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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辞官还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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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淑仪梅园那日过后,又不怎么出颐华宫了,梅妃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之前苏淑仪除了去段皇后宫中坐一坐,其他地方是一概不去的,只懂谨小慎微守着大皇子。
想来那日梅园,也是特意偶遇,想借她之手来对付楚玉裳。
见目的达成,自然要龟缩在颐华宫,来让自己清清白白。
但哪有拿别人当傻子的,梅妃心道,若计划出了差错,种种证据都会指向颐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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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宫中,白芷向楚玉裳禀报了这件事,目光凌厉道:“娘娘,我们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楚玉裳放下手炉:“不必,让本宫想一想。”
除夕宴是她安排的,实在没必要为了梅妃既毁了宫宴,又给旁人议论宫妃的机会。
到时可不止梅妃蒙羞,连皇室也跟着不光彩起来。
她道:“除夕宴上,若有人给宁王世子送酒,直接将人拿下,只是别闹出太大动静,之后我们就不插手了,将这件事交给皇上身边的折公公,让他彻查。”
除夕一过就是新年,正是忙的时候,萧元恪不见得有空处理这事。
所以楚玉裳不打算告状。
但小折子知道,跟皇上知道没区别,梅妃也会自食恶果。
“对了,今年入宫拜见的命妇都有谁?”
白芷见自家娘娘的态度,原本还有些困惑,但转念一想梅妃确实翻不起什么大浪,既然如此,何必在梅妃身上浪费时间呢。
关雎宫最近可没什么闲工夫。
白芷笑道:“册子已经整理好了,奴婢这就拿给娘娘,府上的老夫人和夫人这次也会进宫。”
楚玉裳闻言,唇畔微扬。
临近除夕,大大小小的事都是白芷等人在拿主意,之后再给楚玉裳过目。
毕竟她怀着身孕,又月份较浅,不宜操劳。
在这期间,一则出乎意料的消息传了出来,幽居的段皇后病逝了。
楚玉裳听到时,怔神了片刻。
前段时间还有太医去诊治,这阵子人却已经没了,但上辈子,段氏即便被废,也还活了很长时间。
楚玉裳不为段氏感到可惜,毕竟她手上不止一条人命,但不难猜出要段氏死的人是谁。
萧元恪越来越像上辈子的那个他了。
段氏的死,众人议论一阵就过去了,废后的丧仪称得上简陋,唯一唏嘘的则是四公主尚还年幼。
除夕前一日,皇上需带文武百官于太庙祭祖,在本朝开国时,皇后地位很高,甚至有机会摄政,因而皇后也有资格陪祭。
但一代代下来,皇帝对皇后有了防范,皇后的权力受到了限制,但权力不会消失,转而到了外戚手上。
段氏一族便是在萧元恪登基后,在朝堂上盘根错节极深的外戚。
如今往日枝繁叶茂的段氏已不剩一人,从中就可窥见萧元恪的态度。
他不肯旁人对皇权有半分企图。
但萧元恪却携还是皇贵妃的楚玉裳,先接受百官朝拜,后告祭天地先祖了。
这一日下来,楚玉裳久久回不过神,她看到了文武百官那一张张忌惮的脸,似乎下一刻她就要谋权篡位。
她不由感到好笑。
她身旁可还站着他们那默默浅笑的天子,不了解她,也该了解他们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肚子坏水,岂是美色能架空的?
不过能吓到人,确实很爽。
回到宫中,萧元恪给楚玉裳按着腿,不知不觉就摸到了脚踝:“此行是不是很累?”
楚玉裳实诚地摇了摇头:“一路都坐着御辇,今日天气又好,不冷不热的,臣妾没什么不适。”
萧元恪问:“胎相也安?”
“是,方才太医来把过脉了,说一切皆好。”
萧元恪点头:“这样朕就放心了。”
楚玉裳连忙坐起来,按住了萧元恪的手,抿唇警惕地看向他。
萧元恪失笑,将人抱在怀里:“朕知道不足三个月,所以朕只亲亲。”
楚玉裳这才放轻了按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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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昨日祭祖一事,宫里宫外皆知皇贵妃就是下一任皇后了,绝无更改的可能。
人人赞楚家养了一个好女儿,楚淮贺却是准备起了辞呈,准备带老伴回乡颐养天年。
宫里的娘娘高升,但只要他杵在这儿,子孙后辈就绝无再进一步的可能。
娘娘的父亲倒是不怕,因为本就是闲职,本人又没什么大志向,皇上或许还会给二房封一个名头好听的虚衔。
再者,娘娘前往太庙祭祖,虽是皇上首肯,但于祖宗礼法上却是不妥。
他这一走,位置空出来,正好堵住一些朝臣的嘴,娘娘也能安稳坐到皇后之位上。
除夕家宴,楚玉裳是和萧元恪一起出现的。
懿贵妃要养病,因而坐在楚玉裳下首的是梅妃,二人相视了一眼,楚玉裳泰然自若,梅妃眼含笑意。
宴席进行到一半,梅妃往宁王世子的方向看去,却见她安排好的,正欲上前摆放加了纯酿的甜汤的小太监忽然被关雎宫的人拿下了。
全程只有世子旁的宁王诧异地看了一眼,接着就不感兴趣地继续用膳了。
梅妃的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她去看楚玉裳,正见她笑吟吟地和皇上说着话。
因为不知道楚玉裳说了什么,梅妃愈发惴惴不安起来,生怕下一刻皇上便点了她的名字。
她提心吊胆了一整个宴席,最后却发现什么都没发生。
梅妃一时摸不清楚玉裳是什么都知道了,还是误打误撞察觉到那个小太监做贼心虚,这才提前将人拿下。
等回到景阳宫,梅妃扶着桌子坐下,让人去查关雎宫之后的动静。
再之后,她便也得知楚玉裳将那小太监交给了皇上身边的折公公。
梅妃彻底不安起来了,却又宽慰自己那太监只会以为是苏淑仪吩咐他的。
新年伊始,皇后金印就送到了楚玉裳手上。
立后流程也在紧锣密鼓的走。
坤宁宫里里外外修缮了一遍,全然不见段氏当年在的景象。
楚玉裳也在坤宁宫接见了入宫朝贺的命妇。
其中有女儿在宫中为嫔妃的,楚玉裳更是开恩让她们见了一面,说是可以迟一会儿出宫。
同样,楚玉裳自己也徇私了。
她、祖母、母亲,还有含真,坐在一块吃着补益的冰糖燕窝粥。
含真面前则额外放着她最爱的杏仁酪,美美吃一口,再听母妃和外祖母聊着宫外的事。
当真是悠闲惬意极了。
这时,萧元恪过来了。
众人起身行礼,萧元恪当即扶住老夫人道:“老夫人、夫人免礼。”
他站到楚玉裳身侧,笑道:“听说老夫人进宫了,朕来看看,就跟平常一样,不必跟朕拘礼。”
“臣妇惶恐……”
相比老夫人,许宝容则镇定许多,毕竟她在宫外见过皇上,又呆了不短的时间。
楚玉裳将位置让给了萧元恪,又让人给皇上奉茶。
众人重新落座。
萧元恪的到来,没显得突兀,反而多了抹温情,老夫人见此也彻底放心了。
临走前,老夫人特意拍着楚玉裳的手,透露道:“娘娘祖父有意告老还乡,娘娘只管放心,家中不会成为娘娘的阻碍。”
楚家只要识大体,没有大臣会拼着官身不要,也不许皇上立楚家女为后。
接下来便是顺水推舟的事了。
楚玉裳心里不是滋味:“再有数月孙女就要生产了,若您和祖父此时还乡,怎么见到小皇子、小公主?”
老夫人见楚玉裳眼里凝了层湿意,宽慰道:“只要娘娘好,即便相隔千里,也没什么。”
“……娘娘会作画,到时画了小皇子、小公主嬉闹的样子,让驿卒将画送过来,你祖父保准笑得合不拢嘴。”
楚玉裳还是伤心,但祖母和她娘需要赶在宫门落锁前出宫,老夫人又是在这时说的,根本不给楚玉裳劝说的时间。
她还得擦擦泪,不让萧元恪看出不妥。
不然在萧元恪看来,恐是会猜忌她祖父不想辞官,是在以退为进。
楚玉裳处在这个位置上,不能不这样想,不然稍有不慎,就会殃及家族。
且有她在宫中,祖父辞官是必然的,上辈子是因为萧元恪不再选秀,她是贵妃,又是独宠,膝下还有皇子,祖父不辞官,楚家势大,不是皇上想看到的。
这辈子则是因为她即将成为皇后,又跟着萧元恪太庙祭祖,朝臣非议,并不服气她。
这种情况下,楚家便成了众矢之的,祖父也就不得不退。
思来想去,楚玉裳也束手无策。
既然强求不得,就更不能跟萧元恪提起了。
说完体己话,又目送老夫人和夫人离开。
萧元恪牵住楚玉裳的手,以为她是因为祖母和母亲离开而伤感,安慰道:“以后见面的时候还多。”
含真舔了舔唇,仰头道:“儿臣可以代母妃出宫见外祖母。”
楚玉裳笑话她:“你是惦记宫外好吃的吧?”
前阵子含真对宫外产生了好奇,但她年纪小,自然不能出宫,于是便着人给她带了一些宫外的玩具、吃食。
没想到含真就自此惦记上了,念念不忘。
含真笑了笑:“谁让宫里厨子做的菜儿臣都吃腻了。”
也就含真大言不惭说这话。
萧元恪是个宠孩子的主:“好,等到上元节父皇就带你出宫,那天宫外好吃的更多。”
楚玉裳不由艳羡地看过去,还是当孩子好啊。
萧元恪对楚玉裳道:“不要这样看着朕。”
楚玉裳不悦:“为何?”
“朕怕会忍不住答应小玉的所有要求。”萧元恪笑道,“上元节出宫怎么可能不带你?”
楚玉裳笑问:“那宫里怎么办?”
萧元恪:“同往年一样,只不过朕和你不出现罢了。”
等晚上就寝时,萧元恪才问:“小玉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靠在朕怀里慢慢说。”
人逢喜事精神说,萧元恪最近不仅笑变得多了,话也多了,活像个孔雀开屏。
楚玉裳看了他两息,终是如了他的愿,伏在他身上。
萧元恪一副尽在掌握之中道:“小玉思虑是因为梅妃。”
楚玉裳茫然,欲言又止,趴在他胸前夸道:“皇上当真是料事如神,知道臣妾愁的是什么。”
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