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九歌君

42、第 42 章

　　一个小时后，宋清坐着轮椅被推出手术室，腺体贴着一块纱布。
　　“李总，手术做完了，没什么问题，接下来在医院观察三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好，谢谢。”李泽说完，川刚要推着宋清去病房，宋清摇晃着站了起来。
　　“我没事，我们现在就回去。”
　　李泽川急道：“现在回去干什么，没听见要住院吗。”
　　“不用，我没事，我现在就回去。”宋清说着就要走。
　　“你急什么！”李泽川去拉宋清。
　　宋清甩开他的手：“我说了，现在就回去！”
　　眼看气氛紧张，医生赶紧说：“真不想住院了也行，本来也就是观察为目的，不住院的话，这几天自己多留心一下内分泌和信息素的波动，不要让伤口沾水就行。”
　　听到医生这么说，李泽川这才没坚持，宋清转头就去换衣服。
　　李泽川带宋清回了家。宋清一进门就奔向卧室，掏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立刻离开。
　　李泽川给他买的东西他都不打算带走，他不想以后再勾起任何一丝关于李泽川的回忆。
　　在这个家生活了四年多，家里到处都充斥着和李泽川的生活点点滴滴。
　　宋清自己就拿了几件衣服和证件，然后转头去辰辰的房间收拾。
　　路过客厅，看见墙上的照片，他驻足了片刻。
　　宋清每年都会定制几张拍得好的照片挂在墙上，有两个人的，有三个人的，这些照片不能发到网上，他就放在家里，每当他看到这些照片，心里就会升起温馨的感觉。
　　但现在，宋清再看见这些，只觉得心痛和讽刺。
　　宋清站在墙前看了几秒钟，动手把所有的照片都摘了下来，除了辰辰的个人照收到了行李里，其余全部撕掉扔进了垃圾桶。
　　辰辰的东西宋清收拾得稍微多一些，小孩子要换环境生活肯定比大人要难适应。
　　“你在干什么？”李泽川就打了个电话的功夫，发现宋清行李都整理出来了，“你和辰辰不需要换地方住。”
　　宋清并不搭话，只是一味地埋头收东西。
　　李泽川皱起眉头：“你这是要去哪？”
　　宋清依旧沉默。
　　李泽川过来一把将衣服抢过来，扔了出去，提高了嗓门：“我问你话呢！”
　　宋清这才看了他一眼：“我要走。”
　　“走？”李泽川微愣了一下，“你要走去哪？”
　　“跟你没关系。”
　　李泽川一下子恼了：“什么叫跟我没关系，你是我老婆！”
　　宋清看着李泽川的目光宛如一潭死水：“已经不是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领了法律上的离婚证，清除了生理上的永久标记，不管从哪个角度讲，他们都没有任何关系了。
　　李泽川脸色发青，咬了咬后槽牙，深吸一口气道：“宋清，我知道这事委屈你了，你想出去走走，冷静冷静，我也理解，我可以给你时间，”说着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宋清，“你出去玩玩吧，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等调整好情绪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好不好。”
　　李泽川觉得宋清现在肯定在气头上，一时半会不想看见他也多少能理解，只要哄一哄，过段时间就好了。
　　宋清并不接，将扔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装回去：“我不需要。”
　　李泽川顺手给他塞包里：“拿着吧，出去玩就好好玩，这回老公不限制你。”
　　宋清直接把卡掏出来，扔回李泽川脚边，缓缓道：“我说了，我不需要，我可以养活自己和儿子。”他不想再跟这个男人扯上半点关系。
　　“宋清！”李泽川一看宋清居然真想要走，火气一下上来了，“你别来劲！”
　　宋清把收拾好的行李拿起来，越过了李泽川朝外走。
　　走到门口时，李泽川大吼道：“你以为你能去哪，你到时候还得求着我回来！”
　　宋清一步都没停，只留给李泽川沉重的关门声。
　　李泽川气得一脚踢翻了脚边的垃圾桶，操了一声，但并没有追出去。
　　他心里很清楚，在这个强权的社会，一个独身Omega还带着幼小的孩子会有多难生存。宋清没有工作，娘家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李泽川压根不相信宋清真能离开他。
　　他现在就等，等宋清在外面吃尽苦头，混不下去了回来找他，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宋清先去酒店开了个房间，把行李放好，然后去托管机构把辰辰接回来。
　　辰辰好几天没见到宋清，一见面就搂着他不放。
　　宋清把辰辰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宝贝对不起，爸爸让你等久了，真对不起。”
　　“没事爸爸，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接我的。”
　　宋清带辰辰回酒店先安顿下来，辰辰见他们回的不是家，而是酒店，好奇地问道：“爸爸，我们怎么来酒店住呀。”
　　宋清还没想好怎么告诉辰辰，他已经和他的Alpha父亲离婚了，他从今天开始就是单亲家庭的小孩了，只能先编了个别的借口。
　　“爸爸这两天想体验体验住酒店的感觉，辰辰愿意陪爸爸吗？”
　　“可是这个酒店没多好啊，”辰辰在屋里转了几圈，“房间很小，连落地窗都没有，我都看不见窗户外面。”
　　宋清过去把辰辰抱起来：“现在看见了吗？”
　　辰辰点头：“现在看见了。”
　　“那辰辰愿意陪爸爸住几天酒店吗？”
　　“愿意呀，”辰辰气中满是孩童单纯的爱意，“只要和爸爸在一起，辰辰住哪里都可以。”
　　孩子天真的语调像一把双刃剑，一下子戳中了宋清那根埋藏起来的尖刺，他眼眶蓦然一红。
　　这一刻，宋清忽然觉得自己也很自私，现在辰辰什么都不懂，他就强行帮他做了选择，让他跟着自己，不管不顾地把他从原本优渥的生活环境里带了出来，变成跟他一样一无所有。哪怕他日后拼尽全力，努力一辈子，估计也达不到李家随手给辰辰的一个起点。
　　这是他永远也改变不了的现实。
　　脑子凉下来，宋清又有些迷茫了，他不禁扪心自问，他这样的选择，真的是爱辰辰吗？真的是为他好吗？
　　万一……万一辰辰日后长大了，逐渐见识了世界的参差，意识到自己曾经失去过怎样的顶级资源，到那时，会不会怪他。
　　如果真的怪他，他又该怎么办……
　　“爸爸，你怎么流眼泪了。”辰辰一看宋清哭了，赶忙用小手给他擦，急道，“其实我没那么喜欢大窗户，小窗户也挺好的，爸爸你别哭。”
　　宋清哽咽道：“辰辰，爸爸可能以后都不能带你住大房子了，也不能买很多很多的玩具了，你会怨爸爸吗。”
　　“不会的！”辰辰看宋清哭了，哇一声也哭了起来，“那些对辰辰都不重要，爸爸不要难过。”
　　宋清把辰辰放在地上，给他擦擦眼泪，自己也蹲了下来：“辰辰，爸爸本来想晚点再告诉你，但我又觉得我不能那么自私，就这样决定你以后的人生，你应该有知情和选择的权利，下面爸爸说的话，你要认真听，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再回答爸爸好不好。”
　　爸爸忽然这么认真，辰辰抽噎中也带上了些许紧张：“爸爸你说。”
　　“其实爸爸和你父亲……已经分开了，”宋清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尽量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就是以后，我们要住在不同的地方，各自生活了，不会再见面了。”
　　辰辰眨了眨眼，小脑袋似乎在消化这个陌生的信息。
　　“爸爸没有跟你商量，就要了你的抚养权，但爸爸现在把选择权交给你，如果你选择以后跟你父亲生活，那你还可以继续住大房子，买任何你想买的东西，以后上学工作，都可以挑最好的，但如果你选择跟着爸爸……”宋清的声音微微发颤，“经济条件肯定会打很多的折扣，你可能没有那么多的钱花，生活会简单很多，但爸爸跟你保证！”宋清急切道，“不会让你低任何人一等，爸爸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你过得很安稳。”
　　宋清说完这番话，屏住呼吸，忐忑不安地等待儿子的抉择，内心无比紧张。
　　辰辰小嘴巴蠕了蠕，小声道：“爸爸和父亲离婚了对不对。”
　　宋清僵硬地点头：“对。”
　　“如果我选择和父亲一起生活，以后就见不到爸爸了对不对。”
　　“对。”
　　辰辰毫不犹豫道：“那我要和爸爸在一起，我不要离开爸爸。”
　　心中像有什么东西猛地迸发了出来，将他冲得七零八落，宋清猛地松了一口气，此刻他再也抑制不住情绪，一把抱住儿子，将脸埋进他柔软的发间，任由泪水汹涌地流淌。
　　孩子的懂事让他更愧疚了，宋清哽咽道：“谢谢辰辰。”他都不敢想象，如果辰辰真的选择回李家，他还有没有勇气继续面对生活。
　　还好，还好辰辰也坚定地选择了他。
　　辰辰也用他小小的手臂，努力地回抱住爸爸，小手轻拍着宋清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抚着：“爸爸不用担心，等辰辰长大了，也可以照顾爸爸的。”

　　宋清本来就感冒了，又做了手术，如今又情绪波动地哭了一场，当天就发烧了，迷迷糊糊地烧了一夜。
　　还好为了防止辰辰生病，他带了很多药出来，不然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等第二天烧退了，宋清仔细地算了算账，发现自己直播赚的钱，加上闫靖宇给他开的那一个月工资，加起来有三万左右，这都是他的个人存款，虽然不多，但短期内生活应该没什么问题。
　　上次走得匆忙，他也忘了把卡还给李泽川了。
　　宋清把李泽川的卡都整理出来，找快递寄到万宇。他也不打算找李泽川要什么抚养费和补偿费什么的，既然离婚了，就断得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说

　　新年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