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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云皇贵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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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颐华宫的事,楚玉裳就去了一趟永春宫,看望懿贵妃。
因正殿被烧,如今还在修整,懿贵妃就长居在偏殿。
她身体欠佳,一天内昏睡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
楚玉裳到时,懿贵妃正在喝药。
楚玉裳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是苏淑仪买通了肃容,让她在殿里放了催产药,药丸是西域来的,所以防不胜防。”
懿贵妃喝药的动作一顿,脸上浮现怨恨:“肃容是如何为苏淑仪所用?”
身体垮掉,每日支着病体,精神不济,没有人比懿贵妃更恨用催产药从中作梗的人。
苏淑仪竟然藏得这么深。
懿贵妃放在被衾上的手抓握的骨节发白。
楚玉裳道:“苏淑仪为肃容的弟弟,那个小太监请了太医,又在小太监不治身亡后派人为他殓尸,才没让小太监落入乱葬岗。”
这对一个宫女来说已是大恩。
段氏只想用懿贵妃对宫人不仁,来挑拨肃容,苏淑仪则更擅长拿捏人心,确保万无一失。
可见对谁都不能轻敌。
懿贵妃忽地道:“可是从永春宫出去的宫人,有你在安置,为何苏淑仪还能接触到那名小太监?”
这何尝不是楚玉裳给了苏淑仪可乘之机?
楚玉裳听出了懿贵妃话中的怨怼,莫名道:“宫人每日接触到的人很多,臣妾也不能顾全。”
似是听出了楚玉裳不愿受无端指责,懿贵妃缓了语气:“本宫并非怪你,只是本宫心里太恨了。”
楚玉裳连忙道:“臣妾已经将苏淑仪身边的人全换了,她也再不能生事,若娘娘要处置苏淑仪,还得先养好身体。”
只是苏淑仪育有皇长子,懿贵妃恐怕不能以牙还牙,不然皇上第一个不同意。
至于楚玉裳,她还击苏淑仪并非为懿贵妃出头,而是当日她也受那催产药影响,胎相不稳,养了半个月才好。
本来孩子就驽,可不能再从胎里伤着了。
水荭却是担忧地看向懿贵妃,永春宫近来都有些置身事外,娘娘又病着,故而对宫内发生的事都不了解,知道的还是皇后被废,段家被处置的老黄历。
加之云皇贵妃对她家娘娘的态度从来没变过,并未刻意张扬,仍谦称着臣妾。
所以懿贵妃是一点也没察觉后宫局势变了,只念叨着皇上不怎么来永春宫,应是怕过了病气,但能将苏淑仪身边的宫人换了个遍,光靠皇上对皇贵妃的纵容可不够。
不过有些事一味瞒着反而不妥,也该让娘娘自己察觉了。
懿贵妃自是也想到了,于是道:“本宫一直呆在殿里,连去外面看一看都不行,妹妹跟本宫说一说近来宫里发生了什么吧。”
楚玉裳沉默了一会儿,她和懿贵妃同为高位嫔妃,怎么可能没有利益相争的时候。
皇后一废,便轮到她和懿贵妃了。
可让她主动退让,却是不能的。
楚玉裳只道:“未来太子必然是皇子中最贤能的一位,娘娘只管教好五皇子。”
这辈子皇子中唯二的变数就是二皇子和五皇子,但二皇子是苏淑仪和良嫔养的,二人的家世加起来都比不过懿贵妃。
五皇子只需聪慧些,太子之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懿贵妃问:“皇上有意立新后?”
水荭心一狠,代为之答道:“是。”
懿贵妃看了看楚玉裳,又看了看水荭,眼中浮出水光:“你们全都瞒着我。”
水荭跪下,疾声道:“娘娘,这也是为了您身体着想!”
楚玉裳握住了圈椅扶手,欲起身上前。
懿贵妃看着二人担忧的目光,明白她们是好意,但她心里就是痛苦万分。
楚玉裳能对她儿许太子之位,水荭对她尽心照顾,而与她最为亲密的皇上,却未对她起任何恻隐之心。
同床共枕多年,皇上哪能不知道她对后位的心思,无非是不在意罢了。
因为不在意,即便她因诞下皇嗣,而身体受损,皇上也从没想过用后位来安抚她,毕竟但凡皇上在她和楚玉裳之间左右摇摆一下,水荭都不会答的这样干脆利落。
可见皇上是一点念头都没给她留。
懿贵妃撑着体面,没露出颓势:“给本宫梳妆,本宫要去见皇上。”
水荭不肯:“娘娘的身体需要卧床静养,吹不得半点风,无论如何奴婢都不会答应的。”
楚玉裳起身道:“娘娘别动,臣妾让人去请皇上过来。”
懿贵妃重新卧了回去,点了点头。
不过她仍叫水荭给她施了些粉,让气色看起来好了一点。
小全子往御前跑去,将皇上请了过来。
楚玉裳在殿外候着,见到圣驾行礼后道:“皇上,臣妾就不进去了,您和懿贵妃好好聊,臣妾在这儿等着您。”
等萧元恪和懿贵妃谈完,懿贵妃就该歇下了,她自然会同萧元恪一起走。
萧元恪不禁道:“说什么傻话,这么冷的天,爱妃又怀着孕,吹不得风,怎么能在殿外等?”
他将手炉放进楚玉裳手里:“在外间坐着吃些糕点,时间不会很长。”
萧元恪不知道懿贵妃会说些什么,自然不打算将楚玉裳带到身边。
水荭往外走了两步,正听见皇上和皇贵妃说的这两句话,便折返回去对懿贵妃道:“娘娘,云皇贵妃有了身孕。”
懿贵妃倏地看过来。
水荭恳切道:“是奴婢刚刚听到的,千真万确,皇上马上就要进来了,您千万要为五皇子多考虑考虑。”
懿贵妃终于明白水荭为何笃定楚玉裳能当皇后了,原来皇上早封了楚玉裳为皇贵妃。
皇贵妃位同副后,很少有皇后和皇贵妃并存而立,若皇上想迎娶新后,必然不可能立一个皇贵妃。
云皇贵妃……皇上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
她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改变皇上的意思。
水荭说得对,她得为她儿筹谋。
她的儿子那般可爱,她怎么能让他长大后屈居人下呢?
懿贵妃掩下脸上的不平,静静等着皇上进来,在萧元恪走近后,她道:“皇上,臣妾不便起身,失礼了。”
“无妨,你身子最重要。”萧元恪如是说道。
懿贵妃打起精神跟萧元恪寒暄,过了一会儿才步入正题道:“臣妾自知病体不堪皇后之位,但后位空悬,六宫无主实非长久之计,臣妾这里倒有一个很好的人选。”
萧元恪:“哦?”
懿贵妃笑道:“正是云妹妹。楚家是书香门第,家世清正,云妹妹又入宫五年,与皇上情意甚笃,于子嗣也育有一女,实在是无一处不好。”
“皇上意下如何?”
萧元恪感叹道:“贵妃和朕想到一处去了。”
懿贵妃笑得合不拢嘴:“说起来,云妹妹当真憨直,可能觉得臣妾会不高兴,竟许了哲儿日后的太子之位。”
萧元恪眨了下眼,神色变得寡淡起来,唇角的弧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懿贵妃好似没有察觉,继续用笑的语气道:“但太子之位岂能由后妃议定?臣妾便当这是一句戏言,也请皇上让云妹妹不要真的遵守这个约定。”
萧元恪掀了掀眼皮,这已经是不悦的表现了。
他淡淡道:“她说,你听着就是了。”
懿贵妃低头道:“是,臣妾自当谨记。”
萧元恪又道:“不是朕要苛责你,而是玉裳已是皇贵妃,品级在你之上,若不敬重些,后宫何必有位份之分?”
懿贵妃被训得抬不起头。
萧元恪起身道:“你身子弱,不要想太多,好好歇着罢,朕就先走了。”
他抬了抬手:“照顾好你们贵妃,不要再像今日这样随着贵妃性子闹了,若是下次贵妃身体不见好,唯你们是问。”
水荭惶恐道:“是。”
等到皇上彻底离开,水荭这才抬头去看懿贵妃,低声道:“娘娘,皇上生气了。”
懿贵妃喘了一口气,更显虚弱道:“皇上当然要生气,事关立储,皇贵妃不该说那番话,将皇上置于何地?”
水荭闻言却深觉不妥,皇上若有心计较,皇贵妃的后位没了,她家娘娘也得不到好处,皇上若就此揭过,虽对皇贵妃心怀芥蒂,但皇贵妃得知了,必然不会再帮她们娘娘。
但见娘娘这副虚弱的样子,水荭说不出指责的话。
萧元恪出来后,便带楚玉裳回乾正宫了。
路上,楚玉裳看方向不对,道:“臣妾不能再去御前烦皇上了,不然皇上今日的折子又该批不完了。”
萧元恪不去看她:“知道朕忙,还将朕唤到永春宫?”
楚玉裳笑道:“懿贵妃想见皇上。”
萧元恪生硬道:“这已经不止一次,用朕来还人情了,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
楚玉裳大惊:“任凭皇上处置。”
萧元恪实在无可奈何,楚玉裳还在跟他嬉皮笑脸。
事关立储,虽然懿贵妃的话不能尽信,但楚玉裳定然是说了什么。
也是,懿贵妃一可怜,楚玉裳就动摇了。
到了乾正宫,萧元恪先一步坐在贵妃榻上,岔开了腿,本就不大的软榻更显拥挤。
楚玉裳目光扫了一下,发现其他坐具都离萧元恪较远。
而彼时宫人又都退了出去。
萧元恪伸出手。
楚玉裳脸热,但无法,还是提着裙摆坐到了萧元恪腿上,被他拥进了怀里。
萧元恪将手放在了楚玉裳腹部:“爱妃觉得,这一胎是皇子还是公主?”
楚玉裳垂眸看他:“应当是皇子。”
萧元恪彻底没脾气了,他原以为楚玉裳是想再要一个公主,才给了懿贵妃希望。
但她既觉得他们会有嫡子,为何要选其他皇子来当太子?
“朕知道你心好,但我们的皇子才会是太子,没有其他可能。”
“爱妃死了这条心吧。”
楚玉裳眨了眨眼,方明白应是懿贵妃对萧元恪说了什么。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不会再为懿贵妃做什么了。
五皇子要当太子,得靠他自己争,而不是她亲历亲为扶持。
楚玉裳抱着萧元恪,靠在了他的肩头,有些落寞道:“皇上,立储立贤。”
“这本不该臣妾多嘴,但皇上的期盼太重,臣妾实在担不起。若臣妾生了个不那么聪明的孩子,是否就辜负了皇上的期盼?”
“臣妾还是那句话,皇上不妨把目光放在已有的皇子身上。”
“索性皇上的皇子都很健康。”
萧元恪拂过楚玉裳的脸颊,却见她目光微垂,静静流了两行泪,神情却是不悔的。
一刹那,他心里什么烦扰都没有了。
萧元恪抱着楚玉裳,摇头,更执拗了:“朕总要试试。”
楚玉裳轻轻嗯了一声,把玩起萧元恪的发丝。
不影响她当皇后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