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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红薯鸡蛋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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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不少人心里都有些羡慕,毕竟有几个婆婆去心疼自己的儿媳妇,能不让怀着孩子干活都是不错的了。
另一个妇人却是撇了下嘴,有些不屑,不就是生了个儿子出来吗?要是生个丫头她试试,别说吃鸡蛋了,鸡蛋壳都不见得让她吃一口。
“哎,小土她娘,你怎么瞧着脸色这么不好啊,让你婆婆也给你煮几个鸡蛋啊。”
“关你啥事。”
李家三儿媳妇,水氏啐了一口,朝着门口走去。
身后的笑声顿时更大了些。
李家的几个男丁都有点能力,一家子过得倒是也红火,最小的李希是唯一一个考过了童生的,因此家里更是不让他干什么重活。
“李希哥哥,李希哥哥,你教我学字行吗?”
一个小孩扒着窗户,满眼都是希冀。
李希摸了摸他的头:“我教你学几个最简单的,你先练着可好。”
“好。”
“呦,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季婋啊,瞅你穿得那衣裳,真丑。”
季婋扭头看去,一眼便看到她身上的新衣裳,怪不得来嘲讽自己来了,原来是自己有了新衣裳啊。
她对着来人上下瞅了一眼:“原来是何梳,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布飘出来了,刚准备拽下来丢了呢。”
“你。”何梳捋了一下边角的头发,瞪了下季婋,“难怪到现在还没人上门给你说亲,就你这样的,怕是嫁不出去了吧。”
“哦,你这么喜欢嫁你多选两家呗。”
季婋看着她,目光很是平静,以为这种话就能刺到自己吗?简直搞笑。
“你才多选两家。”何梳骄傲地挺起了胸脯,满是得意,“我家马上就要给我定亲了,人家可是镇上开豆腐店的,对我也好的很。”
“嗯,那恭喜恭喜啊。”季婋敷衍地点了点头,开豆腐店的,那以后可有的磨喽。
何梳有些不满她的反应,又将手腕上的银镯子露了出来:“瞧瞧,你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镯子吧,真可怜。”
她伸着手指拨弄了两下镯子,满是炫耀。
季婋有些无语,懒得与她继续争辩。
“我先教你最简单的字吧。”
李希拿着一根树枝,在雪上写了起来,带着虎头帽的小孩蹲在一旁。
季婋随手抓起一团雪在手里搓,眼角处却看到一个小女孩有些踌躇地看着李希二人,手里也拿着一根树枝。
这是想学写字又不好意思上前?
季婋将雪团丢掉,手掌瞬间从冰冷开始回温,直到有些发烫,她对着小孩招了招手:“过来。”
小女孩有些腼腆,朝着季婋走了过去。
“想学写字吗?”
“嗯嗯。”
“我也会一点,我教你。”
“可是我娘不让我学。”
“那就偷偷学。”
季婋拉着她蹲在一处平坦的雪面旁,一笔一划地教起了她。
没一会,身边就多了两个身影。
李希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学过字?”
“嗯。”
季婋点了点头,原身爹倒是教过些字,但是当时原身年龄小,其实并没有记住多少。
但是这里的文字自己也能看懂大半,写倒是也不成问题。
李希抿唇笑了起来,对季婋的好感更是增加了几分。
李二嫂子刚从屋子里走出来,便看到蹲在一处的季婋和李希。
她上下打量着季婋,眉头缓缓皱了起来,心里满是不满,又是这丫头,又来我儿跟前晃悠了。
季婋感觉到视线,扭头瞅了一圈,众人都开始准备收拾桌子开饭了,一时间拿凳子的拿凳子,擦桌子的擦桌子,还真不知道谁的视线这么灼热。
桌子上的菜不多,吃饭的人速度更是要快些,吃得慢的,不但馍都凉透了,连菜都吃不嘴里了。
小孩子最先下了桌,在院子里玩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应氏和季婋还有几个人一起离开,不过一会便前前后后地分散开来。
黄土路上覆盖着层层白雪,最下面的雪早已化成了冰,混着黄土成了泥。
脚印深深浅浅,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如刀般的风刃无情地刮着露出的皮肤。
季婋缩了下脖子,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颊,眯缝着被刮得睁不开的双眼,格外地想念围巾。
这里倒是也有卖皮毛做成的毛领子,但是贵得厉害,普通人家哪里能买得起,便是那劣等的,都算不上便宜。
雪花落到发丝上,不等人感受到,便悄悄化成了雪水。
枯草掩了半堆雪,冰琉璃牢牢地抓住了屋檐,只有晌午日头大时,才会融化往下滴水。
几个扎着小啾啾的孩童,不怕冷似得在雪地里玩耍,两只手冻得通红,也挡不住抓雪揉出几团。
光秃秃的树枝上落着一溜的雪,仿佛单独盖了白色的长被子,细长的琉璃在阳光下折射出不同的光彩。
“嘿。”
季婋蹦跶了一下,伸出手摘下一截小琉璃,唔,真凉,就是没什么味道。
“婋儿,这多凉啊,不能吃。”应氏有些无奈,“快丢掉,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季婋眉眼弯弯,给她也递了一个:“娘,偶尔一个不妨事的,你也试试。”
应氏拗不过她,左看右看没瞅着人,也低头咬了一口,脆生生,冰冰凉。
“这也不好吃啊。”
季婋咔嚓又一口,可惜家里没糖也没蜂蜜,要是有果子还能戳成汁。
这冬天就像一个大冰箱,要是冻起来,岂不是跟吃雪糕冰棒一样,简直爽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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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婋儿,咱这能行吗?”
应氏甩了两下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一口深锅里咕嘟嘟地熬着,浓稠的米香随着热气飘了出去。
另一个篮子里则是放着两面金黄的红薯鸡蛋饼。
“能行。”季婋点了点头,拿着勺子在锅里搅拌着,“现在天这么冷,这些做工的大冷天在这外面,能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米汤,吃上一口饼子,肯定愿意。”
“红薯鸡蛋饼了哎,两面金黄,宣软又香的很,还有萝卜山药粥,又香又暖,喝了还想喝。”
“分量不多,先到先得。”
“喝了暖心又暖胃,整个人热乎乎,暖洋洋了哎。”
“谁让你们在这摆摊的?”
蓄着小胡子的人有些不善地问。
“您就是这的管事吧,小女子一瞅,您就不是一般人,快坐快坐,这大冷天的管事您可真是辛苦,尝尝我这山药粥和饼子,保管您吃了还想吃。”
“娘,给管事的呈一碗。”季婋将凳子象征性地擦了擦,“您和您这些兄弟们,大冷天的可太不容易了,我这别的没有,就是吃的管够。”
“哎,好。”
应氏点了点头,舀了一碗出来,快速地瞟了一眼管事的,都管事的了,不能吃白食吧。
米汤浓稠,上面还淋着点香油,再配上金黄的饼子,香味止不住地往人鼻尖里钻去。
跟着管事的小厮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管事的瞅了一眼,还真别说,这瞅着做的是不赖。
应氏:“不知管事的您贵姓啊。”
小厮:“我们管事的姓许。”
季婋:“原来是许管事,您慢慢吃,不够我们还给你加。”
季婋看着许管事的将饼子吃进了肚,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扭头便大喊道:“大家都快来吃啊,许管事吃了都说好,馅多面软的饼子,热气腾腾的萝卜山药粥,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许管事:“......咳。”
想不到我聪明一世,竟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阴了,拿我的名头作噱头,也不怕闪了舌头。
季婋心道,在这一片港口,能管着一片人,这许管事的怎么着也是有点影响力的,再说了,他也确确实实地在这吃着呢。
又没收他钱,又是米汤又是饼子的让他吃着,借他名头一用,他也不亏。
大冷天的,这一口热乎的饭着实是将人吸引了不少过来,旁边的摊子也开始喊了起来,纷纷叫卖。
瞧着那许管事的已经吃饱喝足,季婋又打包了几个饼子送了过去:“许管事,一点小心意,不妨带回家中给嫂子孩子试试。”
许管事瞅了她一眼,接过去时突然摸到下面的布包,眉头一挑,倒是个会来事的:“咳,往后你就在这摆吧。”
“哎,好嘞。”
锅里的粥就剩下了一碗的量,季婋和应氏二人分着喝了个干净。
吃饱喝足的人又去接着干活,这大冷天的,竟是干得出了些汗。
“嫂子,婋,你们怎么在这,这是你们摆的摊?”
刚过来准备上工的季小叔一扭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嗯,在家没事,摆摊试试。”应氏点了点头。
她说着话,季小叔看向了她的头发,上面并未戴着他送的簪子。
季小叔有些失落,想想应氏的生辰还未到,季婋应该还没送她,心里的失落顿时一扫而空,又道:“这一片都是五大三粗的人,你们注意一点,若是有事就喊我,我听得到。”
季小叔看向应氏的目光很是温柔,连声音都放轻了点。
“好。”
应氏的声音小,眼神也不自觉地躲闪了两下,拿着手巾胡乱地擦了擦边角。
季婋将银钱收拾好,没注意到二人的反应。
季小叔去上工,应氏和季婋则是将东西收拾好,拉了回去。
齐大娘家的茶棚没开门,天冷喝茶的人也少,索性换成了米汤,每日早上卖上一会。
刚收拾好,突然下起了大雨,二人站在茶棚下面躲雨。
“娘,我刚刚给那管事的拿了二十文钱。”季婋心疼地摸了摸荷包,“我们借着他的名头将东西都卖了出去,也算是打响了名头,在过来卖的时候,应该会有不少回头客了。”
应氏笑道:“我闺女做事稳当,不用跟娘讲,娘信你。”
“嗯。”
季婋眉眼弯弯地点了点头。
雨渐渐地停了,却来了一场雪,雪花如同鹅毛一样往下飘落,俩人赶紧走了出去,若是等这雪下大了,路上也不好走,只怕一时半刻地都回不去了。
天太冷,路又不好走,镇子口的驴车都不愿意等人了,拉个一两趟的,也就回家待着了。
季婋踩在嘎吱嘎吱的雪地上,自制的围脖拉高裹住半边脸,风雪飘过,身上落下一层雪花。
路过的风吹得人的眼睛都忍不住地眨,雪花落在眼皮上,冰冰凉凉地。
抬眼望去,入眼之处皆被雪所覆盖,枯草压弯了草叶,树枝上垒起了一层细长的雪墙,天地皆白。
池塘里的水已经被冻成了厚厚的冰层,最上面还趴着一只蛙,也早已被冻成了冰雕。
冰冷的空气不断地被吸到鼻子里,让人难受的眼眶都忍不住红了起来。
“嘚儿。”
身后传来一声赶牲畜的声音,季婋和应氏连忙往边上让让,不等二人回头看,便听到又一声“吁”的声音。
“季姑娘。”
闵照行停在二人的身旁,“果真是你。”
刚刚总感觉她的背影有些眼熟,猜测是她,没想到还真是。
季婋有些惊讶:“闵公子,你怎么在这。”
说完,自己也对自己问的话有些无语了,人家在这肯定是有事啊,总不能是闲的大冷天出来遛弯吧。
“我去收一批货,刚巧碰到你们在这。”闵照行道。“我要去的路跟你们回去的相差不远,要是不嫌弃,我送你们回去吧,这路毕竟还有那么长。”
“行啊。”季婋也不扭捏,“那就多谢你了,娘,上车。”
“哎,那就麻烦你了。”应氏点了点头。
“不麻烦,你们坐稳了,这就走了。”闵照行拉着缰绳,又“嘚儿”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