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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竹马竹马(十九) ...
“东西我收到了。”
陆南溪啪的一声放下文件,指腹擦过纸页粗糙的边缘,头也不抬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梁方听出陆南溪的言下之意,无所谓地笑了笑,起身抚平衣角的褶皱,收起桌上的文件。
“这个不能交给你,但上面的东西你想证实应该也不难。”
“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陆南溪随之起身,沉默地看着男人侧身挤开人群,没入人海中,蜷在宽大袖口中的指尖颤动,在闪烁不断的灯光中,一抹银亮一晃而过。
想到先前那道注视,陆南溪抵在匕首上的手很快挪开,扯了扯卫衣兜帽,拉得更低,几乎要遮住整张脸,依稀可见抿紧的双唇,表现得极为烦躁不安,转身匆匆离开。
顷刻间,这个无人注意的小角落再次归于沉寂,徒留桌上一杯丝毫未动的酒证明有人曾存在的痕迹。
庄晓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碍于昏暗的光线以及视角问题,他并未看清陆南溪对面那人的面容。
他不想做一个过度干涉朋友私人生活的人,除他之外,陆南溪有其他朋友很正常,闲暇生活中和朋友一起去酒吧喝酒也不奇怪,但那道背影总让他感觉有几分熟悉,加之陆南溪面对他时不悦和警惕的眼神,庄晓实在没办法把这当成一场普通的朋友见面。
在他心中,保护陆南溪的安全一定排在首位,他已经失去了楚北河,不想再失去另一个人了。
庄晓凝望那道瘦削的身影逐渐远去,端着酒杯的手收紧,直到一只手压上他的肩膀。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秦风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顺着庄晓的视线望去,只见乌泱泱的人群,并无特殊之处。
“不是说看见陆南溪了吗?”他缓步走到庄晓身侧,同他并肩而立,探头看了一眼,“人呢?”
“走了。”
“走了?”秦风逸挑起一边眉毛,语带戏谑,“他躲着你啊?”
“没有。”庄晓冷冷瞥了他一眼。
“行,”男人看起来并不相信他的话,“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庄晓没有答话,仍静静凝望着陆南溪离开的方向,握杯的手不自觉地敲击光滑的杯壁,杯口澄澈透亮的酒液表面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波纹,仿佛是他内心波动的外化。
“不喝就算了,别浪费了这杯好酒。”
秦风逸睨了一眼庄晓手上的酒杯,忍不住把酒杯从他手上“解救”出来。
“我看你也没心思喝酒了,”他捏住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朝庄晓摆了摆手,“担心的话就追上去看看,在这里都快站成石头了。”
酒吧灯光闪烁不止,庄晓的手握紧又松开,犹豫片刻,还是依言追了上去。
“对了,这次酒钱算你的——”
秦风逸摇摇头,冲庄晓离开的背影最后说道。
*
推开酒吧大门,迎面而来的是十一月寒意逼人的冷风,刚下过一场雨,空气吸足了水汽,好似都能随意拧出水分,湿湿地敷在脸上,砭入骨髓。
最后一点醉意也被这阵寒风逼出大脑,庄晓眨了眨被彩灯闪得模糊的眼睛,视线扫过街道,试图找出那道熟悉的身影。
此时已近黄昏,沉沉的夜色犹如犯困者的眼皮,缓慢而坚定地合拢,收尽地平线最后一丝清明。
路灯高高耸立,渐次亮起,将光影所及之处的影子都放大、拖长,连渺小如尘的飞蛾和蝇虫也不例外。
街道两侧行人寥落,两侧的枫树枝叶稀疏,红黄相接的枫叶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风刮起落叶,像一群翩跹起舞的蝴蝶。
数十米外,其中一盏灯因接触不良闪烁了几下,一道瘦削高挑的身影在光下若隐若现。
庄晓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追向那身影。
察觉到有人靠近,那人脚步一顿,扭头向后一瞥,触及庄晓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一般,又迅速扭过脸去,停在原地静静等待。
庄晓放缓步子,在陆南溪身后站定,吊在头顶的灯泡边围了一群小虫,他甚至能听见它们翅膀扇动的嗡嗡声,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他张开嘴,一时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脑海中涌出很多问题,他想直接问他在酒吧见面的人是谁,他们又聊了什么,但他不该质问,至少不能用质问的语气和面前的人说话。
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他对陆南溪也有所隐瞒,如果陆南溪不想说,他没有理由独独要求陆南溪对他和盘托出。
“冷吗?”庄晓脱口而出。
陆南溪怔了一瞬,弯起眉眼,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先问为什么我在这里。”
庄晓默了默,他一开始想问的并不是这个,只是视线扫过陆南溪衣着单薄的身体后,这句话自然而然地从口中蹦了出来。
“是有点冷,”陆南溪嘶了一声,把下巴埋进领口,抬起那双又清又亮的眼睛看着他,“没想到晚上刮风刮得这么厉害。”
他觉得那双眼睛真的好亮,像他收在丝绒盒子里的袖扣上镶嵌的宝石。
“我先送你回家。”
庄晓叹了口气,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你喝酒了,”陆南溪向前一步,和庄晓并肩而行,头歪向庄晓那一侧,鼻尖凑近,轻轻嗅了一下,“好重的酒气。”
陆南溪靠近时,撞到了他的肩膀,两人的手臂贴在一起,庄晓几乎能感受到手臂另一侧传来的体温。
他闻言抬起胳膊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除去刺激的酒气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极浅淡的药草味道——是陆南溪身上的味道。
“今天喝完药了吗?”或许是酒精麻醉了大脑,庄晓随口问道。
为了调理身体,陆南溪需常年喝调制好的汤药,熬药时身上总会沾染上些中药材的草木味道,后来他嫌熬药麻烦,选择了“预制”中药,提前熬好的黑乎乎的汤药转进小袋子中,喝之前用热水加热一下,简单方便。
饶是如此,药味还是终年缠绕在陆南溪身上,如同那些大大小小的疾病,就算暂时祛除,也总是卷土重来,如影随形。
“顿顿不落。”陆南溪咧嘴笑了笑,“我吃饭都没那么准时。”
说起自己与生俱来的病痛时,他表现得总是很轻松,好像从不因此委屈烦恼、怨天尤人,好像上天赐予他的不是一具孱弱的身躯,而是坚定而强大的内心。
庄晓软了神色,移开目光,仰头望天,小时候与陆南溪告别的画面在眼前浮现。
小陆南溪躺在医院洁白的床单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和床单一样白,右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另一只手上也有泛青的针孔。
血袋吊在输液架上,暗红的血顺着软管蜿蜿蜒蜒流过,像一根浸了血的绳子,捆住陆南溪大半辈子。
那时尚懵懂的庄晓对此既感谢,又厌恶,这条红红的线既仁慈地维持陆南溪的生命,又残忍地消磨他的意志,而他能做的只是握住那只冰凉的手,轻轻地问他冷不冷,疼不疼,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否定的。
陆南溪承诺病好以后回来找他们玩,但那一次的病来得格外凶,躺了近一周不见好转,陆父早逝,陆母向来以陆南溪身体为重,毅然决定飞往国外求医,匆匆收拾行李后,带着陆南溪离开了青阳市。
庄晓后来得到的消息是陆南溪身体情况已经稳定,但因避免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以及更好地调养身体,陆南溪留在了国外,各种因素叠加之下,他们之间联系渐淡。
“怎么了?”陆南溪扯了扯庄晓的袖子,探头看了眼,“真喝醉了?”
“没有。”
庄晓深吸一口气,借着昏黄的路灯,静静地看着那张笑盈盈的脸,醉意迟钝地涌了上来,酒精烧灼着包裹它的胃部,从喉咙一路烧上来,烧得眼睛也泛起了酸。
“只是想起了一点以前的事。”
陆南溪敏锐地察觉到了庄晓细小的表情变化,又凑近了一点,肩膀抵住肩膀,双手拢在一起搓了搓,一边呵气,一边低声念叨:“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
“抱歉,”庄晓摇头,被陆南溪一打岔,也不顾上伤春悲秋了,加快脚步,“我们快点走吧。”
“对了,我要纠正一下。”陆南溪踩着庄晓的影子,走到车门边,抢先一步进了驾驶位,“你喝了酒,应该是我送你回家才对。”
庄晓无奈一笑,把车钥匙塞进陆南溪摊开的手心上,听话地上了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
“今天晚上……”
陆南溪暗自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插入车钥匙,拧开暖气,让车子暂时停在原地,转身面向庄晓,等待他的问题。
“晚上和朋友一起出来玩的?”庄晓试探性地问道。
“……嗯。”
说谎,那根本不是你的朋友。
难言的寂静在狭小的空间中蔓延,陆南溪抿紧唇,没有看庄晓的眼睛。
“玩得开心吗?”庄晓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
“不。”陆南溪沉默了半晌,给出答案。
陆南溪说的是实话,可庄晓高兴不起来,沉甸甸的话压在喉咙里,如鲠在喉,想吐却吐不出来。
“为什么?”他小心翼翼问道。
“我不喜欢酒吧,太吵了,”陆南溪答非所问,“也不喜欢喝酒。”
“不喜欢,那下次就别去了。”
庄晓指尖颤动,抬起又放下,似乎想要握住那只手,最后只是替陆南溪捻去袖口的一根头发。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陪你。”
他把那根纤细柔软的发丝握进手心,很久都没有放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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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竹马竹马(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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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回来了! 非常抱歉让大家等了这么久orz 后面努力多多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