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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选婿 我喜欢白的 ...
东都洛阳。
崔宅坐落在城东,时值深秋,府内却不见半分萧瑟——廊下新换了茜纱灯笼,阶前摆满了各色秋菊,穿行其间的丫鬟小厮步履轻盈,连衣角带起的风都是规整的。
东北角的未晞阁最是精巧。
一株百年银杏占了半个庭院,此刻满树金黄,秋风拂过时,叶子打着旋儿飘荡,落了满地的碎金。树下一张紫檀木躺椅,铺着厚厚的白狐裘,椅上的人儿正舒服地伸着懒腰。
“喵——”
怀里的猫被这动静惊醒,不满地叫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
崔令妩抬手顺了顺猫儿的背毛,指尖触到一团软乎乎的肉,不禁笑了:“元宝,你是不是又胖了?昨儿厨娘还说少喂你些,你倒好,溜去前院偷吃糕饼。”
元宝像是听懂了,尾巴一甩,从她怀里挣出来,轻盈落地,还回头对她甩了甩尾巴尖儿,那模样傲气得紧。
“切,白眼猫。”崔令妩笑骂一句,这才懒洋洋地坐直身子,看向面前站成一排的丫鬟小厮。
七八个下人垂手而立,个个手里捧着一摞画卷。最前头还站着三位穿戴体面的媒婆。
“今日选的若再是些歪瓜裂枣,”崔令妩开口,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本小姐就把你们几个——”她目光扫过媒婆,“绑了揍一顿,扔到河里喂鱼。”
众人齐齐一颤。
为首的刘媒婆忙赔笑:“三小姐说笑了,这回、这回都是精挑细选的,保管您满意!”
崔令妩不置可否,从躺椅上起身。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织金襦裙,外罩月白半臂,腰间系着鹅黄丝绦,发间只簪了支累丝金步摇——样式简单,却是宫里的手艺。
日光透过银杏叶隙落在她脸上,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连毛孔都瞧不见。这身皮囊,是她多年来用牛奶沐浴、燕窝养颜、人参补气,一点一点娇养出来的。
清河崔氏的三小姐,自小没受过半分委屈——吃的要珍馐美味,喝的要顶级毛尖,衣裳料子非蜀锦苏绣不穿,胭脂水粉全要扬州最新来的时样。
如今及笄一年,选婿便成了阖府上下最头疼的事。
不是门第不够,就是长相不入眼;不是性情不合,便是家底太薄。
崔令妩有自己的道理:“嫁过去总不能比在府里过的差吧?夫君总得长得好看吧?我闯了祸总得替我兜底吧?”
丫鬟们私下嘀咕:世上真有这样的郎君吗?
崔令妩已背着手,缓缓踱步到媒婆面前。
第一幅画卷展开。
“这个太胖,”她瞥了一眼,摇头,“这腰跟水桶似的,我想抱下都抱不住。”
第二幅。
“这个太瘦,风一吹就倒,要是和别人干起仗来,我还得保护他。”
第三幅。
“这个也太黑了吧?”
“我喜欢白的。”
第四幅。
她比划了比划身高,指着院中扫地小厮手里的竹扫帚,噗嗤笑出声:“还没这扫帚高呢!”
刘媒婆额头冒汗,连忙用帕子擦了擦。
丫鬟哆嗦着手展开第五幅。
崔令妩扫了一眼,摆摆手:“走走走,都走,今日又白忙活了。”
“小姐,”贴身丫鬟翠翘轻声提醒,“还有一幅没看呢。”
“嗯?”崔令妩挑眉。
最后那幅画卷被小心展开。
画中人一身石青色圆领袍,玉冠束发,骑在马上,正回头望来。目若朗星,眉如墨画,面庞的线条既有少年的清俊,又透出几分青年的英气。尤其那双眼睛,即便只是水墨勾勒,也仿佛带着三分不羁的笑意。
崔令妩“啧”了两声。
“这么一对比,”她歪头端详,“也就这个能看了。”
翠翘忙递上旁边的小笺,上头一行小楷:
「淮阳郡王世子,李玄德,年方二十,性情疏朗,善骑射,好结交。」
“李玄德。”崔令妩念了一遍,点点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她自十岁那年生了场大病,高烧三日,醒来后前尘往事忘了个干干净净。大夫说是烧坏了脑子,阿爷阿娘哭了几场,她却看得开——没烧傻就行,往事忘了就忘了,日子总要朝前过。
这些年来,她被家里宠上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过得顺心顺意。若非阿爷阿娘整日念叨“女子总要嫁人”,她巴不得在院里窝一辈子,逗猫赏花,吃香喝辣。
可既然非要嫁……
那她就得给自己挑个金窝银窝,嫁过去继续享福。
画上这人,长得俊;郡王之子,皇亲贵胄,名头响亮;家底定然殷实,不缺钱花。
就是……
“长安啊…”崔令妩轻声道。
洛阳距长安,快马也要三日路程。
她活了十六年,最远只到过城外的龙门山。
翠翘见她犹豫,小声劝道:“小姐,长安远是远了些,可那是天子脚下,最是繁华。淮阳郡王又是正经宗室,您嫁过去,就是郡王世子妃,日后说不定还能请封诰命……”
“知道了知道了。”崔令妩摆摆手,目光又落回画上。
画中人嘴角那抹笑,让她莫名觉得熟悉。
像是在哪儿见过。
可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起来,全家人都说,她就是个普通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崔令妩晃了晃脑袋,她怎么可能见过长安的郡王世子。
“就他了。”
崔令妩忽然开口,声音清脆。
众人一愣。
她已转身往回走,藕荷色裙裾在满地银杏叶上拂过,像踏着一片金云。
“本小姐还没去过长安呢,”她背对着众人,声音里带着笑,“正好去瞧瞧。”
刘媒婆喜得连声应“是”,忙不迭收了画卷去回话。
翠翘追上前,小声问:“小姐,您真定了?不再看看别的?听说兰陵裴氏也有几位适龄的公子……”
“懒得再看。”崔令妩在躺椅上重新歪下,伸手唤,“元宝,过来。”
猫儿从银杏树后探出头,犹豫片刻,还是跳回她怀里。
她抱着猫,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挠着猫下巴,眼睛望着头顶那片金黄树冠。
秋风又起,叶子簌簌落下,有几片沾在她发间。
“翠翘,”她忽然问,“长安的秋日,也有这样的银杏树吗?”
翠翘想了想:“奴婢听说,长安曲江池畔的银杏,比咱们府里这棵还大,叶子落的时候,能铺满整条路。”
崔令妩闭上眼,唇角弯了弯,“那倒要去看看。”
怀里,元宝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夕阳西下,将满院银杏染成绚烂的金红。廊下已有丫鬟点亮灯笼,暖黄的光晕在暮色里漾开,像一颗颗温润的珍珠。
崔令妩就这么躺在漫天金叶下,抱着猫,想着画上的男子。
以及那座叫做长安的城。
可她不知道的是,几日后的长安,淮阳郡王府内,李玄德刚听完侍从的禀报。
他斜倚在紫檀木榻上,听着侍从的回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案几。
“哦?清河崔氏之女…”他缓缓坐直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身份倒是不低。”
侍从垂首:“是,崔氏乃山东高门,三小姐崔令妩更是嫡出,听说极得崔公宠爱。”
“我那庶弟,”李玄德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讥讽,“果真长了一副好皮囊,单凭一张画像,都能让崔家女瞧上。”
他说着,抬手缓缓揭下了脸上的半截面具。
铜镜就搁在案几旁,烛光跳跃,映出镜中那张脸——左半边眉目俊朗,与李玄明有几分相似;右半边却是一片狰狞的烧伤疤痕,从额角蔓延至下颌,皮肤皱褶扭曲,在昏黄的光线下更显可怖。
李玄德盯着镜中的自己,抬手摸了摸那片疤痕,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底泛起寒意。
三年前那场大火,烧毁的不只是他的脸,还有他作为郡王世子所有的骄傲。大夫说,这疤,一辈子都去不掉了。
“也不知……”他对着镜子,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崔家那位金尊玉贵的三小姐,看到我这副模样,会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侍从头垂得更低,不敢接话。
李玄德沉默了片刻,将面具重新戴好。银质的面具遮住了右半脸,只露出完好的左半边,这般看去,倒仍是位翩翩公子。
“婚期,”他侧首吩咐,“定在明年。避开我那好弟弟与林家的婚事——腊月他娶妻,正月我纳妇,紧挨着,倒显得我们兄弟情深了。”
“是。”侍从应下,又迟疑道,“世子,崔家那边是否要先透个风……”
“不必。”李玄德摆手,“待洞房之时,自然会知道。现在说了,万一吓跑了,岂不可惜?”
侍从退下后,李玄德独自走到窗前。
今夜月圆,清辉洒满庭院。他望着那轮明月,眼神渐渐阴鸷。
李玄明这些年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十五岁自请投军,如今回京便得了左金吾卫校尉的职——虽只是六品,却是实权职位,不是那些靠荫封的纨绔可比的。
而他呢?
一场大火,烧得面目全非,连门都不愿出。父王虽未明说,可近来召见李玄明的次数明显多了,言语间也多有赞赏……
世子之位,怕是岌岌可危。
若他娶了崔家女,有了清河崔氏这门姻亲,父王可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宗室子弟的婚事,从来不只是儿女私情,更是权势的勾连与制衡。
李玄德抚摸着面具边缘,嘴角那抹笑,在月色下越发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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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佛系咸鱼女主×矜贵清冷男主,日更/隔日更,有存稿,不弃坑。喜欢的宝子们点点收藏~ 2.完结文《青梅谋》 纨绔世子VS清冷贵女,青梅竹马并肩天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