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九歌君

38、第 38 章

　　铃声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宋清也顾不得跟费瑶和裴照打招呼，赶忙跑远了一点，接通视频。
　　屏幕里，李泽川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他周末都不在宿舍住。晨光穿透他的发丝勾勒出那张熟悉的俊帅轮廓。
　　李泽川一眼就捕捉到了宋清头上的豹子头套。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头套哪来的？”
　　这个豹子他知道，是宋清最喜欢的一个动画片人物。
　　宋清被他问得一愣，显然忘记了自己还戴着这个头套，他抬手摸了摸头上柔软的绒毛：“这个吗……朋友送的。”
　　“朋友？”李泽川目光带着几分审视，“谁啊，费瑶？”
　　“不是，”宋清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莫名有些心虚，“是费瑶叫的一个朋友，叫裴照。这次和我们一起玩，为了拍照他给我们都买了。”
　　李泽川那头沉默了两秒：“Beta？”
　　“……是Alpha。”
　　李泽川呵了一声，他就说，宋清那么节俭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游乐场里花几百块钱买一个纯装饰性的头套。那么一个刚认识的Alpha，又凭什么一见面就精准送了那么喜欢的他礼物？
　　同样作为Alpha，李泽川怎么会不明白这背后的用意，这就是赤裸裸的“示好”，那个叫裴照的Alpha，百分百对宋清有意思。
　　这个信息像一根细刺，扎进了李泽川的神经。他感到一阵轻微却又很清晰的烦躁。
　　为什么那么多人围着宋清转，像一群成群结队又驱赶不尽的苍蝇，又驱赶不尽的苍蝇。
　　“摘了。”李泽川微拧眉头，语气带着一股命令。
　　“啊？”宋清没反应过来。
　　“我说，把头套摘了。”李泽川又重复了一遍，眼神更深了些，“这个不适合你。”
　　宋清虽然不理解李泽川这一举动的意义，但还是乖乖抬手，把头套摘了下来，他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去摘头套，动作自然没办法很轻柔，头发都摘乱了。
　　“宋清，你干什么呢，快来排队啊！”费瑶喊宋清。
　　“你们先去排队吧，我马上来！”宋清说完，对李泽川说，“学长，我要去排队了，我们回去再聊吧。”
　　“你来找我吧。”李泽川突然说，“我今天正好没事，我带你出去玩。”
　　宋清瞪大双眼，错愕道：“现在吗？可我们才刚进来不久。”
　　李泽川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那又怎么样，心疼票钱？我给你报销。”
　　宋清赶紧说：“不是的，票没花钱，费瑶朋友有两张年卡快过期了，借给我们了。”
　　李泽川听完，不屑地哼笑了一声，他心里清楚，华尔城的年卡是无法外借的，进出都是扫脸，这显然也是那个Alpha邀约的套路。
　　不过是些鸡毛蒜皮，不值钱的小恩小惠罢了。
　　李泽川看着宋清，语气悠长：“那你来吗？我今天可一天都有时间，可以带你从早玩到晚，并且，就咱们俩。”
　　“就咱们俩”这几个字对宋清的诱惑太大了，像一条美味的鲅鱼垂在贪吃的猫面前，根本忍不住不去咬。
　　但这边，他又怎么交代啊，毕竟他们才玩了一个项目……宋清很头疼。
　　“下午行吗？”本着一丝契约精神，宋清好声好气地企图商量，“我稍微跟他们玩一会，一过中午就去找你。”
　　“不行，你要来只能现在来，”李泽川说完顿了一下，又冷冰冰地补充一句，“还是说比起我，费瑶和那个Alpha对你更重要？”
　　“不是的，”宋清赶紧说，然后小声道，“我也很想去找你，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李泽川闻言，语气变得戏谑：“撒个小谎而已嘛，又不是什么大事，这还要我教你？”
　　“那……那你等我一会吧，地方远不远啊，远的话我打车过去。”
　　“你不用打车，我现在就让司机去接你，咱们一会见。”听到宋清选择他，李泽川这才满意。
　　挂了电话，宋清看向不远处等待的费瑶和裴照，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费瑶问：“怎么这么久，你在给谁打电话。”
　　“瑶瑶，裴照，对不起啊。我辅导员找我有事，我得先回去了。”宋清心里满是愧疚，这样突然离开，无论什么理由也太失礼了。
　　费瑶惊讶：“啊，什么事啊这么突然？非得周末找你，他自己不休息吗？”
　　裴照关切道：“很紧急吗，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宋清连忙摆手，“就是一些档案上的事情，我自己回去处理就好了，你们继续玩。”
　　“这也太扫兴了吧。”费瑶抱怨了几句，“好不容易才出来玩一趟。”
　　宋清都不敢多接话，生怕再多说两句就露馅了，拒绝了裴照再三要送他的好意，宋清急匆匆地走了。
　　刚走到游乐场的出口处，宋清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自称是李泽川的司机，语气十分客气，询问了宋清当前的位置。
　　华尔城位置离市区有些距离，宋清以为至少要等三四十分钟才能等到，没想到不到十分钟，一辆宾利便缓缓地停在他面前。
　　宋清那一瞬间都没反应过来这是来接他。
　　直到司机下来，亲手接过他的背包，他才回过神来，连忙说：“没关系，包我自己拿就好。”
　　司机很有专业素质，帮他打开车门：“好的，那背包为您放在后座，宋先生上车小心。”
　　宋清还从没体会过这种被人这么服务的感觉，有点僵硬地坐进后座。
　　司机把他的背包放在他身边，轻柔地关上车门，来到驾驶位发动车子：“宋先生，咱们的车程不堵车的话大概三十五分钟，您要听音乐吗？”
　　“不用了谢谢。”
　　“好的。”
　　宋清抱着自己的包，打量着车的内饰，触感极佳的皮质座椅将他轻轻包裹，车内弥漫着一股清冽又高级的香气。
　　没有音乐的缓解，车上十分安静，宋清跟司机搭话：“师傅，你是就在附近吗，怎么来得这么快。”
　　司机道：“李家在京城的各个区域都有房产和公司，每天都配备有司机值班，从距离算的话，我离您最近，所以少爷派我来接您了。”
　　“这样啊。”再一次刷新了对李家财力的认知，宋清没再吭气了。
　　三十五分钟后，司机开进一个很豪华的小区，将车停在一栋楼前：“宋先生，你直接上搂吧，少爷在36层，东边那户。”
　　“好。”
　　宋清按照指示来到门前，试探地敲了敲，门很快被打开，李泽川还是视频中那套睡衣，一股子居家松弛感。
　　“来得还挺快。”李泽川让他进来，“拖鞋在鞋柜里，你自己拿吧。”
　　李泽川在家没有贴信息素贴纸，一进屋宋清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崖柏味。
　　宋清换好鞋来到客厅，打量了一下房子，一整个大平层，从落地窗看下去就是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装修整体是冷色调的，很符合李泽川的气质。
　　房子里很安静，不像有其他人在，宋清问：“叔叔阿姨不在家吗？”
　　“他们不在这住。”
　　“你自己住？”
　　“对啊，孤家寡人一个。”李泽川笑着递给他一杯温水，“怎么样，路上冷不冷。”
　　宋清接过象征性地喝了一口：“不冷，车里很暖和。”
　　李泽川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宋清沾了水渍的唇瓣，那抹被浸润过的粉色显得格外润泽。
　　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擦了一下，痒痒的。
　　“你等我一会，我去换件衣服，屋里你随便参观。”
　　“好。”
　　宋清在客厅里坐了没一分钟，就被阳台的植物吸引过去了。与其说是绿植，不如说是阳台开辟出来的一片小花园，倒是和屋里的装修风格产生了一种割裂感。
　　出于专业的敏感度，宋清仔细地观察着，发现这些植物都被养护的非常好，手法很专业。
　　宋清看得很入神，身后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
　　“看什么这么入神？”
　　宋清扭头赞叹：“你们家这些植物养得真好。”
　　李泽川来到他身边：“我倒没注意过，怎么，有喜欢的？”
　　“不是，我就是看到好的植物就忍不住多看两眼，感觉你们家养护员一定很专业。”
　　李泽川若有所思：“那你要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给他加工资了。”
　　宋清被逗笑了：“那他可要感谢我了。”
　　李泽川也笑了，拦着宋清的肩膀往外走：“走了，这有什么好看的，带你去玩。”
　　“我们现在去哪。”
　　“快中午了，先带你去吃饭。”
　　李泽川亲自开车带着宋清去了一家很雅致的餐厅。
　　“好安静啊。”
　　“这是一家私房菜，预约制的，不用担心会被打扰。”
　　李泽川把菜单递给宋清：“看看想吃什么。”
　　宋清摆摆手：“你点吧，我没什么忌口。”
　　“是吗，这么好养活。”李泽川合上菜单交给服务员，熟练地报了几个菜名。
　　等待上餐时，李泽川很自然地问起宋清最近的课业，两个人聊了些园艺相关的话题。宋清发现李泽川的知识面非常广，即便不是专业领域，也能接住宋清的话，甚至还能提出几个颇有见地的问题。
　　宋清也越来越放松。
　　菜上了，宋清尝了几口，李泽川问：“怎么样，菜好吃吗？”
　　宋清连连点头：“很好吃。”
　　吃了几口，宋清手机响了，裴照发来了信息，问他事情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
　　宋清低头回复：“没事，我可以处理的，谢谢。”
　　裴照又问他要不要带纪念品，给他发来了很多照片。
　　“不用了，你们好好玩吧。”
　　“真的不要吗，这里还有很多豹子周边，费瑶说都是你喜欢的。”
　　宋清硬着头皮，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裴照的这份热情。
　　李泽川忽然问：“今天在华尔城，玩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