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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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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天夜里江世舟突然甩脸子的事,温晚对江世舟多少还有点怨气,但是,她和江世舟签过契约,不可以在外人面前暴露二人是契约结婚的事,所以,顾阿姨来找她,她不能直接对顾阿姨说,“让他病着去吧,病死了也不关我的事。”
此外,就算江世舟对她甩了脸子,就算现在她心里还是有点委屈,有点生他的气,但是听说江世舟病了,她还是匆匆跑回房间,漱掉口中的牙膏沫子,胡乱擦了擦嘴巴,去了江世舟的房间。
江世舟的门没锁,一拧门把手,门就开了。
顾阿姨说江世舟病了,显见着她或是老郑,看到了江世舟,显见着江世舟的衣着是可以见人的,那她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温晚走到江世舟的床边,果然,江世舟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衣,静静地躺着。
听到脚步声,江世舟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没去工作室呢?”声音微弱,还带着明显的沙哑,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温晚没说话,伸手摸了摸江世舟的额头,江世舟的额头烫得吓人。
“怎么这么烫?”
江世舟闭上了眼睛,低低地嗯了一声,“没事,我吃了药,休息一天就好了。”
“昨天夜里还好好的,怎么就发烧了呢?”
江世舟脱口而出,“可能是昨天在医院感染……”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马上改了口,“你快出去吧,别把你也传染了。”
就在这时,江世舟的手机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江世舟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还是叶以珊打来的。
今早六点半刚过,叶以珊就给他打了第一个电话。那时他浑身骨头酸痛得厉害,整个人烫得像块烙铁,根本没力气接。
他不敢直接按掉,怕叶以珊又闹着寻死觅活,只能由着电话响到自动挂断。后来叶以珊又接连打了两个,他依旧没接。算上这一个,已经是第四个了。
江世舟把手机倒扣在床上,生怕温晚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手机还在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温晚看着江世舟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忍不住对江世舟说,“你要是不想接,干脆把电话按掉,不就好了。”
江世舟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疼,高烧烧得他头晕眼花,耳边的手机铃声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神经,偏偏又不能对温晚直说是谁打的电话。
这一系列的烦躁和疲惫叠加在一起,他终于忍不住了,闭着眼睛,直接下了逐客令,“出去。”
她一直知道江世舟性子冷淡,也早就习惯了他的惜字如金、疏离客套。
可这还是第一次,他用这么不客气的语气跟她说话,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像在训斥一个碍眼的下人。
好吧,是她自作多情了,她本就不该管他的闲事,他们的契约里写得明明白白,婚后互不干涉对方的私事。
想到这里,温晚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关门时的力道比来时重了些。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江世舟缓缓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从江世舟房间出来,温晚没再停留,回到自己的房间,匆匆洗了把脸,梳了梳头,换上外衣外套,抓起包就出了门。
发动引擎的瞬间,她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二楼江世舟的窗户,心里又气又堵,她好心探望,换来的却是冷冰冰的逐客令。
江世舟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开车赶往工作室的路上,温晚好几次掏出手机,想给罗佳打个电话吐槽一下昨天夜里和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可是指尖刚触碰到拨号键,又猛地缩了回来。
她和江世舟是契约结婚的事,是不能说的秘密,外人只知道他们是闪婚的恩爱夫妻。一旦她跟罗佳吐槽,这个秘密就会暴露,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多。
开车去往工作室的路上,温晚不住深呼吸,试图压下所有的负面情绪。
到了工作室,温晚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对接会的筹备上——确认模特走位、核对茶歇清单、跟进重新印刷的邀请函,忙得脚不沾地,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可即便如此,江世舟那张烧得通红的脸、沙哑的声音,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搅得她心烦意乱。
夜幕降临许久之后,温晚才处理完所有事务。她揉了揉酸胀的脖颈,拖着疲惫的身体,开车回家。
车子驶进别墅园区,温晚远远看见自家的别墅一片漆黑,和周围亮着灯的房子形成鲜明对比。
不知怎么,她的心莫名涌上一阵强烈的不安。车子开到别墅外,停好,温晚开门走进别墅。
别墅里静悄悄的,漆黑一片。显然,顾阿姨已经打扫完卫生走了,客厅里干干净净,干净得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摸黑上了二楼,温晚径直走到江世舟的房门口,犹豫了几秒后,她轻轻敲了敲门,“世舟,你在吗?”
无人回应。
于是,她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门开了,房间里漆黑一片。
“世舟?”温晚唤了一声。
依旧无人回应。
温晚在墙壁上摸索,找到开关,打开了房间里的灯,房间里空无一人,被子凌乱地堆在床上,床头柜上瓶瓶盒盒地放着几种药,地上的垃极桶里有不少用过的纸巾。
温晚走到江世舟的床边,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瓶瓶盒盒看了看,是退烧药和消炎药。
从这些瓶瓶盒盒判断,江世舟病得不轻,他这会儿不在家,是去了医院打吊针,还是去了公司处理事务?
温晚划开手机,调出老郑的电话,想给老郑打个电话问问。眼盯着老郑的电话,她的指尖上上下下,却始终没有触碰到手机屏。
她和江世舟是契约夫妻,说好了互不干涉私生活。而且,早上江世舟都那样赶她走了,她现在又何必上赶着去关心人家?
温晚做了个深呼吸,按灭了手机,走到房门口关了灯,下了楼。她去了厨房,想要给自己弄点吃的,她还没吃晚饭呢。
温晚从冰箱里拿了包速冻饺子,放进锅里煮。水汽渐渐升腾,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又想起了江世舟。昨天夜里,他还吃着她做的菜,夸她手艺好,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心里想着江世舟,她心不在焉地把冻饺子往锅里扔,滚烫的热水从锅里迸溅出来,溅到了手背上。
刺痛瞬间传来。
“嘶——”温晚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缩手,手背上已经红了一大片。她没去处理伤口,只是呆呆地看着锅里沉底的饺子,心里的挣扎越来越激烈。
一整天了,她看似在忙工作,可是心里却一直在记挂着某个不识好歹的人。
江世舟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烧退了吗?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突然开了,很快,老郑出现在了厨房门口,“太太,你回来了?”
温晚正在吹手,乍见老郑,有些错愕,“老郑,你怎么来了?世舟呢?没跟你一块儿回来吗?”说完,她越过老郑,往老郑身后望了望。老郑身后除了漆黑,一无所有。
老郑看起来有点疲惫,“江总早上烧得厉害,我送他去医院了。我刚从医院过来,拿点东西,医生说江总是病毒性感冒引发的高烧,还有点炎症,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温晚忍着手背上的疼痛问,“他……严重吗?”
“快到四十度了,人都烧迷糊了,送到医院输了好几瓶液,现在退了点。”说完,老郑顿了顿,像是有几分犹豫,“我本来想给夫人打电话的,江总不让打,怕耽误太太的事。我来的时候,他让我转告太太,让太太不用惦记他,好好忙自己的对接会。”
温晚没说话,心中五味杂陈。
江世舟早上的冰冷冷的态度和老郑刚才说的话,不停在她脑子里滚动。
毛驴子,一时一个样,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老郑上楼去了江世舟的房间,过了一会儿,拎了个旅行包下来,“太太,我走了。你最好也吃几片药顶一顶,最近这个病挺流行的。”
“我知道了,谢谢,路上小心。”
老郑走后,别墅又恢复了寂静。温晚走回到餐桌前坐下,面前放着一盘煮好的饺子。
温晚一个一个夹着饺子,蘸点调料,机械地吃着,心里琢磨着江世舟的病。上午,江世舟不小心说漏了嘴,说他昨天去了医院。今天他就发高烧,烧进了医院。
如果是江世舟的爷爷住了院,或是别人住了院,江世舟应该会大大方方地告诉自己,不过话说到一半像见不得人似的,就不说了。
据此推断,住院的人,是江世舟不欲人知的人,最起码,是不想让她温晚知道的人。
难道,住院的人是叶以珊?
咀嚼的动作蓦然停了下来,温晚想起昨天夜里自己提起叶以珊,江世舟突然发了脾气。是了,昨天江世舟去医院看望的人,99%是叶以珊。
叶以珊生病住院了?还是江世舟陪她去看医生?
温晚忽然感到很抱歉,因为自己的存在,导致江世舟和叶以珊,这两个相爱之人,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想起江世舟烧得通红的脸,又设想了一下他一个人在医院,可怜巴巴地打吊针的情形,温晚叹了口气,暗暗责怪叶以珊:你倒是早点回来啊,你早点回来,江世舟就不会找我做结婚搭子了,你俩现在也不用作地下工作者。
想到这,温晚拿起手机,点开了和江世舟的微信对话框,字斟句酌地写了一条消息,给江世舟发了出去,“老郑回来取东西时,我看到他了,他说你在住院。好点了吗?吃饭了吗?要是吃不下饭,就喝点粥,补充电解质。”
消息发出去后,温晚坐在餐桌前,两手捧着手机,紧盯着江世舟的微信头像,等着江世舟的回复,过了好久,对方毫无反应。
饺子已经凉透了,手背上的烫伤火烧火燎地疼,不知怎么,温晚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股委屈。
自己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江世舟的契约妻子,莫名其妙地离开了她一刻也不想离开的外婆,跟一个堪称陌生又无趣的男人同居,还要忍受男人莫名其妙的脾气。
说来说去,就是自己没本事,没钱,要是自己有本事,赚到了大钱,她也不会因为一笔手术费折腰,陷入了如今的境地。
这天夜里,温晚从梦中痛醒,身体烫得像火炭一样,浑身的上下,连骨带肉,又酸又疼。
房间里漆黑一片,整栋别墅寂静无声,温晚想,自己大概是被江世舟传染了,她强忍着难受爬起来,打开灯,摇摇晃晃地去了江世舟的房间,拿走了放在江世舟床头小柜上几盒药,回到自己房间,吃了其中一种退烧的,重新躺下。
这一夜,她醒了睡,睡了又疼醒。不知过了多久,她疼得呻.吟出声,半醒半睡之间,她感觉到有人在摇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