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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临盆下毒 只怕皇帝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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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银屏听的心底一片冰凉。
“所以,李江临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是,你手里的岚音剑,他从小就在太后娘娘的寝殿把玩过无数次,见你第一面就知道你身份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却防不住从一开始就处心积虑骗你的人。
小腹有些酸痛,孩儿在动。
赵银屏轻轻抚上,想柔声安慰,却连自己也安慰不了。
樊石儿也知道了后续。
“李江临手拿江湖盟主令,从青衡派去往京城,号令武林中人去杀薛展。”
“是,他手拿江湖盟主令,陛下才知道他利用了你,交代我无论如何保住你的性命,执行薛展命令的时候放水。”
赵银屏还有疑惑。
“那我因何失忆?”
“因为动用怀山派秘籍,此法逆转经脉,能让内力倒流,最大化激发潜力,能修复不通的筋脉,甚至重铸,所以只要不是重伤到无可救药,就算武功尽失也能恢复,可遗症也很残忍,会丧失重要记忆,愈合的伤口也会再次裂开,回到原本的模样,失去的记忆,直到身体经历剧痛濒死才会想起来。”
燕十三蹙眉看着她,眼底有不易察觉的心疼。
“陛下说,女人生子会痛的死去活来,等你生产之后便会想起一切。”
赵银屏不自觉地捏紧袖袍。
原来李同风早就算好一切,他从没想过真的要骗她。
燕十三似乎看穿她的心思。
“陛下始终感激你爹娘,也始终狠不下心真的杀了李江临,他只是个,嫉恨兄弟夺走所有母亲的爱,又在外受尽了苦的孩子。”
地牢里只剩赵银屏轻轻的叹息。
李同风这一生,过得实在太苦了。
“他现在把江山托付给我,我不会让他失望的,樊掌门,你可愿留在我身边?”
樊石儿眼神一定,立刻单膝跪地。
“恩公,我愿意!”
“好,从今日起,你就是御前护卫。”
“是!”
她抬眸,透过上方小窗看向外面的月光。
她和李江临之间,也该有个了结!
失忆以来,她一直通过自己判断李江临到底如何,却还是头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肯定的事:李江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她从来相信自己的判断,但凡有一丝不可靠,她都不会把身心交付于人,也许只有见到李江临,才能得到答案。
若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就此解开,她带他去见李同风最后一面,定天下乾坤;若他是个小人,便一剑取了性命,既能报仇,也能保天下太平。
若他不肯来,那也就此罢休,从前种种不必再提,她将带着将士们誓死守卫皇城!
“燕十三,传信给李江临,我要见他。”
“是!”
疏星朗月,枯枝残影,城外驻军的营帐只有零星几处烛光。
邱小凤从李江临的账中出来,差点和兵士撞上,他连忙把人拽住。
“急匆匆的做什么?殿下好不容易合眼。”
“邱大人!敌将燕十三羽箭传信!”
邱小凤眸光一凝,急忙抢过字条。
“皇后要见殿下?”
他眉头锁得死死的,这太过不同寻常!
皇帝突然立后,从前不愿打仗死伤将士的赵吉,突然改了性子,强如猛虎,这些日子和他对阵,他一口一个“大侄女”,派人打听才知道,赵怀山是他的救命恩人,赵银屏喊他叔父。
燕十三是皇帝身边人,他亲自传信,却不是为了皇帝。
皇后要见殿下做什么?
邱小凤问那兵士。
“先前让你们买通皇后身边的宫女,监视皇帝,事情办的如何?”
“办好了!正要跟您汇报,宫女说皇帝这半个月都在皇后寝宫,等着皇子降生。”
“半个月?他当我是傻子吗?我们都快打进城了,他在女人屋里待了半个月?”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从邱小凤的后背升起,瞬间汗毛倒竖。
“只怕皇帝已不在人世!他立后是为了把江山交给赵银屏,燕十三和赵吉都已经是她的人,她此时邀殿下入宫,只怕是想杀了他!毒妇!李家江山怎容他人染指!”
兵士吓的缩着脖子。
“那,那殿下不能去!”
“当然不能去!可她是殿下心尖上的人,若知道是她相邀,刀山火海都要去。”
兵士急忙跪在地上。
“邱大人放心,小人只当没收到信!”
邱小凤死死攥着字条,眼里布满血丝,从怀中拿出一个红色的小药瓶。
“把这个交给那小宫女,让她给赵银屏服下。”
兵士拿着药瓶,手有点抖。
“这好像是咱们在薛展府里搜到的东西,是烈性毒药,喝了会痛到死,您是想……”
狠厉之色窜上脸颊,月光下的邱小凤有些可怕。
“既然她想杀殿下,想夺李家江山,就别怪我先下手为强!”
赵银屏不知自己性命被人盯上,还在皇宫等着李江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希望李江临来的。
腹中孩儿动了两下,连带着肚子也跟着晃动,她忍不住托住底下,急促地喘了两口气。
奇怪,孩儿这次动怎么和之前不太一样?
身子也渐渐难受起来,腰酸背痛,她起身站着,才走几步便浑身冒汗,不像常年习武之人,倒像是被酒色掏空身子的虚汉。
“来人,传太医和稳婆,本宫要生了。”
她虽然没见过别人生产,可身体不一样,她也猜到个大概。
这几日稳婆和她讲过生产之事,实话说是有些怕的,不过即将要见到孩儿,兴奋大过怕。
人才刚躺到床上,燕十三推门而入。
“陛下醒了……你这是……要生了?”
他声音有些颤抖。
“我这就去禀报陛下!”
他一走,赵银屏忽然不痛了,可是又过了没一会儿,剧痛再次来袭,她憋着气对抗,脸色逐渐发白。
门外宫女们端着热水、汗巾,带着稳婆太医鱼贯而入,房内点起了无数蜡烛,亮如白昼。
赵银屏的脸上已经汗涔涔,她这些年受伤无数,以为自己很能抗,没想到生产的痛她竟有些忍不了,憋气也没用,低低地痛出声。
稳婆急忙来提醒:“娘娘千万不要大呼小叫,否则一会儿没力气生。”
“还要疼多久?”
产婆到被子底下查探,摇摇头。
“娘娘是头胎,只怕没那么快,且耐心等等,一两日也是常有的。”
一两日吗?
赵银屏咬着嘴唇,忽地想起自己的娘亲。
生下她的时候,她也是这般的疼吧?做母亲好辛苦,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皇后临盆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多时传到城外兵营。
李江临正睡着,忽地睁开眼,右眼皮一跳一跳,似乎连着哪根神经也扯的疼。
“她不是还要两个月,怎么早产了?”
“不是早产,小人收买了她身边宫女,说她是足月了。”
她足月临盆,那这孩子岂不是早两个月就怀上了?那时她才刚到京城……
李江临只觉脑中忽然空白,一阵阵嗡鸣在耳畔奏响。
那不是她和皇帝的孩子!
那个孩子是他们的!
他险些支撑不住,一手抵在案前,一手按住发疼的太阳穴。
“哈哈……”
他笑着,脸上表情却比哭还难看,笑着笑着,眼泪不觉落下,几小滴挤在眼眶,润湿修长的睫毛。
是他的孩子,那又怎么样呢?
遇见她时就开始骗,带她上青衡山时开始利用,拿到了江湖盟主令就逃婚,得了她清白之身,她怀胎十月,即将临盆,承受生子之痛。
他彻头彻尾,是那陈世美李甲之流,该被写进史书万人唾骂!
门“嘭”地一声被踢开,金京泽压着邱小凤,将他一脚踢翻在地上,叶昭儿姐弟也冲进房里想拦住,被他两下推开。
“说!你背着主子做了什么好事?”
邱小凤眼神坚定,根本不怕。
“赵银屏觊觎李家江山,她该死!”
李江临不解。
“你在说什么?”
“殿下!您还没看明白吗?她是双侠遗孤,受武林人士敬仰,又受百姓爱戴,如今更是当朝皇后!赵吉称她是侄女,燕十三也听她号令,皇帝半个月没露面了,你说她想干什么?她是想窃取李家江山!”
李江临根本不信。
“若说别的女人觊觎权势,赵银屏绝不会。”
叶道澜却喃喃自语。
“虽然我也不信,但我曾看过她面相,的确……是帝王相。”
邱小凤更加肯定。
“事实摆在眼前,殿下总觉得欠她的,所以下不去手,我已经命人给她下药,不出明日便会传来死讯!”
“你说什么?!快把解药拿出来!”
李江临扯着他的衣裳,想从里面翻出解药,却什么也没有。
邱小凤坚毅的眼神看向旁边。
“没有解药,薛家兄弟已死,赵银屏必死无疑!”
“邱大人可知,她腹中孩儿,是我的!”
他眼眶通红,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浑身发抖,起身往外冲。
叶道澜想拦住他,被叶昭儿扯住。
“让他去吧,否则,就算将来登上帝位,也会愧疚一辈子。”
金京泽也久久缓不过神。
“没想到他们早就……罢了,我会保护好他。”
他追着李江临而去,屋内只剩叶家姐弟和邱小凤,叶昭儿从头上拆下两支朱砂梅对钗,扔到他面前。
什么也没说,拉着弟弟离开。
邱小凤缓缓拿起,那是他们两个的定情信物。
“昭儿……我真的做错了吗?”
皇宫。
仅仅不到一个时辰,赵银屏已经痛到麻木,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口宫女齐齐地喊道:“参见陛下。”
皇帝竟然来了?
她往外瞧,那身影就在门边,只是站着没说话,她忍痛问他:“你怎么来了?身体怎么样?”
“朕没事,你安心生产,不用记挂我。”
说着说着,狠咳了几声。
赵银屏怎能不记挂他?他昏迷了大半个月,这才醒过来,不知道身体能不能撑得住,还巴巴地跑来看她。
“你回去,我生了抱给你看。”
外面没声音,门上的影子却并没离去。
赵银屏也无力再劝,因为阵痛再次袭来,比方才还要痛。
稳婆再次看了被子底下,面露喜色。
“娘娘,快了快了,您再忍忍,马上就能生了!”
说着,她朝伺候的宫女吩咐。
“去把参汤端来,等娘娘进补些,过会儿好有力气。”
宫女闻声退去,抬眸看了一眼赵银屏,她痛的无力,根本没注意到异常。
没过一会儿宫女回来了,端着碗一口口的喂进她嘴里,嗓子温润,胃里热乎乎,明明该是感觉好些,却怎么五脏六腑如同灼烧般刺痛?
她单手抓住那宫女。
“汤里放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