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Beta后我成了全员白月光》十三境

31、第 31 章 可神明没有

　　壁灯的光被磨砂罩子滤得温吞，在地毯上铺出一小片柔和的光晕。季漱的脚步越走越慢，到最后几步，几乎是一寸一寸挪到门前的。手搭在门把上，凉丝丝的金属贴着掌心，他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把手。

　　里面亮堂堂的，顶灯开着，连角落的落地灯也亮着，光从四面八方铺过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无处藏身。

　　季漱站在门口，先往里扫了一眼，心里琢磨着宋照年睡没睡。这个点，按理说该睡了，可客厅的灯亮成这样，又不像睡了的样子。

　　他侧身进来，反手把门关上，尽量让门锁滑回卡槽的声音轻一些。关门的时候，后背对着客厅，他闭了一下眼，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句话，想好了再来找我。

　　他觉得自己想好了，可真的站到这儿了，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口，撞得他有点发虚。他转过身，往里走了两步，绕过玄关的隔断。

　　宋照年还没睡。

　　他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膝盖上搁着什么东西，被他的手半挡着，隔了一段距离看不真切。

　　灯从他的侧上方打下来，照得眉骨在眼窝处投了一小片阴影，鼻梁在另一侧映出一道窄窄的光。他偏着头，视线落在季漱身上。

　　季漱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他走过去，站在沙发旁边，叫了一声：“哥。”

　　宋照年嗯了一声，嗓音低低的，在安静的客厅里落得清楚。

　　季漱站在那儿，两只手垂在身侧，背挺得笔直，膝盖并拢，脚后跟也靠在一起，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刚刚削好的木棍，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处松泛的地方。

　　他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搁，也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放，最后就直愣愣地看着宋照年，像被罚站的小学生。

　　“我……我想好了。”他开口，嗓子有点紧，清了清才把话续上。

　　宋照年看着他，没接话。

　　季漱把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腹稿的话倒出来，尽量让自己说得利索，可一开口还是有点磕巴：“我、我想留在你身边。之前你说的那个，我想好了。我不走，就在这儿，在宋家，在你身边待着。”

　　他说完了，抿了一下嘴，等着宋照年开口。

　　宋照年脸上没什么变化，好像他等这句话等了有一阵了，这会儿听到了，也不觉得意外。他把腿放下来，坐直了些，朝季漱招了招手，手指弯了两下，掌心朝上，意思是过来。又拍了拍沙发边沿，让他坐下。

　　季漱走过去，在沙发边沿坐下来。坐是坐下了，可脊背还是直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宋照年抬手，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个人的膝盖几乎碰上。

　　“喝酒了？”宋照年问，声音平平的。

　　季漱心里一紧。他喝得不多，离醉还远着，可身上那点酒气瞒不了人。他怕宋照年误会他是喝了酒脑子不清醒才跑来说这些，赶紧解释：“就一点，不多，不影响。我脑子很清楚，不是喝了酒胡说的。”

　　他说话的时候，宋照年已经按着他的背往自己这边带。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缩到一臂之内。宋照年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漫过来，混着一点室内暖烘烘的味道，把季漱身上那点酒气衬得格外明显。

　　季漱的眼睛闪了一下，几乎要挪开。他有个习惯，紧张的时候就不敢看人，眼睛总想往旁边溜。可这一次他逼着自己不闪不躲，直直地看着宋照年。

　　他知道宋照年不喜欢人闪躲，那种回避落在宋照年眼里，大概和心虚没什么分别。

　　宋照年周身那股压迫感虽已收敛不少，底子却还在，像深冬结了厚冰的湖面，表面平静无波，可冰层底下压着多大的力道谁也说不准，每踩一步都得在心里掂量着。

　　宋照年的目光在季漱脸上慢慢走，从眉眼走到鼻梁，又从鼻梁走到嘴角，最后停在唇上，不动了。

　　季漱看着他视线停住的位置，懂了。

　　心跳得更快，可面上没退。他往前凑了一点，凑到两个人鼻息交缠的距离，然后偏了偏头，贴上宋照年的嘴唇。

　　贴上去的一瞬间，季漱感觉到宋照年是有温度的。嘴唇温热，比想象中软得多，不是他这个人给人的那种冷硬印象。

　　季漱心里那个把宋照年供在高处的神像，在这一刻轻轻地晃了一下。他崇拜宋照年，敬重宋照年，把这个人放在心里一个很高的位置上，高到有点遥不可及。

　　可此刻他嘴唇贴着宋照年的嘴唇，这么近，近得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亵渎自己的神明。

　　可神明没有推开他，反而接纳了自己的信徒。

　　宋照年张了嘴。

　　动作很轻，只是唇缝开了一点，舌尖探出来，碰了碰季漱的唇。像是一种邀请，又像是一种引导。季漱被这个动作弄得心口一颤，随即识趣地让那个吻深进去。

　　季漱的手放得端端正正，规规矩矩的，不敢乱动。可宋照年的手不端正。等两个人贴得足够近的时候，宋照年的手顺着季漱的腰侧滑下去，从衣摆底下探了进去。

　　宋照年的手不算冷。他显然一直在室内待着，手指上带着室内的暖意，可比起季漱衣服内的皮肤，还是凉了一些。那几根手指贴着季漱的皮肤往上走，指腹擦过腰侧的线条，季漱整个人绷紧了，后背的肌肉一下子收得紧紧的。

　　宋照年的手没停，沿着脊背慢慢往上，指腹一寸一寸地逡巡。指节偶尔微微弯曲，蹭过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季漱的注意力全被后背那几根手指吸走了，嘴唇上就顾不得太多，接吻的节奏一下子乱了，变得有些被动。

　　宋照年贴着他的嘴唇碰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别分心。季漱被这一碰，又撞回那个漩涡里。

　　然后宋照年换了方式。一只手按在季漱背上，掌心贴着后背稳稳地压着，另一只手绕到后面，扣住季漱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头发里，把他的头固定在一个角度。

　　紧接着那个吻就变了，跟刚才完全不是一个分量，深而有力，不容回避。季漱的呼吸一下子乱了，急促地喘着，被宋照年按着抬起了头，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

　　急促的呼吸间隙里，季漱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宋照年的吻和邬映舟的不一样。邬映舟那个人热烈，笑也好闹也好都带着一股张扬劲儿，可接吻的时候反而是温吞的，让人舒坦。

　　而宋照年这个人平时冷，冷得让人不太敢靠近，可他的吻热得厉害，像旱了很久的地面上落了一场急雨。

　　季漱渐渐失了节奏，彻底被宋照年带着走。等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季漱的呼吸还是急促的，胸口起伏着，嘴唇被亲得泛着水光，微微张着。宋照年却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是眼底多了些活泛的人气，眉眼间那层惯常的冷意化开了些。

　　季漱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嘴唇上还留着宋照年嘴唇的触感，热的，软的。他有点恍惚。

　　宋照年说：“进来。”

　　说完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

　　季漱看着他的背影，嘴比脑子快：“很晚了。”

　　宋照年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点很淡的笑意：“不是因为你回来得晚吗？”

　　季漱被这句话堵得没词了。他站在沙发边上，看宋照年走到房间门口，忽然开口：“哥，你等我一下。”

　　宋照年停在门口，转过身，看他。

　　季漱转身去拿酒。他走到餐边柜那边，随手拿了一瓶，也没仔细看是什么牌子，起开瓶塞，对着瓶口咕噜咕噜灌了大半瓶。

　　他喝得急，酒液从嘴角溢出来一点，顺着下巴淌下去，他拿手背蹭了一下。酒味冲上来，他皱了皱眉，可也没管，把瓶子往柜子上一搁，走了回去。

　　酒劲还没上来，可他心里那股绷着的劲儿被酒精泡软了一些。走到门口，宋照年看着他，目光在他泛红的脸上停了一下。

　　“这么怕？”宋照年问，声音很平，没什么语气。

　　季漱摇头：“不是怕。是……”

　　他说不明白，但他没法清醒着看宋照年。

　　宋照年看着他，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自己接了下去：“因为我是你哥？我们有关系吗？你可以不当回事。毕竟只是各取所需。”

　　季漱愣了一下。

　　各取所需？

　　他看着宋照年的脸，胸口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宋照年是这么想的？那是不是说，宋照年需要他，不过是因为方便，他在身边，他听话，所以顺手就用一下？

　　他还没想明白，宋照年已经转身进了房间。

　　季漱的手指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抬脚跟了进去。

　　宋照年的房间跟他的那间差不太多，毕竟是一个套间里的，格局一样，布置的调子也相近。宋照年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等季漱走近了，他转过身，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片白色的药片。

　　“这什么？”季漱问。

　　“比酒有用的东西。”

　　季漱看了看那片白色的药片，又看了看宋照年的脸。他没多问，拿起来放进嘴里，干咽了下去。药片贴在喉咙上，有点苦，他咽了两下才顺下去。

　　然后他躺到了床上。

　　不知道是酒还是药，还是两个东西一起起了作用，他躺在那儿，看着头顶的灯，光晕一圈一圈地散开，边缘变得模糊了。他眨了眨眼，那层水晃了一下，又合上了。

　　宋照年的身影压下来，挡住了那片变换形状的灯光。季漱的视线被宋照年填满了，他半睁半闭着眼，看着宋照年低下头来。

　　宋照年亲他。

　　季漱看着宋照年闭着的眼睛，目光慢慢描过去。宋照年的眉眼离得这么近，近得能看清每一根睫毛的弧度。

　　眉骨的形状，眼窝的深度，鼻梁的线条，季漱从来没这么近地看过。他心跳得快了，快得他有点闷，胸口发紧，整个人热起来，从里面往外热。

　　宋照年是冷的。

　　季漱抬起手，摸上宋照年的脸。他的掌心是烫的，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宋照年的皮肤比自己的凉一些。他把手掌贴紧了，像是要把自己的热度分过去，又像是想借那点凉意给自己降降温。

　　宋照年松开一点，看了他一眼。

　　季漱含糊地叫了一声：“哥，我好热。”

　　宋照年少见地哄了他一句，声音放低了，语气里带着一点平时绝对听不到的温和：“我把温度调低一点。”

　　他起身去墙边的控制面板那里操作。季漱躺在床上，看着宋照年的背。衬衫的布料贴着肩胛骨，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微微绷紧又松开。季漱看着那个背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扔到一旁。

　　宋照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季漱躺在他的床上，被子被压了一半在身下，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上衣，因为刚才的动作卷到了腰际，露出一截腰腹。皮肤在灯光下白中透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宋照年重新上了床，帮他把仅剩的衣服也脱了。抬起来的时候，上衣从头上带过去，季漱的头发被带得乱糟糟的，几缕碎发翘着，贴在额角和脸侧。

　　宋照年的被子很舒服。季漱躺进去的时候，被面贴着皮肤，软得不像话，他摊开手，尽可能地让身体多接触一些被面，把自己整个人都摊进这团柔软里。

　　宋照年的手覆上来。

　　相对季漱此刻发烫的身体，宋照年的手是凉的。那几根手指贴在腰腹上，季漱舒了一口气，凉意熨在发热的皮肤上，舒服得他整个人都软了几分。宋照年的手没停在一处，慢慢走，慢慢量，用掌心把季漱身上的每一寸都过一遍。

　　季漱躺在那里，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乱。目光还缓缓地追着宋照年，湿漉漉地落在他脸上，比在车上那次，比在汤室那次，比任何一个寂静的夜晚，都还要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