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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元宝 我今晚能不 ...

  •   “婚姻大事,岂、岂可如此儿戏!”他气息未平,声音带着咳后的微哑,还有明显的慌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需两情……总之,我、我不同意!”

      崔令妩直起身,看着落荒而逃的他,心里暗道:果然,冰山不是那么容易融化的,想要拿下这位端方清冷的裴少卿,还真是任重而道远。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吧。那我就不打扰裴少卿静心养病了。”说罢,抱着元宝转身要走。

      “等等。”裴砚忽然出声叫住她。

      崔令妩回头。

      他已敛去方才的失态,恢复了些许沉静,看着她,语气认真:“寒枝……那夜潜入郡王府如入无人之境,更曾意图对李玄德下手,虽声称是替你解忧,但此人不容小觑。你最好……对她多加留意。”

      崔令妩先是眨了眨眼,随即轻轻“哼”了一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清河崔氏底蕴深厚,能人异士数不胜数,一个寒枝有什么好稀奇的?就不劳您费心操劳啦!”

      话还没说完,怀里的元宝猛地一蹬腿,竟从她臂弯里挣脱,“嗖”地一下,再次跳进了裴砚怀里,还讨好似的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元宝!”崔令妩气得跺脚,“你这吃里扒外的小东西!给我回来!”

      元宝却在裴砚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慵懒地“喵”了一声,眼眸半眯着,显然不打算配合。

      崔令妩上前,伸手去捞那团雪白,脚下却一滑,惊呼一声,整个人直直向裴砚扑去——

      刹那间,裴砚一手已经本能地揽住了她的细腰,另一只手还抱着那只罪魁祸首。

      崔令妩的脸颊贴在他的衣襟上,能隐约感觉到胸腔略显急促的心跳。她睫毛微颤,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没、没事吧?”裴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扶在她腰间的手似乎想松开,又怕她站不稳。

      崔令妩没理会他,悄悄从裴砚臂弯的缝隙里,对上了元宝那双圆溜溜的眼。她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好元宝,干得漂亮!

      元宝仿佛读懂了她的眼神,得意地轻叫了一声,尾巴尖儿惬意地摇了摇,仿佛在讨赏。

      而抱着这一人一猫的裴砚,身体僵直,耳根那抹刚刚褪去的红晕,又迅速蔓延开来。

      崔令妩见他没动静,更是变本加厉,指尖顺着锦袍的纹理,在他紧实的腰腹上游走起来,摸到某处时,竟还轻轻按了按。她心尖一烫,暗自咋舌:……这人从里到外都绷成了石头。

      裴砚呼吸骤然乱了。

      他不容分说地将元宝塞进她怀里,连人带猫一并推出了半臂的距离。

      “崔娘子慢走。”他音色比方才更沉,说完便不再看她,径直朝屋里走去。

      崔令妩撇了撇嘴,对着那扇已然关上的房门做了个小小的鬼脸,这才抱着猫儿,慢悠悠地晃出了这处清幽院落。

      回到依旧热闹的梅林,凉亭里聚着几位锦衣华服的少女,正簇拥着一位身着鹅黄衫子、气质娴雅的女子说笑。

      “王姐姐,你这肌肤真是越发剔透了,吹弹可破似的,用的什么方子?快教教我们。”一个圆脸少女捧着茶盏,语气艳羡。

      被称作“王姐姐”的女子,正是户部王侍郎家的嫡女王若兰,她唇角弯起得体的弧度,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声音温婉:“哪里有什么特别的方子,不过是前些日子蒙永宁长公主垂怜,赏了一盒‘朱颜醉’,用着倒觉滋润。”

      另一名翠衣少女掩口低呼,眼中羡慕更甚,“听说那胭脂不光颜色正,里头还添了珍珠粉和几种养颜的药材,关键是有钱也未必能换来一盒!到底还是王姐姐有福气。”

      先前那圆脸少女也连连点头:“可不是!每月只出寥寥数盒,还没开售就被预定一空,咱们想买都寻不着门路。还是王姐姐面子大。”

      王若兰眼中掠过一丝得意,嘴上却谦逊:“不过是公主念旧,随手赏的小玩意儿罢了。”

      另一旁,一个穿着水绿襦裙、神色稍显倨傲的少女却轻轻嗤笑一声,声音不高不低:“胭脂自然金贵,不过么……”她眼波流转,意有所指地停了停,“也得看用在谁脸上。若是底子不好,再好的胭脂,也未必能衬出十分颜色来。”

      王若兰抚脸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笑容未变,眼神却微微淡了些。

      崔令妩在不远处的梅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怀里的元宝,听着她们的对话,心下只觉得无聊。什么胭脂水粉,什么肌肤剔透,她凑着旁边池水,看了看自己水中的倒影——嗯,还是她这张脸看着最顺眼。

      她轻轻叹了口气,有点想念林晚棠了。要是阿棠在,至少能陪她说说话,也不至于这么无趣。

      不过她也知道,郡王府刚经历那般剧变,世子新丧,郡王妃弑夫……偌大一个王府,如今担子怕是都压在了李玄明身上,阿棠定然也跟着忙碌操心。

      罢了罢了,她还是琢磨琢磨,怎么让那个古板少卿乖乖就范吧。

      淮阳郡王府,午后。

      笼罩府邸多日的白幡终于撤下,丧事尘埃落定。李玄明与林晚棠相对坐在花厅用了简单的午膳。

      李玄明放下筷子,看着对面小口喝汤的林晚棠,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此反复几次。

      林晚棠察觉到他似乎有心事,抬起清澈的眼眸望向他,轻声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李玄明被她这么一问,像是下定了决心。他“腾”地站起身,在厅里踱了两步,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

      半晌,他终于猛地转身,语速飞快:“我今晚能不能上床睡?”

      “啊?”林晚棠一愣,手里的汤匙“叮”一声轻响磕在碗沿。她眨了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李玄明见她这反应,顿时有些懊恼,赶紧找补:“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看啊,我在大理寺那破牢房里蜷了两天,回来又守着灵堂跪了这些日子,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的,骨头跟要散了架似的……”他说着,还配合地活动了一下肩膀胳膊,做出龇牙咧嘴的表情,“那地铺……实在硌得慌。”

      原来是因为这个。

      林晚棠垂下眼帘,认真地思索起来:是啊,他这些天确实辛苦极了,累得眼睛下面都是青黑。如今郡王府里里外外都指望着他,他还一直睡在地上……好像是不太合适。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和:“当然可以。这王府如今都是你做主,你想睡哪里……都行!”

      李玄明一听她答应了,心头一松,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那笑容有点傻气,“那就这么说定了!”像是生怕她反悔,边说边大步往外走,“我还有点公务要处理,晚膳不用等我!”

      晚间,李玄明下值回府。

      他特意把自己从头到脚搓洗得干干净净,连头发丝都用熏香细细篦过,这才换上崭新的中衣,怀着期待与忐忑踏进了内室。

      烛火融融,帐幔低垂。

      可当他目光落到那雕花木床上时,整个人僵在原地。床上,两个锦被卷儿并排摆放,整整齐齐,泾渭分明。

      林晚棠刚卸了钗环,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穿着素色绸缎中衣,从梳妆台前起身。她缓缓走过来,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问道:“你想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李玄明看着那两床被子,又看看她清澈无邪、全然不觉得有问题的眼眸,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如今在孝期,他本来也没打算干什么啊!他就是……就是想抱着香香软软的娘子睡个觉,这也不行吗?

      一股说不清是郁闷还是委屈的情绪涌上来。他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盯住她,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那日在前厅,你为什么抱我?”

      “嗯?”林晚棠被他问得一怔,随即歪了歪头,回想了一下,坦然道:“我不是担心你嘛。看到你平安无事地出现,一时激动,就……”

      “那你为何担心我?”李玄明不依不饶,身体微微前倾,俯身凑近她,高大的影子将她笼罩,目光紧锁着她的眼睛。

      林晚棠被他骤然逼近的气息弄得有些无措,眼睛下意识地转了转,长长的睫毛飞快地扑扇了几下,语气理所当然:“你是我夫君啊。”

      夫君。

      显然,李玄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是她夫君才担心,若不是她夫君,她怕是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盯着林晚棠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眸子,无奈叹了口气。

      李玄明直起身,没再追问,走到床边,闷声不响地躺在了外侧,然后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对林晚棠说道:“你睡里面。”

      “哦,好。”林晚棠应了一声,走过去轻轻吹熄了烛火。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她小心地摸到床边,想要爬到里侧去。可李玄明身材高大,即便躺着也占了不少地方,她必须从他身上跨过去。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抬起一条腿,试图从他腰间越过去。可就在她身体悬空的刹那,身下的李玄明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忽然动了一下。

      “啊!”林晚棠低呼一声,直直地扑倒下去,结结实实地趴在了他身上。鼻尖撞上他的胸膛,随即,一股浓郁香气霸道地钻入鼻腔。

      “阿嚏!”林晚棠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你用了什么?这么香……”她瓮声瓮气地问,话还没说完,“阿嚏!”又是一个喷嚏。

      李玄明的脸早已红透了,连脖颈耳朵都烧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地反驳:“没、没用什么!”随即感受到身上柔软的重量和馨香,身体更加僵硬,声音也越发不自然,“你……你压到我了。”

      林晚棠趴在他身上,愣了两息,似乎才反应过来两人此刻过于亲密的姿势。

      她连忙手忙脚乱地撑起身子,小声“哦”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滚进了自己的被窝,把自己严实地裹了起来。

      寂静重新降临,比方才更加浓郁。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李玄明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绣纹,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林晚棠也蜷缩在自己的被子里,背对着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时间一点点流逝,两人却都毫无睡意。身下的床铺柔软舒适,远比地铺强上百倍,可李玄明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听着身旁窸窸窣窣的细微动静,在心里郁闷地叹了口气。

      还不如……打地铺呢。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呼吸终于变得均匀绵长。李玄明这才敢缓慢地侧过身,以手肘支起头,借着窗棂透入的微光,细细描摹枕边人的轮廓。

      她睡颜恬静,长长的睫毛,鼻尖小巧,嘴唇微微嘟着,毫无防备。

      看着看着,李玄明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越咧越大,露出两排白牙。

      可笑着笑着,他忽然笑不出来了。
      清甜的香气正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子里钻,像雨后青草,又像刚剥开的柑橘,若有若无,却怎么也挥不散。
      比他身上这熏过头的香气好闻多了。

      李玄明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处。月光勾勒出锁骨浅浅的阴影,再往下,是被被子遮住的起伏。

      他的呼吸忽然重了几分。
      身体某处猛地一紧,血液轰地往一个地方涌去,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压制。
      李玄明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掀开被子一角,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
      随即像被烫到似的把被子盖回去,整张脸烧得快要冒烟。

      “……”他无声地骂了一句,脸颊火烧火燎。

      光是看两眼就……也太不争气了。

      林晚棠在睡梦中轻轻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李玄明吓得心脏差点停跳,屏息凝神地盯了她好一会儿,确认她没醒,才像条滑溜的鱼一样从床上翻了下去。

      他赤着脚踩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进了净房。脚步又快又急,背影透着三分狼狈,七分气急败坏。

      裴府,裴砚院落。

      裴夫人踏进儿子房中时,药味还未散尽。裴砚正倚在窗下榻上,手里捏着卷书,精神比前两日好些了。见她来了,他欲起身。

      “快躺着。”裴夫人连忙上前按住他,自己在榻边坐下,端详了儿子片刻,眼里满是心疼。她挥了挥手,让下人都退出去,屋里安静下来,这才清了清嗓子,挂上一个温婉的笑来。

      “砚儿啊,今日赏梅宴,母亲替你仔细瞧了——”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那崔家娘子,不怪你对她照顾有加,那张脸和阿妩是真像啊。”

      裴砚神色骤变。

      只是一瞬,那点波澜便被压了下去,可搁在书卷上的手指收得紧了些。

      裴夫人心里咯噔一下,暗悔失言。阿妩这个名字,在儿子面前是提不得的。

      她连忙往回找补:“母亲是说,那崔娘子活泼娇憨、明媚开朗,瞧着就让人心里敞亮。你…喜不喜欢?”

      裴砚脑中几乎是立刻浮起了白日里那一幕——她站在院中,眼睛亮闪闪的,语出惊人:裴砚,我们成亲吧。

      那声音像生了根似的,拔都拔不掉。

      他手里的书卷又握紧了几分,指腹摩挲着书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的妻子,将来是要执掌一府中馈,肩挑阖族荣辱,须得沉静如水、不动如山。她那般跳脱的性子——”他垂下眼帘,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不合适。”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也不知是在回母亲,还是在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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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1.佛系咸鱼女主×矜贵清冷男主,日更/隔日更,有存稿,不弃坑。喜欢的宝子们点点收藏~ 2.完结文《青梅谋》 纨绔世子VS清冷贵女,青梅竹马并肩天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