，刚才她推门进来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是哪个专业模特走错了房间。
　　她不笑的时候，那种清冷疏离的范儿特别足，可能是还在读书，一身书卷气，有种独特的文艺气质。”

　　摄影助理李宇小声说：“她笑起来的时候好温柔……”

　　唐铭一记眼风扫过去，李宇立刻噤声，慌忙低下头，假装去端茶杯。

　　这一幕，让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与周围同学相比，林佳佳对自己的样貌充满信心，但自知远不及真正的明星、模特。
　　此刻，看着众人脸上满意的神色，她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幸好没让唐铭丢面子。

　　然而，第二天正式拍摄时，林佳佳的信心被击得粉碎。
　　她还是丢人了。

　　李娜将她按在化妆镜前，前后忙碌了一个多小时，用各种刷具和瓶罐在她脸上精心描画。
　　林佳佳看着镜子里那个眉眼精致、唇色诱人、肤质无瑕的女孩，却觉得无比陌生。
　　这真的是她吗？

　　李娜放下工具，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完美！天生丽质，肤若凝脂，今天这妆化得格外顺手。”

　　可林佳佳一点也笑不出来。
　　脸上第一次涂抹粉底，总觉得黏腻，忍不住想用手去擦；舌头总想去舔嘴唇上的口红。
　　总之，全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透着一股不自在。

　　林佳佳起身，有些僵硬地走到唐铭面前，想对他露出一个表示“我准备好了”的微笑，脸上的肌肉却紧绷着，最终只扯出一个略显怪异的弧度。
　　她心里充满了自我怀疑：这样……真的好看吗？

　　唐铭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她心底的忐忑，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笑容温暖而肯定。
　　“很好看，非常美！”

　　但这句赞美并没能让林佳佳放松。当她真正站在镜头前，甚至连路都不会走了。
　　明明脚下穿的是舒适的平底鞋，身上也只是寻常的休闲装，可当摄影师王凯调整好相机，那黑洞洞的镜头对准她的瞬间，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肢体僵硬得像一尊木偶。

　　“好，看我这边，对，微笑，自然一点……”王凯在镜头后引导着。

　　林佳佳努力将视线聚焦在王凯的额头上，拼命调动脸部的肌肉，挤出一个她自以为是的“微笑”。
　　虽然她自己看不到，但她能感觉到，那个笑容一定比哭还难看。

　　王凯保持着职业的耐心，不断鼓励：“好，不错！我们换个姿势，对，就这样……放松，肩膀放松……”

　　十分钟过去了，拍摄毫无进展。
　　王凯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他放下摄像机，揉了揉眉心，说：“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林佳佳茫然无措地看向唐铭，心里充满了挫败感，连眼泪都不敢流，生怕一不小心就弄花了妆容，给大家添更多的麻烦。

　　王凯说：“林佳佳同学，你太紧张了，尽量放松一点。就像昨晚那样，自然的状态就非常好。”

　　林佳佳拼命回想昨晚自己是什么样子，可一旦那冰冷的镜头进入视野，她的脑海就一片空白，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线操控，完全不听使唤。

　　唐铭走过来，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腕。
　　“佳佳，不急。今天上午先不拍服装了，我们去公园走走，让王凯跟着，给我们拍一些游玩的生活照，好不好？”

　　“这样……合适吗？会不会太耽误大家时间了？”
　　林佳佳抬起头，眼里满是沮丧和歉意。

　　“合适，这办法很好。”王凯立刻接话，语气明显轻松了许多。
　　“一开始，你们就当我不存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聊天、散步都可以。我会在旁边找角度抓拍。等你慢慢习惯了镜头，再尝试按我的引导来拍。”

　　唐铭抬手，将她脸颊边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宛如抚摸易碎的珍宝。
　　“小丫头，别难过，更别自责。你已经很棒了。知道吗？我第一次被选为代表上台发言时，在台上头晕目眩，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差点就在全校师生面前哭了。”

　　林佳佳“扑哧”一声笑了，紧绷的情绪瞬间缓解了不少。
　　“我不信！你肯定是为了安慰我，故意编出来的。”

　　唐铭说：“是真的，没骗你。没有人天生就无所不能。我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能像上次在二中舞台上那样游刃有余。而是一次次硬着头皮上，一次次练出来的。以后要是有机会，我带你去我的初中看看，问问我的老师们，他们都能做证。”

　　徐静小声嘀咕：“妈呀，唐总私下……原来这么温柔吗？跟平时完全两个画风啊！”

　　李娜了然地笑了笑，打趣道：“怎么，你也想体验一下唐总的温柔？我劝你啊，不如拿被子蒙上头……”

　　徐静问：“为什么？我们不跟去公园吗？回酒店睡觉？”

　　李娜笑得意味深长，却不点破。

　　李宇笑着插话：“静姐，娜姐的意思是，现在是白天，盖上被子正好做白日梦啊。”

　　几人的说笑声传入耳中，林佳佳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热，想将手从唐铭的掌心抽回来。

　　唐铭却仿佛没听见几人的打趣，他稍稍收紧手指，依旧抓着林佳佳的手腕。
　　他语气轻松雀跃，像是宣布一场期待已久的郊游：“走，我们出发，去公园玩咯！”

　　公园入口处是一片开阔的广场，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

　　这里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小世界，大多是悠闲的老人推着一辆辆婴儿车，聚在一起聊天、晒太阳。
　　婴儿们发出天真无邪的“咿咿呀呀”声，老人们脸上洋溢着满足而平和的笑容，构成了一幅温暖动人的天伦之乐画卷。

　　忽然，唐铭松开了手，大步朝前走去，目光刻意地偏转向另一边，仿佛需要回避那些婴儿车。

　　林佳佳愣了几秒，随即快步跟上。
　　她看着唐铭的侧脸，刚才那里分明还洋溢着温柔的笑意，瞬间全部消散了，她心里七上八下，默默打鼓。
　　他又怎么了？

　　林佳佳沉默地跟着唐铭，攀登了近百级石阶，来到一层缓冲平台。
　　她看着前方那个依旧散发着低气压的背影，突然觉得没趣极了。
　　她这样小心翼翼，究竟算什么？凭什么她要去揣摩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凭什么她要去迁就他阴晴不定的步伐？

　　爱谁谁！本姑娘不伺候了。

　　林佳佳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绽开一个明快的笑容。
　　她扬声问：“李宇哥，你看这个地方，摆个什么姿势好？最好能有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李宇是个妙人，之前在摄影棚里，林佳佳就见识过他那比女人还妖娆的姿态，相比之下，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手脚僵硬的“汉子”，完全学不来他那份神韵。

　　李宇立刻小跑着上前，他转身面朝下方的层层阶梯，双手舒展着向上微微抬起，做出一个充满戏剧感的动作，大声喊道：“平身！”
　　他扭过头，对林佳佳说：“可惜了，这会儿没有龙袍和皇冠，不然这个最简单的姿势就够霸气了。不对！你是女皇，得走到最高处，在那个转身回眸的瞬间，那个感觉才对，最有范儿！”

　　唐铭停了下来，转过身，站在更高几级的台阶上，目光沉沉地看着下方相谈甚欢的两人。

　　李宇一边解说，一边亲自示范那个“女王回眸”的动作。
　　“转身一定要慢，要稳，显得庄重威仪，对，就是这个角度，马上定住。让凯哥抓拍，效果绝对杠杠的。你来试试。”
　　他说完，往下走了几级台阶，将中间最显眼的位置让给林佳佳，自己还在旁边不停地比划着细节。

　　“佳佳。”唐铭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林佳佳心里一紧，却硬是装作没听见，学着李宇刚才的样子，做那个转身定格的动作。
　　“李宇哥，这个角度对吗？眼神够不够‘睥睨’？”

　　“林佳佳！”唐铭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量提高，语调却沉了几分。

　　这下，林佳佳没法再假装听不见了。她只得硬着头皮，缓缓转过身，仰头望向台阶上方的唐铭。
　　她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语气疏离而恭敬：“唐总，您有什么指示？”

　　唐铭没有回答，而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下来，目光牢牢锁住她，直到两人站在同一平台。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唐总？李宇哥？到底谁，才是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