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重建史》殊春

53、第 53 章

　　季文瑜到基地的第二天，军方对外发布声明，总司令方昭在南海基地视察时遇袭，九人遇难，方昭本人侥幸生还。

　　舆论大哗，全世界都以为迎来了来之不易的和平，谁都不想再挑起争端。攻击一个国家的军事首脑足以引发战争，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军方简短的发布会没有透露多少信息，只说还在追查幕后黑手，并且暗示不能排除国内势力。

　　各种猜测立刻铺天盖地，稍微对国内局势有些了解的人立即做出了判断——这场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现在已经从幕后走到台前了。

　　大概有一周的时间，军方没有传出任何信息。整个世界都屏气凝神，等着火山爆发。

　　一周后，军方再次召开发布会，宣布的调查结果令人大跌眼镜——此次袭击事件是几名前美洲联邦的残兵所为，为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保护我国南海渔民的人生安全，军方将扩大南海巡航区域，对区域内船只实行随机监控。

　　等着看热闹的外媒纷纷失望而去，甚至有人怀疑这是亚洲联邦为了扩大南海实际控制区域而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方昭高调回到首都，何委员长亲自来接，两人亲密无间地并肩走出机场，给鼓吹“军政不和”的阴谋论者泼了一盆冷水。

　　季文瑜没有跟着方昭一起回去，还留在基地里，方昭临走时对他说，现在情况还没有完全稳定，等选举结束后再接他回去。

　　这一周发生了什么他并不太清楚，方昭有意不在他面前提起，他知道是因为他父亲。但他有次在岛上散步时远远瞥见一架飞行器降落，飞行器上下来的似乎是副委员长徐纪平。

　　尽管方昭不告诉他，他也大致猜得出。刺杀没有成功，最重要的人证张致远又落入军方之手，方昭一定掌握了保守派与此事有关的证据。现在实情没有被披露，自然是因为保守派自知大势已去，终于向方昭低头了。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方昭也不必赶尽杀绝，免得对方破釜沉舟。

　　至于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从月底的选举结果中就能看到——方昭顺利当选委员长，除原委员长何向晖按原定计划退休外，秘书长季锋也申请退休；副委员长徐纪平因健康原因申请调离原岗位，高益接任副委员长。除赵寒清和王泽职位不变外，新当选的几位委员都有军队背景。

　　方昭在就职典礼后才接了季文瑜回来。暑热已逐渐褪去，屋前草坪上的月季花开得正好。

　　方昭在刺杀时受的伤已经痊愈，但是选举太耗心力，让他看上去还有几分疲惫。他替季文瑜把行李提进屋，回手把季文瑜抱紧了，头埋在对方肩头一动不动。

　　季文瑜轻轻拍拍他的背，说：“好了，都结束了。”

　　方昭依旧不肯抬头，说：“老师，我快累死了。”

　　真想不到他也会示弱。季文瑜想着，稍稍推开他一点，仔细端详他的脸。他们虽然每晚都会视频聊天，当真人在眼前的时候，还是能看到通话屏幕上看不到的压力痕迹。

　　方昭还在抱怨：“偏偏就是这几天你不在我身边。”

　　季文瑜说：“我早就要回来，你又不肯。”

　　方昭说：“不到尘埃落定我不敢让你回来。在选举结束之前，风险始终存在。我得保证你的安全。”

　　季文瑜拉他坐下，打量了一下四周，不由叹道：“我好不容易布置好了房子，你才住了多久就折腾成这样？”

　　方昭笑了，抱着他说：“老师以后慢慢教我。”

　　季文瑜把他的手拿开，说：“我们下周要开学了，我得给学校打个电话，问问课程表出来没有。”

　　方昭说：“下周？我倒忘了——那么，明天我们就去办结婚手续。”

　　季文瑜回头看他，说：“太快了。你才刚上任，过几个月再说吧。”

　　方昭看着他说：“老师，我等得够久了。”

　　季文瑜叹口气说：“你还是信不过我吗？我不会反悔的。”

　　方昭拉他过来，说：“我不是怕你反悔，只是想尽快和你结婚。我等了这么久，不想再等了。如果你怕人因为你父亲说闲话，可以先把手续办了，过一段时间再公开。”

　　季文瑜看着他笑了，说：“你还是这么急不可耐。你现在是国家元首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能跑到哪里去？”

　　方昭平静地说：“你当然跑不掉。明天跟我去登记吧，迟早要办的。”

　　季文瑜沉默片刻，说：“我是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的。”

　　方昭忽然说：“你绝不会像我爱你那样爱我。”

　　季文瑜抬眼看他，看着那双火焰般燃烧的眼睛。那眼中的热度从未减退。

　　他笑笑说：“你要结就结吧。我也拗不过你。”

　　方昭跳起来抓起手机，给新秘书打电话吩咐明天的安排。季文瑜起身收拾行李，无意间看见窗下一丛月季格外繁茂，鲜红的花朵直伸进窗里。夏天还没完全过去，窗子平时都打开着，月季花就在咖啡杯和糖罐之间摇曳。

　　季文瑜走过去，取了把剪刀，把几枝探进窗口的花剪了下来，拿了个花瓶插好，放在沙发旁的圆形茶几上。方昭已安排好了明天的事务，过来帮他整理行李。季文瑜从岛上带回一箱热带水果，叫方昭搬到厨房里去，自己也跟进去收拾。

　　花瓶里的月季沾了露水，水滴顺着瓶身滑下，落到桌面上，闪着晶莹的、珍珠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