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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杀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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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程项的心很乱,虽说刚见面不久时就感到有些熟悉,但是也始终没有敢相信。
第二日醒来时,程项感到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睁眼一看,就看见时周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身上,一头乌亮的发丝散落在床榻上。
时周身上只穿了一件雪白的里衣,夜里随便动一动,衣服也被卷了上去,露出了半截白皙的腰。
程项看着脸有些热,连忙抬手把时周身上的衣服拽好,把露出的腰盖了回去,随手勾起时周散落在他肩上的发丝,握在手里把玩。
许是时周睡意浅,或是也该醒了,这么被程项一折腾,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眯着眼睛,有些烦躁地拍掉了程项握着自己头发的手,恶狠狠地盯着程项没有三秒,又重新闭眼倒了回去。
一串动作算得上行云流水,程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抬手戳了戳时周的脸。
时周皱着眉头拍开他的手,略显不悦。
“起床气啊。”程项觉得好玩,但是也不敢再闹他,老老实实搂着人睡回笼觉。
时周也没再睡多久,再醒来后就清醒多了,搓了搓脸,打了个哈欠,就爬下床准备穿衣,看着程项还在床上不动,便问道:“你还要不要起床了?”
程项倒是想起,谁知道时周这人晚上睡觉挺老实,睡个回笼觉简直恨不得在床上打一段八段锦,在程项身上蹭来蹭去。
程项哑着嗓子道:“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早上起床会有一些正常的生理反应。”
时周皱着眉盯着程项看了两秒,似乎像是在思考什么,随即恍然大悟,干笑两声,迅速穿好衣服:“那你自己慢慢反应吧。”
说罢一溜烟地钻出了房间,留程项一人解决生理反应。
时周很是贴心地帮忙关好了门,准备去找秋分,恰巧就碰见秋分正准备往厨房走去。
时周出声叫住:“秋婆婆,今日厨房做了什么啊?”
秋分见了时周,看他人脸色还算不错,快步走到时周身边道:“时小少爷啊,你昨夜是怎么了,怎么就突然晕了啊?眼看身体好点了,怎么这几日还严重了啊?”
“昨晚上淋了点雨冻着了,没什么事,别告诉徐姨了,要不然她又要唠叨我。”时周见秋分这样焦急,还是不舍让她担心,想着赶紧糊弄过去:“今早吃什么啊?”
“我想着昨晚你晕过去了,没料到少爷你今天起这么早,就叫厨房随意熬了点粥,要吃什么我吩咐厨房去做。”秋分抬手指了指厨房。
时周点点头:“不用了,喝点粥就好。”时周眼看就要糊弄过去了,谁知秋分又问道:
“程大侠呢?还没起吗?”
……
时周顿时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刚想说他在换衣服,就听见身后传来话语:
“方才我见针袋里的银针少了一根,找了一会,费了点时间。”程项拍了拍腰封示意。
时周没理他,秋分点了点头。
很快时周就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今日徐府里怎么这么冷清啊?”
往往这个时间点,会有几个丫鬟成群结队地去浇花,一路上说说笑笑,可热闹。徐桑虽然在朝廷上被称为剥皮阎罗,但是在府中不过是个气势强的普通人,没有爱给府中的丫鬟下人随意定规矩的霸道,所以徐府中平日里都是一片欢声笑语,哪怕偶尔出了点什么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了无人烟。
原本秋分是不想主动提起的,但是时周既然都问了,也不好藏着掖着:“徐大人几日前被叫去宫中,临走前说要把府中的下人,能遣走的给一笔银子遣走。
遣不走的也不能在府中留夜,白日来府上干活,晚上出去住,我怕啊,是要出事了。”
程项昨晚就知道,但是时周不知道,程项也没来得及告诉他。一大早冷不丁听见这个消息,时周的脸上肉眼可见地变得阴郁了起来。
“徐大人是几日前被召进宫的,为何不派人告诉我?”时周看着秋分,有些着急。
“这……少爷你常年也不来徐府,若是真的出事了,也能与你稍微撇开些干系。徐大人临走前又说无事,可我又不放心啊。”
秋分是徐府的老人了,甚至说是与徐桑一同长大的也不为过,徐桑对她自然是信得过。
一时时周也拿不定主意,但如果没事,徐桑又怎么会直接遣散家中的下人。
时周的脑中顿时就乱了,一瞬间,原本还算红润的脸庞顿时变得煞白。
衣摆飘忽不定,像是下一秒就会晕过去似的。程项见人脸色不对,连忙向前一步,将人拦腰扶住。
有了支撑,时周卸了力道,顺势靠在程项胸膛。
秋分见了时周的脸色,顿时也慌了神,连声道:“小少爷,快找个地方坐下歇着,我就应该听徐大人的,什么都不告诉你,但就算我不告诉,也瞒不过啊。”
程项懒得听秋分的懊悔,扶着时周到一旁的凉亭下坐下。
坐稳后,程项握住时周的手腕,一边对着秋分道:“劳烦婆婆寻一壶热茶来。”
府中如今没了下人,秋分自然快步跑向厨房,端了一壶茶水过来。
程项的手轻轻搭在时周的脉搏处,不一会便松了口气道:“没事,就是一下太着急了。”
说完后,见时周还懒趴趴地赖在程项身上,程项只好手动将人扶起。
“你就不怕被那秋婆婆看出来?”程项双手撑着时周的脊背,不让他往后靠。
时周倒是很无所谓:“她早就知道了。”
“知道了?她怎么会知道?”程项不解,想着昨晚上不就来煎了药,怎么就知道了。
“因为徐姨知道了。”时周懒洋洋地往后仰着脖子,试图靠在程项身上。
这样一说程项大概就能猜到是什么意思了:“怎么,你什么时候说的?”
“不告诉你。”说完,程项撑着的手还没有松开,时周有些不耐烦了,腰身一转,正面扑进了程项怀中,下巴抵在程项的肩膀上。
程项没辙,抬起手轻轻环住他:“你不怕被人看见?”
“府里的下人都被遣走了,就剩下两个,一个烧饭一个烧锅,你指望谁看到?”时周的声音闷闷的,显然心情不是很好,谈话间吐出的呼吸洒在程项颈侧,有些痒痒的。
程项扭头看了一眼道:“你秋婆婆回来了,你起不起。”
时周思考了片刻,抬手撑着程项的肩膀起身,老老实实坐回一旁:“还是不要吓老人家了吧,我看着秋婆婆皱纹都多了几道,估计这两天也愁。”
好在时周还算是有点良心,等秋分到了凉亭时,只见两人正襟危坐。秋分将茶壶搁在石桌上,在两个茶杯中倒了半杯水。
程项起身端了一杯递给时周,时周垂眼接过,喝了一口道:“我要进宫。”
瞬间,程项手中的陶瓷杯“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秋分的眼睛都发直了,盯着时周,声音都变得颤抖:“你要去哪?”
“我要去趟皇宫,看看徐姨到底遇到什么事了。”时周十分平静,不像是要去皇宫,倒像是要去趟市场似的平静。
程项简直眼前一黑:“皇宫是你家开的?你想进就能进去了?”
“不是我家开的,但是我想进就有办法进去。”时周依旧面不改色。
秋分已经被激得说不出话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时周。程项也不知道时周是抽了什么疯,怀疑这人是昨天一晕把自己脑子给晕坏了。
“你问我还能活多久,就是为了找死啊?”程项眉头抽搐,颤颤巍巍地拿过时周手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道:“你打算怎么进宫。”
“杀进去。”
“噗——”一口水还没喝下去,全喷了出来。
“合着你带着我们一起找死!”程项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看上去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结果是个疯子。
程项简直没辙了,好言相劝起来:“虽然徐大人确实现在在宫里,而且也遣走了下人,但是这也不代表你要杀进皇宫啊,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时周面色都没有变一下:“我很冷静,我也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去。”
话说到这,程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一旁的秋分突然开口道:“小少爷,徐大人不会想让你这样做的。”
“我要是能老老实实听她的话,我就不是时周了。”时周说完就起身往房间走去,程项连忙跟上。
秋分倒是没有选择再劝下去,似乎也知道时周心中是怎么想的。
回到房中,时周将桌上的缄言拿起,收在腰间妥善藏好,转头就要走。
程项快一步抓住了时周的手腕,好声好气道:“好歹给个解释啊,总不能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吧。”
时周停下步子,转头看着程项,原本在外平静如潭水的目光也变了,变得焦急又有些惊恐:“张家上下百口被屠,和徐姨进宫有关,这样说你能清楚吗?”
程项头大,心说我还真就不清楚了。张家被屠满门,他知道是神赐干的,甚至老宗主都亲自出山了,毕竟天下找不到第三块雪影铁。
暂且程项甚至连张家、时家和神赐的关系都还没有搞清楚,又怎么可能知道徐桑和张家,甚至是皇上朝廷的事。
程项简直不知如何是好,问出了最直接的问题:“你打算怎么杀进去,就凭你吹两声箫、耍两下扇子?”
“你难道让我一个人去?”时周就眼睁睁地看着程项。
程项一时也招架不住,但现实就是现实:“一起我到是能跟你杀进去,顶多就是被贴满城的通缉令,但是现在啊,你就看看昨夜我被你们徐家五个暗卫折腾成什么鬼样子了,我陪你去不就是陪你送死吗?”
听了这话,时周至少了却了一点,就是程项愿意陪他去,这样就够了。
时周对着程项笑笑:“杀进去,也未必一定要动武啊,就算是动,也未必是要我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