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乙代]永恒与你故事集》山有野狐泠

1、当我回望那片金色麦浪.01

　　*造谣帝皇初恋，纯情原始人火辣辣，爱在石器时代前

　　*我不常写代入向，但这篇无名字可以代入

　　BGM: Wildfire – Rabbitology

　　你记得风。

　　温暖，干燥，带着泥土和成熟麦粒的芬芳。人类需要靠食物活着，于是麦子在大地上成熟了无数次，又带着所有的期盼奔向了遥远的地方，直到人们抬起头望向星河时，也同时在看无数金色的麦浪。

　　然后，你才记得他。

　　你还记得他的名字，第一批麦子在大地之上成熟时所诞生的名字，那时你和他所身处的地方还未被后世的人们称为小亚细亚，时间也还未被定义为所谓的新石器时代。那时你们住在一片河谷旁，光着脚在干燥的土地上跑来跑去，身上穿着舒服的兽皮，到了晚上才会乖乖回到家，一起窝在永不熄灭的炉火旁。你们的皮肤都是好看的深棕色，有着同样美丽的长发，你会花很多时间替他把头发梳顺，而他则经常偷偷跑去很远的地方，回来的时候，手边多了一些漂亮的石头和珠子，偶尔还有几个贝壳。在你家人的口中，他是邻家那个会用漂亮的石头为你打磨出一串歪歪扭扭珠子的男孩儿，手掌粗糙，眼神却清亮得像黎明前的星辰。当你们的个子长高，大人们心照不宣地默认总有一天他会在完成他的成人礼后，带着猎物到你家门口来，而你也是这么想的，掰着指头数你们的成人礼到来的那天。

　　而那天他到来时，身上还带着外面的腥气。

　　那不是属于猎物的血腥味，你立刻意识到了。这气味更浓重，更灼热，裹挟着一种你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冰冷的暴烈。夜色深沉，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沉默地出现在你家简陋的棚屋外，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你无法理解的火。

　　你听到部落里隐约传来的骚动，夹杂着恐惧的呼喊。关于首领，他的父亲忽然暴毙，关于他叔叔的突然死亡。流言像毒蛇一样在暗夜里穿梭。而此刻，一切的焦点，就站在你面前。

　　你最终还是开口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可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你。你看到他紧握的手，你的心跳如擂鼓，惊慌像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你。你知道了，那些传闻是真的。在这个遵循着古老律法与血脉复仇的原始时代，他做了被视为正当却又无比残酷的事。但在你年轻的、未曾被如此直接的血腥沾染过的心里，只有对他此刻状态的恐惧。

　　他向前迈了一步，踏入了月光照亮的范围。你看到他脸上的疲惫，以及那疲惫之下，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叔叔，”他开口，声音沙哑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为了权柄，杀死了我的父亲。”

　　他的话语很简单，却像巨石投入你心湖，激起惊涛骇浪。部落的权力争斗，你隐约有所察觉，却从未想过会以如此直接、如此残忍的方式爆发。死亡是正常的事情，可是一个人类，像杀死猎物一样去杀死另一个人类，你从未听过有这样的事情。在惊诧之中，你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会改变什么。

　　“我杀了他。”他陈述道，似乎在讲自己完成了一件必做之事。然后，他凝视着你，那目光穿透了你的惊慌，直抵灵魂深处。

　　“这里没有我的位置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你身后熟悉的棚屋，你惊慌失措的家人隐约的身影，以及整个即将因权力更迭而动荡的部落，“我要离开。去河流下游，去山的那边。”

　　他向你伸出手。那只刚刚沾染了亲族鲜血的手，此刻却稳定地伸向你。

　　“你，”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与他刚才展现的冷酷截然不同的脆弱，“跟我走吗？”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部落的律法、家人的呼唤、对未知的恐惧….一切都在你脑中呼啸而过。你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他那双映着星火与你的倒影的眼睛。你想起了他教你打磨燧石时的耐心，想起了篝火旁他听你唱歌时温柔的眼神。你认识的这个少年，如果他真的做了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那一定是有不得不做的理由。那个与你分享生命中最细微美好的同伴，又怎么会在一瞬间就彻底改变呢？

　　血腥令人恐惧，但他将永恒孤独，不再有家人陪伴的事实则更让你心痛，于是你没有再犹豫。

　　你向前一步，走出了棚屋的阴影，走进了清冷的月光里。你伸出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没有去看他掌心的污迹，而是坚定而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瞬间收拢，将你的手紧紧包裹。那力道很大，甚至有些弄疼了你，但你感受到他似乎正近乎绝望的确认，确认他在这世上并非一无所有。

　　“我跟你走。”你说。

　　没有更多的言语。他拉着你，转身投入了无边的夜色。部落的喧嚣被甩在身后，前方是陌生的、弥漫着野草与潮湿泥土气息的旷野，以及一条蜿蜒向未知的、在星光下微微发亮的小径。

　　你们在星光下逃亡，手紧紧相握，像两株被狂风拔起、却恰好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奔向一个只属于彼此的、充满未知的黎明。

　　后来你们的生活简单得如同他打磨的石器，线条粗犷，却棱角分明。他教你追踪猎物的技巧，你为他编织挡风的草席。夜晚的篝火旁，你哼唱着即兴编出的歌谣，歌词早已遗忘，只记得那调子与风声、与柴火的噼啪声融为一体。他静静听着，目光比火焰更暖。于是你教他编织，粗糙的植物纤维在他笨拙的手指间缠绕，最终成了一个勉强成形的手环，他为你戴上，那便是你们全部的仪式。

　　你们没有孩子，但是也度过了无数快乐的日子。后来衰老来得缓慢而自然，如同秋叶飘零。你躺在他怀里，感受着生命一点点从躯壳中流逝。你看到他眼中倒映着你苍白的面孔，而他嘶哑的声音是你活在人世间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别走…”

　　紧接着，是轰鸣。

　　是他，是你的爱人，是在他抱着你尚且温热的身体，发出无声咆哮的瞬间，让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你耳边轰然炸响。你“听”到了河流的呜咽，土地的叹息，星辰的私语，以及无数混乱而尖啸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风暴。

　　后来的你才明白，那便是亚空间的初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