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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替身 ...

  •   第二天下午,随着下课铃声响起,老师也慢慢收拾起了东西。

      听了一节掺杂着知识点的思修老师留学二三事,小梅伸了个懒腰,等着恋雪给猗窝座发消息报备,然后收拾东西。

      “抱歉哦小梅,还要你等我。”恋雪看着飞快离开教室的同学们,班里好像没有几个人像她这样打铃了才慢悠悠开始收拾的。

      “啊?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小梅有些诧异,努力思考了一下才明白恋雪在为什么感到抱歉,“嗯……严格来说的话,老师下课再收拾东西才是尊重老师的做法啦,当然也没有说提前收拾不尊重老师的意思!”

      恋雪看着努力解释的小梅,漂亮的粉色眼睛弯起,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梅一拍手,下了结论:“朋友就不要计较那么多嘛!”

      恋雪愣了一下,等恋雪收拾好了书包,小梅很自然地挽起她的胳膊,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先回一下哥哥的消息哦。”

      “嗯。”恋雪拿出手机查看导航,两人慢慢朝着学校东门附近的商圈走去。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在柏油路上投出斑驳晃动的光点。

      恋雪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们,有的勾肩搭背,有的并肩而行...她看向旁边专心回消息的小梅,这是第一次,她身边有除了狛治哥哥以外的人。
      就像,就像正常的学生一样。

      “好啦!回完消息了~gogogo!”小梅收起手机,活力满满地宣布。

      看着空中飞过的鸟,恋雪鼓起勇气,把刚才在脑子里绕了好几圈的话问出了口:“我……是小梅的朋友吗?”

      “嗯!”小梅大大方方地点头,澄澈的蓝眼睛里满是坦诚,“我比较靠直觉做事啦!第一感觉喜欢你,觉得你就是我的朋友。”

      恋雪第一次听到这样直白又肯定的“朋友宣言”,开心得有点愣住了。“欸……”

      “嗯!?恋雪觉得我们不是朋友吗!”

      小梅看着没有反应的恋雪,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回应。

      小梅长得漂亮明媚,喜欢她和不喜欢她的人都很多,但那些不喜欢的人大多不会明着找事,而许多对她有好感的女生又常因羞涩不敢主动搭话。

      所以小梅早就习惯了主动向看起来友善的女生表达善意,十几年来都是这样的,最终都成了朋友。

      此刻小梅漂亮的脸上浮现出困惑和一丝显而易见的慌张。

      恋雪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的!我是……我是太开心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脸颊微红,声音轻柔却透着真诚,“因为之前从来没有人……直接说过我是朋友。”

      小梅惊讶:“怎么会!!!”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商圈走去。

      恋雪一边走,一边轻声解释:“我身体一直很不好,从小就不好。小时候没上过几天学,因为总是生病,吹不了风,有时候病得厉害,连坐都坐不起来……是妈妈教我识字和算术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后来狛治哥哥来了,在他的照顾下,我的身体好了一些。我们俩一起上学,所有我没办法做的事情……比如换位子、拿试卷、交作业、甚至有时候上下楼梯,都是狛治哥哥帮我做的。同学们虽然都很友好,但……也没有人明确说过,我是他们的朋友。”

      小梅听着,挽着恋雪胳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小时候虽然经历过物质上不富裕,甚至称得上艰难的生活,却从未体会过身体被长久限制的感觉。

      她无法想象有人几乎从未参与过正常的校园生活,大多数时间只能缠绵病榻,连一个能称得上“朋友”的同龄人都没有。

      “那,我很荣幸成为恋雪的第一个朋友。”
      小梅转过头,看着恋雪的眼睛,非常非常郑重地说,“恋雪以后也会有很多很多朋友的。”

      “谢谢你,小梅。”恋雪的心像此刻像是被温热的蜂蜜水浸泡着。

      这种被明确接纳、被珍视的友谊,对她而言新奇又幸福。

      这是恋雪第一次和朋友一起逛街。

      和小梅聊天很容易聊到一起,小梅直率开朗,聊天时话题跳跃但完全不会让人反感。

      她们逛了好几家精品店,小梅看到可爱的发夹会直接拿来在恋雪头上比划,恋雪也会认真地给小梅挑选的东西给出意见。

      在一家摆满柔软玩偶的店里,摸着软软的卡皮巴拉,小梅的反射弧终于绕了回来,突然捕捉到一个关键点:“等等,恋雪!你一直在生病,还考上了东大吗!?”

      恋雪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是的,但是有点像作弊啦。因为生病没力气做别的,只能看书。有时候连眼睛都睁不开,就在脑子里回想看过的内容,或者自己给自己出题……这算是生病时唯一的乐趣了。我的学习时间……反而可能比很多同学都要长。”

      小梅想象了一下,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样的生活:“那你也太厉害了吧!”

      随即她也坦诚地说起自己,“我不算聪明啦,是复读了一年才考上东大的。”

      “啊!学习真的好累啦!我当时真的超努力的哦!这个手感好好,你捏捏。”

      想起复读生活,小梅一脸苦相,但是新奇的玩偶一下子就带走了烦恼。

      “那小梅很厉害啦,没有规定第一次就要做到最好。”

      恋雪接过小梅递过来的解压玩偶,轻轻回应。

      “嗯~嘻嘻!这话我哥也讲过。”

      “小梅有个好哥哥呢。”

      “当然啦!我哥哥天下第一好~没有说其他人哥哥不好的意思~”

      恋雪看着小梅浑身散发着我哥哥天下第一的骄傲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可爱。

      小梅和恋雪边聊边逛,“小时候不知道父亲是谁,妈妈又走得早……还好遇到了好心的产屋敷集团旗下的公益机构,保障了我和哥哥的基本生活。”

      恋雪听到熟悉的名字,小声“啊”了一下。

      看着梅困惑的表情,恋雪说“我知道这个集团,他们集团会支持一些医疗项目的研发,原来他们还会做这方面的公益。”

      小梅笑了笑继续讲。

      “对呀,他们集团真的在帮助有需要的人。其实在集团帮助下日子也可以啦,但是哥哥总想让我过更好的生活嘛,所以我哥很早就开始当运动员挣钱了。”

      讲到这小梅皱起眉,有些无奈地嘟嘴。

      “可能是因为他只上完了基础教育,他在教育方面有点古板。觉得女孩子就要体体面面的上学”她说着,眼里闪着温暖的光,“我最喜欢哥哥了。”

      第一次拥有这样直率的朋友,小梅的坦诚也感染了她,恋雪也轻声说起自己的哥哥:“那天在等我的家里人,是我的夫君也是我的哥哥。”

      小梅:!?

      “等等!恋雪,这不对吧!?”

      “啊,不是亲哥哥啦,是我父亲收养的,是义子。”恋雪连忙解释。

      “那就好!吓死我了!”小梅长梳了一口气。

      “哥哥……是我生命里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恋雪忍不住和小梅分享了许多过往。除了生病时狛治哥哥总是一次次不厌其烦地喂药、测体温、擦拭;更重要的是,在她最灰心的时候,狛治哥哥总是坚定地相信她一定能好起来,一定能长大。

      “那时候……连我自己都很动摇。我真的……真的还有明天吗?”

      恋雪的声音轻了下去,淡淡的怀念着。

      带着信任与苦恼,她向小梅透露了压在心底最大的苦恼。

      她坚信猗窝座先生就是狛治哥哥,但是她不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梅听着,瞪大了眼睛,先是震惊,随即化为了浓浓的心疼和义愤。

      她用力握住恋雪的手:“这……这也太……恋雪你放心,有需要我一定会帮你的!”

      恋雪感受到手上的温暖,回握住小梅。看着小梅认真的冰蓝眼睛,小声道谢。
      “小梅,谢谢你。”

      两人逛累了,找了家安静的奶茶店坐下休息。

      意外的是,除了哥哥两人还有有很多其他的话题。小梅咬着吸管,越聊越觉得相见恨晚。

      直到窗外天色渐暗,恋雪的手机屏幕亮起——是猗窝座发来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结束。

      小梅和恋雪一看时间,这才惊觉时间流逝,都该回家了。

      小梅需要去坐地铁,恋雪则提着给猗窝座买的奶茶,直接下楼去商场的停车场——猗窝座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明天见啦!”小梅依依不舍地挥手。

      “明天见!”恋雪也笑着回应。

      猗窝座站在电梯口附近的阴影里,目光一直望着电梯方向。

      当恋雪出现时,他周身那丝不易察觉的低气压才消散了几分。

      “猗窝座先生!”恋雪看见他,眼睛一亮,小步快走地贴了过去。

      猗窝座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奶茶和一个小购物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带向自己。

      “玩得开心?”
      他低头问,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嗯!很开心!”恋雪仰着脸,笑容明媚,“小梅人特别好,我们聊了很多。”

      “嗯。”猗窝座应了一声,揽着她往停车场走。

      一下午的分离让他心底那股熟悉的空洞感隐隐作祟,不太舒服,但看着恋雪毫不掩饰的开心笑脸...

      行吧,也能接受。

      回家的路上,猗窝座的话比平时更少些。

      恋雪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有点沉默,便主动说起今天和小梅逛街的趣事,声音软软的,像在哄某个醋缸。

      到了家,猗窝座已经提前做好了晚饭。

      饭菜都是恋雪喜欢的,摆盘也精致,甚至还点了个小小的香薰蜡烛打造温馨气氛。

      可不知怎么,餐桌上的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凝滞。

      猗窝座照例将恋雪抱到腿上喂饭,动作依旧温柔,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藏着点什么。

      恋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猗窝座的眼皮,猗窝座没躲,就直勾勾地看着恋雪。

      怎么感觉现在的猗窝座先生像是…嗯…怨夫?

      恋雪被自己这个联想逗得想笑,又觉得心疼。

      她放下勺子,转过身,伸出双臂环住猗窝座的脖颈,主动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猗窝座先生,我一下午都在想你哦。”

      被戳破小心思的猗窝座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埋头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那点莫名的低气压总算彻底散去。

      吃完饭,两人出门散了会儿步,然后一起洗漱。

      温热的水流下,猗窝座从背后抱着恋雪,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发顶,沉默地拂过恋雪的肌肤。

      夜晚,卧室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猗窝座将恋雪圈在身下,亲吻比往常更加深入,带着近乎贪婪的索取,想要将白天分离的时光加倍弥补回来。

      恋雪沉溺在他带来的感觉中,本能地迎合着,沉溺在温柔中意识逐渐模糊。

      “狛治哥哥……!”

      带着哭腔的呓语,毫无征兆地从恋雪的唇间逸出。

      什么。

      ……在叫谁?

      所有的动作骤然停止。猗窝座身体僵直,连呼吸都凝固了。

      狛治……哥…哥?

      ……哈?

      猗窝座感觉全身血液都凉了。

      嗡——

      耳鸣中,猗窝座不自觉地开始回想,这些日子以来,这一年多以来的依赖、顺从、温存、甚至是爱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了。

      是从在医院实验室,她看到自己那张蓝发的存档照片开始的。

      当时她说什么来着?

      “猗窝座先生……你、你以前的头发……是蓝色的?长得和狛治哥哥是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一股被背叛的愤怒骤然升起。

      怒火吞噬了理智,猗窝座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开什么玩笑。

      他猗窝座,竟然……被当成了一个死人的,

      替身?!

      这一年来所有的亲密、拥抱、亲吻、乃至此刻的交融……难道全都是透过他这具躯壳,在献给那个叫“狛治”的人。

      可他早就死了!

      随着猗窝座动作僵住,恋雪似乎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迷蒙的双眼瞬间睁大,眼角流出不知是情动还是惊慌的泪水。

      看着她这副样子,猗窝座胸腔里的暴虐几乎要压制不住。

      哈。

      怒火焚烧着四肢百骸,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理智崩断的声响。

      他想掐着她的脖子质问,想把她弄哭,想用最粗暴的方式让她清醒,让她清清楚楚地知道此刻抱着她、占有她、与她骨血相融的人到底是谁!

      但最终,他只是死死咬住了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虐硬生生咽了回去,妒火被压回翻滚的胃里,灼烧着五脏六腑。

      他低下头,伸出舌尖,将她眼角渗出的的泪珠,极轻地卷入口中。

      咸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然后,他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耐心,开始一下一下地舔舐恋雪湿润的眼皮,黏腻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直到恋雪受不住这过分的亲昵和悬而未决的恐惧,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猗窝座才缓缓抬起脸。

      昏暗的光线下,他对着身下眼神涣散的恋雪,露出了一个扭曲到近乎狰狞的笑容。

      金色的瞳孔缩紧,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的一只手抚上恋雪汗湿的头发,慢慢滑到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住,带着轻柔却不容反抗的掌控意味。

      “怎么了,宝宝?”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语气却刻意放得轻柔,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仿佛真的浑不在意,“喊错名字了?嗯?”

      说着,他又贴近了些,开始啄吻恋雪滚烫的脸颊和鼻尖,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真不小心啊。”

      恋雪的身体还沉浸在未褪的情|潮余韵中,又被这巨大的恐慌影响,泪水流得更凶,破碎的语句试图拼凑:“对、对不起……猗窝座先生,我不是……我……”

      “没关系。”

      猗窝座打断她,用拇指重重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他垂下粉色的长睫,遮住眼中翻涌的暗色,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宽容,“我不在意的,恋雪宝宝。”

      他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在意。

      然而心里早已被发酵到极致的醋意彻底淹没,酸涩的火几乎要将他从内部焚毁。

      可是,即便愤怒、嫉妒、受伤到这种地步,他接下来的动作,却依旧轻柔。

      他甚至舍不得加重一丝力道,生怕真的伤到她分毫。

      恋雪是他的神女,是他生命里唯一的救赎与甘霖。

      错的怎么会是恋雪呢?

      错的……是那个死了都不安生的废物!是那个阴魂不散、连骨灰都不该剩下的贱人!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同时低头,吮吻着恋雪颈侧柔软的肌肤,留下一个又一个湿热的印记。

      猗窝座以一种近乎残酷的耐心和极致的温柔继续动作。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冰冷而执拗的光,牢牢锁住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不放过任何一丝恍惚或游离。

      他一边动作,一边用沙哑的嗓音,一遍遍地、如同拷问般,向意识迷离的恋雪低语:

      “恋雪宝宝,你在看谁?”

      “叫我的名字。”

      “宝宝,现在是谁在爱你?”

      “说啊……我是谁?”

      他要听。

      他要在这最无法伪装的时刻,在她的呜咽里,清晰地、一遍遍地喊出他的名字,而不是别的任何称谓。

      后来,那强行压抑的火焰终究有些失控,他抓住恋雪纤细的脚踝,不轻不重地咬了上去,留下浅浅的齿痕,像是某种绝望的标记。

      怎么不肯只爱他呢。

      不可以这样的。

      主人只能养一条狗。

      恋雪被他这种温柔的酷刑折磨得溃不成军,在汹涌的浪潮与巨大的心理压力下,意识彻底涣散。

      只能顺从着本能和他的引导,断断续续地带着浓重哭腔,一遍又一遍地呢喃:

      “猗窝座……先生……”

      “是……是猗窝座先生……”

      “呜……猗窝座……!”

      最后,她几乎脱力,仅存的一点意识让她勾住猗窝座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生涩而讨好地模仿着他平时的动作,试图抚平猗窝座心里的恐慌。

      在漫长而湿热的拥吻中,恋雪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榨干,沉沉昏睡过去。

      猗窝座沉默地清理完两人,将恋雪揽回怀中。

      她睡得并不安稳,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眉头微微蹙着,偶尔发出细微的抽噎。

      猗窝阁换了个姿势抱着恋雪,轻轻哄着恋雪安睡,终于不再抽噎,只是皱眉。

      就着壁灯昏暗的光,猗窝座久久凝视着怀里这张恬静又脆弱的脸。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眉心,试图抚平那点褶皱。

      一夜无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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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晚十一点更新。六百收掉落加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