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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鬼打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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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将手绕过时周腿弯起身将人抱在怀中,可能是因为平日习武锻炼,哪怕是身受中毒至少身体体质要比时周好上太多。
程项的胸膛至少是温暖且结实的。
时周温感失衡,晕过去之后身体的自保机制占据了他的行为,一接触到了程项这个唯一的热源,身体就自觉的紧紧贴了上去。
程项的脖子被时周环抱着,有些紧,程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轻点,奈何晕过去的人会错了意,反而将手箍的更紧了。
算了,乐意抱就让他抱着呗,程项一只手托住时周,一只手举着火折子照明,而那把千万人仰慕、不远千里只为寻求一眼的栖身剑,始终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继续琢磨着墙面上乱七八糟的刻痕,试图快点找到出口。
奈何墙上的字程项看不懂一点,只能竭尽所能把它们背下来刻画在脑子里。
刻不容迟,程项能清晰的感受到怀里的人在微微的发抖,没有自主意识的颤抖。
程项也有些着急了,人体失温的危险他知道,更何况是时周这种半死不活的药罐子,看上去是有点功夫在身,但是也抗不过身子骨太虚。
只好把他搂的更紧一点,将火折子稍微靠近他一点点,又不敢靠的太近怕烫到时周。
程项也被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愣住了,举着火折子的手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就当是救人于水火吧,都是人之长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算是在阴曹地府里积德了。
再说了像这种从头到脚从上到下都散发着‘我有秘密,我在撒谎,我说的话你一个都不能信’的人,要是喜欢上了,可能会死的很惨。
再说了,他又不喜欢男人。
想到这,程项放心的点了点头,大摇大摆的在昏暗的地洞里晃悠找机关出口,显然是找不到的。
巴掌大点的地方,四周除了一张放剑的桌子什么都没有。
桌子不是四个脚的八仙桌,而是柜式的,看不见底下和背后的遮挡。
程项看着桌子,磨了磨牙,抬脚边将桌子踹翻,“轰隆”一声,再是结实牢固的实木桌子年久失修也扛不住程项这一脚。
顿时碎的四分五裂,程项抬脚将支离破碎的碎木头挪开,隐约能看见地面上一层凸起的正方形。
程项松了口气,抬脚踏了上去,紧接着就是一阵轰隆隆的声响,面前的土墙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程项抬脚就准备走进去,又想起了什么似得,脚都迈出去两步了,又折返回去拿剑。
栖身孤零零可怜巴巴的躺在地上,程项看着剑,又看了眼手上的火折子,两边取舍之间,程项还是决定把他的剑带走。
正准备扔了火折子,又回头看了一眼更为昏暗的地道。
一时又是陷入了两难的地步。
最终取了一个折中的法子,程项将火折子递到口边,咬着火折子的手柄,弯腰捡起栖身。
即使程项已经尽量将火递的远了一些,但是还是不免会灼烧到脸,这时程项就回念起易容的好了。
捡起剑后,程项显得十分狼狈。
嘴里叼着火折子,一手抱着时周一手还要拿着近乎千斤的栖身。
大包小包的看上去活像是一个穷书生进京赶考似得。
现在的程书生要抱着美人逃命。
程项叼着火折子小心翼翼的往地洞里走,鬼知道里面又有什么牛鬼蛇神豺狼虎豹等着他,就算有也得走。
为了尽可能的不让火燎到自己,程项是歪着脑袋的,又要避免火烧到时周所以程项贴心的把火苗的位置在空位置。
不免的一歪头就与时周头碰头了。
碰了也没办法,程项叼着火折子被灼的有点睁不开眼,还是得挺往前走。
行走江湖那么多年来,有过比此时凶险千倍万倍的时候,但是着实没有现在那么狼狈过。
一路上没有机关暗器,平静的简直就是一场游戏通关后的后场待机,走着走着程项的神经就放松了下来。
连带着腿上的伤口也疼了起来,咬咬牙也能忍的。
直到怀里的人开始逐渐变得有些不安分起来,程项强装作不在意,继续向前走。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擦过他的脸,取走了嘴里叼着的火折子,少了火苗的灼烧,程项也算是稍微轻松了一点。
开口问道:“你醒了?”
怀中的人没有说话,抵在他的肩上点了点头,程项又问道:“你自己下来走?”
感受到怀里的人摇了摇头,程项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松。
只听怀里的声音嘶哑的不像话,几乎都发不出什么声音:“我走不动,麻烦你了。”
程项丝毫不客气:“你麻烦我的事还少吗?”
没有等到回复,怀里的人又没有了动静,像是又晕过去了一样,只是手里还拿着火折子。
就好像回光返照一般,反常的苏醒只是为了让程项少一丝的痛苦一样。
显然程项很有自知之明,完全没有想到这里,只是一本正经咬着往前走,感受着耳边并不安稳的呼吸和腿上剧烈的疼痛。
程项并不知道要走多久,也不明白花了那么多心思设计的这个阵法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藏一把栖身剑吗?
想到栖身剑,程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这就是他的剑,毋庸置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是周所为为什么要这样做程项都一无所知。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的身份想必是要保不住了。
一条漫长的地道好像是走不到尽头一般,程项随手用剑在泥墙上划了一个叉当做记号。
接着向前走,走了不一会果真又看见了划上去的记号。
程项十分佩服且服气看了一眼时周,幺蛾子是一套有一套,这么简陋的地方还给他上了一套鬼打墙服务。
气不过的他顺手在时周的腰身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一把,以表示泄愤。
鬼打墙听着吓人,其实要真的遇上了也确实吓人。
但是也就是那么会时,多半都是用在空旷的树林子里,在动点小手段让人迷失方向,也就造成了所谓的鬼打墙。
但是这里确是密室,程项怎么说也是身经百战的,瞥眼看了火折子快要烧完了,当机立断微微弯腰将剑锋刺入地里。
雪影精铁打造的栖身削铁如泥剁骨如划雪,锋利无边。
轻轻松松在地上随程项的步伐在背后划出一条长长的拖尾。
程项快步的走了一圈,再次和起点重合。
程项无奈,看了眼还在昏睡时周,说到:“给我画了个圈啊你怎么这么无聊啊?”
火折子渐渐有些暗了下去,程项抱着时周靠着墙壁坐在了地上,看着怀里的人很是不解。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能不能听见,就一个劲的自言自语:“你说你费那么大劲是想干什么?和我兜圈子好玩吗?”
“这么折腾自己,回头还没把我怎么样,自己先折在了这里你说你找我治病是为了什么啊?吊着一口气折磨自己吗。”
说着说着,拿着剑的手又把剑“咣当”扔了,两只手搂着时周,像是自己也不堪寒冷,两人相互依偎抱团取暖似的。
一片寂静,火折子彻底灭了个干净,地洞里顿时昏暗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怀里的人渐渐回了一点体温,但是不多,程项把人搂在怀里,尽可能的增大接触面积。
下巴抵在时周的发顶上。
四周安静无声,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回荡,一个长而稳一个短而急。
“嘟嘟嘟”
“嘟嘟嘟”
幽静的地洞上方传来响声,程项抬起头向上看去。
一道细微的声音贴着底面传进来:“主人!你在里面吗?”
声音传进来显得有些空洞回响。
程项听出了是春翘是声音,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平安无事并且声音那个中气十足,但还是不由的松了口气。
回喊到:“你家主人晕过去了,地下的地洞是个圆,我们走不出去。”
“我刚刚醒过来的时候看见药篮子有张地图,我就顺着地图过来的,里头确实有个圈,但是有一个缺口后面连着湖,说不定就是出口。”
听清了春翘的话,程项深深的看了一眼时周,眼神中透露了太多情绪。
随机对着上头喊到:“我这里没有火了,看不见路,你看看能不能认清路,帮我指路。”
“可是我不知道你的位置啊,也不知道你们都位置,也不知道地图上对应的点,怎么给你指路啊”春翘着急扯着嗓子喊着。
程项头疼,低头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时周,想着实在不行就把人折腾醒带路好了。
行动派的手都已经竖起两指准备落在时周脖颈的前一秒放弃了。
杀了无数人的程项想起了什么叫做所谓的医者仁心,摊开手掌轻轻落在时周脖颈。
准备为难一下上头的春翘,程项喊道:“你赶紧想想办法吧,你家主人现在失温晕了过去,要是出不去他估计活不久了,你赶紧想想办法吧。”
“啊啊啊啊,怎么办啊,我能想什么法子啊!神医你一定要护住我主人啊,我主人他身子骨不好啊!”春翘在上头鬼哭狼嚎。
程项听着来火,想开口骂人,心说你落到现在那田地可都是你家主人一手造成的啊。
程项小腿上的血止不住照着这个速度,等走出去前差不多都成干尸了。
自己身上的布料基本上没什么可拆的了,毕竟外头现在是大暑,穿多了就是捂痱子。
自己的外衣已经不知道漂哪去了,程项将魔爪伸向了时周已经变得有些暗红色的外衣。
摞起下摆“擦啦”一声,衣服被扯下一块,程项抖了抖,把水拧干,三下五除二的扎在了腿上。
虽然简单,但是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止血,至于感染什么的想不了那么多了。
“你要是想看见活着的时周,就快点想办法给我指路我是医生又不是神仙”喊完话后上头就没动静了。
程项抬起手,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续起体内内力,心脏一阵阵痛,后背的虚汗都冒了出来。
感受到喉中呼之欲出的血液,程项立马收起内力,要是在以前,这种级别的地道说句难听的,程项抬手就是一个天坑,压根不用解。
物是人非,人不服输还是不行。
没给程项多感慨的时间,春翘的声音重新响起。
“我找到了附近有条湖!”
程项松了口气:“你想办法给我指出湖的方向在那一边什么位置。”
“东!东面有一条湖!”春翘卖力的喊着。
程项听了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去:“我在地洞里上哪知道东南西北啊!”
两人就光扯着嗓子喊,像极了村口吵架的大爷大妈。
吵得正昏迷着的时周都听不下去了,昏迷中抬手落在了程项的嘴上,示意他闭嘴。
程项一楞,温热的手覆在他的嘴唇上,火折子被扔在了地上,时周手心留着余温。
程项他整个人都懵了,不敢动不敢说话,不敢呼吸。
偏偏上面的二傻子还在瞎嚷嚷道:“你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我主人出了什么事了吧!程什么东西的来着你说话啊!”
程项心里苦,他主人没出什么事,但是他有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