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的夏天》炏十于

19、扫落叶 九月一

　　九月一过树叶就和说好的一样，一大捧一大捧的往下落，赵芩和陶青淑走在放学的路上，赵芩蹲下身抓起一大把落叶，扭身往赵芩陶青淑身上扔，陶青淑踏着落叶陪着赵芩玩耍打闹，时不时弯腰抓一把扔回去，赵芩觉得书包沉，把书包从身上摘下来往陶青淑怀里一扔就继续玩，踩落叶的沙沙声特别让人舒心，陶青淑随意的把包背好，低头捡了一片落叶对上夕阳，仿佛可以透过它，赵芩在前面嫌热又把外套脱下来扔进陶青淑怀里，陶青淑这次扔了回去挑了下眉，示意着穿上，赵芩看都没看，系在了腰上，陶青淑几步追上赵芩，两个人并肩走，赵芩也不再打闹。
　　陶青淑把兜里的糖剥开放进赵芩嘴里，赵芩带着疑问的眼神看向陶青淑，陶青淑注意到了“于少爷给的，吃吧。”
　　“他给的？为啥？”
　　“你去问于少啊。”
　　两个人一进家就听到了陶青国的声音“回来的正好，吃饭。”
　　赵芩洗了手就去吃饭了，陶青淑不紧不慢的去，饭桌上，陶青国边吃饭边说“秋天了，组织扫落叶了，明天你俩，姜升，曲明你们四个扫。”
　　陶青淑听到姜升两个字呆了下，又面色如常的吃饭，赵芩倒挺激动，踩落叶的声音是赵芩喜欢的其中一种，扫落叶也就意味着会踩到，那个声音悦耳动听，赵芩吃饭都多吃了一个窝头，等写作业赵芩嘴里一直念叨“太好了！明天就是咱们几个扫落叶喽！”
　　“你认识曲明吗？”
　　“不认识啊，能扫落叶不就好了。”
　　陶青淑看着赵芩，眼神里像在说：高兴的太早了
　　赵芩被看得不明所以赶紧追问“咋了嘛？”
　　“曲明，捣乱大侠，你让他往东他绝对往西跑，你让他扫地他绝对刷碗，你让他安静他绝对有动静，你走他的路他就会走你的路，他一知道你捣乱他会更加来劲，像是新收了个新兵蛋子。”
　　“啊？那也太倒霉了……”赵芩这下就没那么激动了，反倒不期待了
　　“他看到落叶绝对不是踩碎的，是他用手撕碎的，撕碎了他还不扫了。”
　　赵芩捂住陶青淑的嘴“好了，可以不用说了。”
　　赵芩先一步写完想着明天要带什么，却被陶青淑拉回现实“把作业装起来。”
　　“哦。”赵芩装好后就铺被褥打算睡觉，却怎样都睡不着，索性拍了拍陶青淑“姐，给我讲故事。”
　　陶青淑想了想从小听到大的，缓缓开口“小鸭子从小就没有父母，森林里动物都笑话它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小鸭子。一会也睡着了，陶青竹一进屋就看到炕上睡的四仰八叉的两个人，给盖好被子，又给床铺了下被子，自己才躺进被窝，陶青淑和赵芩睡的都有点不老实，陶青竹挤的只剩一点点位置，但也能挤挤睡下。
　　一夜无梦，陶青淑早早就背好书包装好饭菜准备走了，赵芩才懒洋洋的起来，陶青淑倒不着急，毕竟自己起早了，赵芩检查了下忘没忘东西又去东屋拿了两个橘子“走啊姐。”
　　两个人一路上都懵懵的，赵芩一想到那个捣蛋王就脑瓜疼，等到了学校，一上午到挺正常，到了中午午休，陶青国拿着表放在讲台上“这周要扫落叶，四个人一天，一共五天，表在讲台上随时看。”陶青国接着说“陶青淑，赵芩，姜升，曲明，你们四个今天扫，主要扫门口和老槐树附近，周边啊差不多干净就行，不用那么细，知道不。”
　　几个人拿着扫帚出去了，四个人站在一起围成了个圈，赵芩指着老槐树“这个我负责。”
　　陶青淑指着门口“我扫这。”
　　曲明看了眼姜升，故意夹着嗓子说“姜升啊~你跟我扫周围吧~”这个声音让三个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姜升赶紧婉拒“这个门口区域大，我帮青淑扫。”
　　陶青淑万万没想到歪打正着了！激动的手抖了下，赵芩赶紧去扫落叶，曲明看了眼赵芩的连帽卫衣，抓起一把树叶就放进了帽子里，赵芩后脑勺又没长眼睛只能胡乱扒拉，边往出扔边说“曲明你要是不能帮忙你也别捣乱啊！”
　　曲明笑嘻嘻的坐在旁边“正合我意，我最不愿的就是打扫，我自己家都不打扫我来学校打扫，我这手可金贵。”
　　陶青淑翻了个白眼“你的手和城里人一样天天护理？曲明你那手都黑成什么样了，还金贵，你手上也没套金银首饰，金贵个啥！”
　　“那你别管，我这手能让你们看都是你们命好知不知道！”
　　赵芩吐了口唾沫“屁！看了是我们命贱，看了个不明恶心物！”
　　曲明被这么一口唾沫激怒了，冲着陶青淑喊着“我恶心？你咋不说你眼瞎呢！”
　　“曲明不是我说你！你不想干活就不干还金贵，咱家里都是农民，你还分个高低贵贱。”
　　曲明还想继续吵却被姜升打断“都闭嘴！能不能好好扫，不能扫就去和老师说你俩都不扫了。”
　　陶青淑带着没撒出去的气继续扫，曲明也站起来随意的扫两下，赵芩负责的地方大部分都扫干净，刚才两人争吵并没吵到她，她也不受外界影响安安静静的扫出来，曲明抓着落叶往赵芩头顶撒“下落叶喽！”
　　赵芩看着刚扫好的地又被落叶铺满，有些生气，却也还是继续扫，曲明却欠欠的过来问“赵芩你说这浪不浪漫，落叶当头纱，那也太好看了！”
　　赵芩随意敷衍着“嗯嗯，好看好看，你下去，我还没扫好。”
　　曲明回去自己玩落叶没一会用落叶叠了花，一朵，两朵，三朵……一共叠了十二个，正好是一半的落叶量，拿三朵给赵芩“好看吧，送你了。”等赵芩接过又去给陶青淑和姜升三朵“第一次和你们合作，陶青淑，你也别生气了，三朵落叶花给你赔罪了。”
　　陶青淑刚开始被拍了下还挺烦躁，但一看到花和听到祝福就好很多，还是收下了“谢谢啊，我就这个脾气你也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曲明笑嘻嘻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回去把剩下的一半扫干净了。
　　陶青淑收下后低着头一个劲的扫，眼珠子一转突然提议“要不咱扫完先别回班级，咱去校外那个小摊前买点猪油渣和炸豆皮啊。”
　　曲明倒是想去但他也不敢私自离校啊，赶紧问“咱这样算不算逃课？”
　　姜升说“算”陶青淑却说“不算”三个人齐齐看向陶青淑不知道为啥不算，陶青淑解释着“咱现在是午休时间，午休时间不上课咋能算逃课嘛！”
　　赵芩觉得挺有道理但又怪怪的，姜升却不赞同“不管怎么说咱现在在学校，就算逃课。”
　　曲明和赵芩对视一样都不知道听谁的，陶青淑和姜升争执起来，赵芩选择站远点省得崩自己一身血，曲明过去站在两人中间“别吵了！”两个人看着曲明，曲明拿出一毛钱“正好我有钱，咱快去快回肯定行！”
　　陶青淑悄悄给曲明竖了个大拇指，抓起赵芩的手就往校外走，看门老大爷早就在自己的板凳上睡着了，三个人算有惊无险的过了，姜升怕他们不守规定也跟着去了，一分钱买了五分的猪油渣和五分钱炸豆皮，一人蘸点辣椒面吃的特别香，几个人就站在路边吃，赵芩站的位置离学校大门最近，其实每家每户到日子炼油都会有猪油渣，但偷吃和正大光明拿着吃就是不一样，总觉得偷吃更香，几个人吃完了又凑了五毛钱，这次全买了猪油渣，刚吃一半陶青国就带着三个老师来抓这四个人，曲明，陶青淑和姜升反应快，跑的也快，就赵芩自己傻愣愣在那站着，很快就被抓住，没多久剩下三个人也被抓回学校。
　　陶青国指着四个人拍了一下办公室的木头桌“还有一年就高考了！你们还敢逃课？”
　　陶青淑把手里剩下的猪油渣吃没说道“午休时间算什么逃课！我们就是出去吃点好的。”
　　“高考完你们把市里美食一条街吃破产都没事，让你们扫落叶是劳逸结合，不是让你们玩的！”陶青国清楚高考中断了十年，没人知道他们会不会赶上高考，这么说只是为了让他们好好学，有紧张感
　　曲明嗷一嗓子“报告！”
　　这一嗓子给几个人吓了一跳也给办公室别的老师吓了一跳，陶青国擦了把汗“说，咋了？”
　　“报告！去市里的车票钱怎么给！”
　　赵芩憋着笑，陶青国怒火更旺一路追着曲明打，边追边说“我把车票给你们报了！”
　　曲明站在门口笑嘻嘻“谢谢老师！”
　　陶青国坐回椅子上“你们四个回教室吧快上课了。”
　　一下午曲明都笑着一想到不用花钱就能去市里这比天上掉馅饼还好！一等放学四个人凑在一起，于茄芃好奇，站在不远处偷听，曲明背着书包“你们说老师说的是真的不？”
　　姜升装着书，说道“可能是，不是有一句话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吗，老师骗咱们也没必要吧，惹的咱们白高兴一场？”
　　陶青淑注意到旁边故意装自然的于茄芃，轻轻撞了撞赵芩，等赵芩看过来自己赶紧瞟了眼，赵芩注意到了过去和于茄芃说话，两个人也就边说边走了，陶青淑跟在后面，于茄芃跟着赵芩出校门，推自行车，甚至到陶青淑家门口两个人都还在聊，陶青淑在后面轻咳一声“你俩明天再聊？”
　　赵芩看着呆愣愣的于茄芃“你还能找到回家的路吗？”
　　“能！拜拜……”于茄芃手挥了挥看两个人进屋手也慢慢放下带着点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