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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大家一起坑裴光 裴光:“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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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程项。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机关设计稿?还有你们神赐不随意外传的听心问语,我也会,你就真的没有多想过吗?”
“我想过啊,谁知道你为什么会。我前半辈子,除了小时候在神赐学功夫,十四岁就下山游历,神赐的事情从小到大我一概不问,被迫两年回一次神赐,我怎么知道听心问语会传到外人身上。”程项也被搞得有些烦了。
但时周却没有打算解释,反而继续道:“不只是听心问语,你们神赐的独门秘学我也都会,甚至你们不会的我也略知一二。”
程项知道时周现在估计不会理他的问题了,于是选择闭上嘴,听时周说他愿意说的。
时周见程项不再说话质问,面色也轻松了些许,重新取出腰封中的缄言:“我之前吹出的音符会有致幻效果,是你们神赐的招式,不过已经失传了,所以你不知道。”
“还有我没在你面前用过的招数,这把箫也是能杀人的,这就是你们神赐的禁术了,不过你也不知道。”
越是听下去,程项的眉头就紧皱一分。
“神赐的祖上,是靠乐器起家的,靠着音律杀人,不过没有那么刀光见血、死得那么快,靠的是乐律折磨人的神经,崩溃而亡。”
“最开始的神赐不叫神赐,叫声辞。不过后来改朝换代,乐律这种杀法一是需要使用者有极大天赋,而且极难练成,二是容易误伤,后来也就不流行了。声辞也就开始舞刀弄剑,更名为神赐。”
“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你就正经在神赐待过两年,能接触到一点神赐的历史。更何况这两年不出意外,你应该还要忙着清理奸人,扶你那不成器的弟弟坐稳位置。”
“神赐现在在江湖上也算是退隐了,虽说还有一席地位,但是远远不如当年。毕竟现在的神赐什么都有,功法心法乱得很,也难为你没有走火入魔。”
程项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神赐的禁术?”
“我从未否定过我是神赐的人。”时周说得很疲惫,即便他只是动动嘴皮子,什么都没干。
“不过是你们都不知道而已。”时周走到长凳旁坐下,缄言握在手中搭在腿上,“你问我为什么这把箫叫缄言,因为给我这把箫的人说,这把箫,也是这个门派的陪葬品。”
“这个门派”,指的自然是声辞。
程项见时周没有打算往下说了,心中有些懊恼。啰啰嗦嗦一堆,到最后还是不知道几方势力之间的关系,像是听了一通神赐的历史,遗憾的是程项并不感兴趣。
他低头看向时周,时周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水,面色也变得惨白,在红色外袍的衬托下显得更甚。
“说说吧,你想怎么杀进宫?”程项坐到他身旁,轻轻将时周揽过来靠在肩上。
时周一下子放松,整个人倚在程项身上,慢吞吞道:“我可以让神赐替我杀进皇宫。”
“不行。”程项几乎是瞬间否决了时周的决定,“好歹我也是神赐养大的,你让我看着他们去送死吗?虽然他们和我没什么感情,但那也是老宗主留下来的东西。”
时周点点头,他也确实没指望程项接受:“那怎么办?”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进宫不可。”程项叹了口气,还是败下阵来。
“因为张其可能就藏在宫中。就算张其不在宫里,断魂散的样本也一定会在宫中。”
程项心中了然:“你怎么知道的?”
时周吐出一口气:“因为徐姨被召进宫,八成就是为了断魂散。她是主动让景顺皇招进宫的。”
“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就得我亲自进宫去看看。”
“你若是真想进宫,我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有点危险,还得麻烦一下我那昔日的好友。”程项说着勾起唇角,笑得不怀好意。
时周松了口气:“再危险,还能有杀进宫危险吗?”
“那倒是没有。”程项看着时周的脸,手欠地捏了捏。
于是千金阁中,程项乔装打扮,用一块黑面纱遮住脸,头上还戴了个斗笠,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三百六十度无论如何也看不见脸。
时周没有程项那么出名,只是简单遮了块白纱挡住面貌。
二人进来时,特地悄悄摸摸不引人注意,但是店里的伙计眼睛尖得很,看不见程项,却认得出老板,想要上前迎接时,被时周一个眼刀剜了回去,安分干自己的活去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程项还特地勒令时周换了件外袍。不为别的,就是明晃晃的红外袍太惹眼,换了件白袍,下摆上精巧绣着翠绿竹纹,不招人眼,细看又知道此人身份不简单。
程项就简单多了,上头面纱斗笠遮盖严实,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如果不是被通缉令追杀,那就是逃命的。不过看这模样,可能是这人脑子不好,逃命逃到了赌场里。
程项拉着时周到一处没什么人的角落,撩开斗笠上垂下的纱,露出眼睛四处环望。
时周有些质疑:“你怎么知道他这个点会在千金阁?”
“为什么?因为这个人的德行我最了解,这回应该已经输了两轮,快要急眼了。”程项胸有成竹。
这时时周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问道:“他家那么有钱吗?这样供着他赌还没破产?”
程项点点头:“这就是找他的原因。他是四公主的儿子,小时候在宫中被奸人所害,被偷出宫,放在一户人家养着。不过后来可能是因为他八字太冲,把养爹养母全克死了,后来因为胎记被寻回。当时太子已经确认,裴光又从小没这方面心思,一心想浪迹江湖,公主也不想难为他,一切就随他去了。”
“所以,我们想要进宫,只能从裴光下手。”说着,程项一把抓住时周的胳膊把他挡住,“来了来了,我看见了。”
时周躲在后面小声提醒:“我们这样更容易引人注意啊。”
“他不是你好友吗?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让他带我们进宫?”
程项苦笑两声:“因为他肯定不愿,还是得逼他一把。”
两人猫在角落里盯着裴光,裴光身侧是符声。
符声倒是没有裴光那么镇定自若,脸上表情明显有些僵硬。
程项笑笑,小声侧在时周耳边道:“看这架势,怎么说也输三回了。”
时周点点头,倒是没那么在意他输了多少回,只是小声问:“你要怎么逼他?总不能把他捆了打一顿,让他带我们进宫吧?”
“平时那么好用的脑子,现在怎么就掉线了?”程项朝着裴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去和他赌,让他赢一把,等他上头全压上后,再让他输得彻底,输得难看,让他一次性拿不出那么多钱,把他压住,逼他一把。”
时周听了后眉头都没动一下:“还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还不如直接把他捆了算了。再说了,谁告诉你我会赌博?”
“你不会?”程项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不会赌博你开什么赌场?”
“不会赌博就不能开赌场吗?这一条街都是我的产业,也没见我要和每个人都赌一遍啊。”时周很是不解其中有什么关联。
赌场中的环境很嘈杂,金银铜板碰撞在一起,时不时爆发出一声巨喝,同时伴随着绝望且不堪的污言秽语。
程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上次你和我……”
“我出千啊。”时周快一步抢先答复。
程项:“…………”
“我要夸夸你吗?”程项实在是小看了时周一眼。
原本以为上一回时周搞了那么大的阵仗,至少是对自己的技术十拿九稳,结果就这么坦然说出“我出千”这样的话。
“你就不能自己上吗?当年‘砸牌大侠’的称号可是至今流传于世间啊。”时周抬手勾了勾斗笠上垂下的纱。
程项一手握住时周的手腕:“你也说是当年。虽说现在手艺还在,但我这一旦出手,这赌场里的人可都能认出来。到时候怕是别想进宫了,先对付神赐吧。”
“你以为神赐的人还不知道你还活着?昨晚上你追的那个人,你当真不知道他是谁的人?”时周凑进程项耳边说。
“啧。”程项无奈,“你不提醒我都差点忘了。”
夜行衣内侧的刺绣,已经基本确定了来者是何人。不过转念一想,程项又察觉不对:“你昨晚不是说,这人是张其吗?”
时周看着他笑笑:“张其难道就不能是神赐的人吗?二者并不冲突吧?”
“那应该不可能。我在位的两年里,入神赐的人统统要面见汇报于我,家世身世都是一一调查清楚的,绝对不是张其。”程项很快反驳。
眼看不远处的裴光快要输急眼撂挑子走人了,时周连忙快声道:“凭什么张其不能是在两年前就入了神赐?指不定人家资历比你还老。你要是再不上,人可就跑了!”
程项一听人要走,抬手将斗笠上的黑纱遮掩好,确保一丝不漏后,大步走向裴光。
“看公子也是个行家了,来和我玩一把吗?”程项特地压低嗓音,换了个声线,祈祷裴光千万别认出来。
裴光闻声抬眼望去,就见眼前人把自己遮盖得不漏眼睛不漏鼻子,一看就是个江湖骗子,要么就是逃命的通缉犯。
想来是定不知道他裴光大公子在赌界留下的惊天骇俗的流传——
十赌,恨不得十一输。
要是放在平常人家,早就不知道在哪饿死了,但是偏偏家中有靠山,硬是在赌坊这块混了个熟。
都知道这位裴少爷是个手臭的人,偏偏没有人敢找他赌。
他主动凑上来和你赌,输了没事照常给钱;但你要是看准了裴光必输,凑上去赌,赢了之后他要想和你来比武,赢了钱拿走,输了你就白挨一顿打。
那裴光的掌法又岂是一般人能接得住的?挨了巴掌,也只能灰溜溜跑了。
所以找裴光赌的人少之又少,都是他找别人。今儿千金阁中的人一看有热闹看,一群闲着的人便纷纷围了上来。
眨眼的功夫,竟然已经围了一圈。
裴光一脸不善地看着面前带着斗笠黑纱的人,咬牙笑道:“好啊。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我不予无名之士上赌桌。”
程项差点没气笑,搞得好像编个名字就知道他是谁了一样:“禾页。”
“荷叶?还有人叫这名字?”裴光隐约觉得有些不妙。
程项点点头,没有多说话,走到赌桌前。
抬眼,正看见时周带着面纱混迹在人群中朝这边看。
程项眼前的黑纱遮得严实,看得并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