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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放棄 恨一个人比 ...
陆知岩回到北京的那天,下着雨。
飞机降落的时候,舷窗外灰蒙蒙的,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那片灰色,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不是不想想,是想不动了。这几个月,他把所有能用的力气都用光了。
□□打电话来的时候,他刚下飞机,站在到达厅门口等车。雨很大,风把雨丝吹到脸上,凉凉的。
“陆公子,查到了。他去了东京,成田机场入境的,用的还是真护照。但入境之后,又没消息了。可能是住在私人住所,也可能用了别的身份。”
陆知岩握着手机,没说话。
“还要继续查吗?”□□问。
沉默了很久。久到□□以为他挂了。
“不查了。”陆知岩说。
□□愣了一下。“什么?”
“不查了。”陆知岩又重复了一遍,“撤了吧。所有都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
“确定。”
□□叹了口气。“好。那你……保重。”
挂了电话,陆知岩站在到达厅门口,看着雨。雨很大,打在台阶上,溅起白色的水花。有人撑着伞跑过去,有人缩着脖子在等车。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车来了,司机帮他开门,他坐进去。车开动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他在东京。东京很大,两千多万人。他在其中一条街,一个房间,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坐在床上,站在窗前,走在路上。他吃饭,睡觉,呼吸。他在活。但不在他身边。
“陆公子,去哪儿?”
他睁开眼。“回家。”
车开了很久。他住的地方离机场不遠,但堵车。窗外的雨刷一下一下地摆,单调的声音催眠一样。他眼皮越来越沉,快要睡着了。但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闪。鹿之言的脸,鹿之言的笑,鹿之言红着耳朵说“我也喜欢你”。然后是那封信,那句“配不上你”,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雨还在下。
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他付了钱,下车,走进楼道。电梯上行,停在他那层。他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进去。屋里很黑,窗帘没拉,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他站在玄关,没开灯。
鞋柜上还放着鹿之言的拖鞋,和他那双并排摆着。他看了两秒,移开视线。换了鞋,走进去。客厅还是那个样子,茶几上堆着几本没看完的杂志,沙发上扔着一条毯子。厨房里还有没洗的锅。他走之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没人动过。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靠着,看着窗外的夜色。城市的灯亮起来了,一点一点,一片一片。他在其中一盏灯下面,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忽然想,他现在在干嘛?吃饭了吗?东京这会儿几点了?比他快一个小时。应该也晚上了。他吃了吗?吃的是日料还是什么?他喜欢吃肠粉,东京有肠粉吗?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躺下来,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还有他的味道吗?他凑近闻了闻。没有了。早就散了。
他把眼睛闭上。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不找了。不找了。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他想起这几个月,从北京到广州,从广州到香港,从香港到首尔。私人飞机,人脉,赏金,封锁机场。他以为只要他想找,就一定能找到。他错了。一个人不想被找到,是永远找不到的。他会用假护照,会走小路,会住在不登记身份的地方。他比他聪明,比他能忍,比他更知道怎么消失。
他输了。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他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坐起来,拿起手机。翻到鹿之言的号码,点了一下。还是关机。微信,还是拉黑。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站起来,走进卧室。
床上,枕头并排放着。他躺下来,侧过身,看着旁边空着的位置。他伸出手,摸了摸那片空荡荡的床单。凉的。他缩回手,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闭上眼睛。
不知道几点睡着的。第二天醒来,阳光刺眼,窗帘没拉。他眯着眼看手机,十一点多了。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张明凯打的。还有几条消息。
“知岩,你回来了?”
“怎么样?找到了吗?”
“你没事吧?回个电话。”
他拨回去。
“喂?知岩!”张明凯的声音很急,“你吓死我了,怎么不接电话?”
“刚醒。”他的声音很哑。
“你……还好吗?”
“嗯。”
张明凯沉默了一下。“那个……鹿之言找到了吗?”
“没有。”他说,“不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你……确定?”
“确定。”
张明凯没再问。“那行,你好好休息。过两天开学了。”
开学。对,还有几天就开学了。大学。他保送了,不用高考。九月报到。现在是八月,还有不到一个月。他该准备开学的东西了。买被子,买洗漱用品,买……他不想了。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接下来的几天,他哪儿都没去。在家里躺着,看电视,刷手机,吃外卖。垃圾堆在门口,好几天才扔一次。张明凯来看过他一次,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外卖盒,愣了半天。
“你……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陆知岩没说话,转身走回沙发。张明凯跟进来,帮他收拾。把垃圾袋扎好放在门口,把茶几上的东西摆整齐,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他干活的时候,陆知岩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开着,放的什么,他根本没看。
“知岩,你吃点好的,别总吃外卖。”
“嗯。”
张明凯看着他,叹了口气。他知道劝不动,换个人也许能劝,但那个人不在。
“开学的东西买了吗?”
“没有。”
“我陪你去买?”
“不用。”
张明凯又叹了口气。“行吧。有事打电话。”他走了。
门关上了。屋里又安静下来。电视还在响,综艺节目,有人在笑。陆知岩看着那些人笑,想不通他们在笑什么。
八月二十六号,他去了学校。保送的提前报到,集体住一个宿舍楼。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进校门。A大,全国最好的大学。他以前想,鹿之言考这里,他也考这里。以后每天一起上课,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在食堂吃饭。现在他进来了,那个人不知道在哪儿。也许还在东京,也许又去了别的地方。
他的宿舍在五楼,四人间。他到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到了。一个戴眼镜,瘦瘦的,在铺床。另一个高高壮壮,在打游戏。看见他进来,都打招呼。
“你好,我叫李想。”戴眼镜的说。“我叫王磊。”打游戏的说。“陆知岩。”他说。
铺好床,收拾好东西,没事干了。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校园。很大,很绿,很多树。有人在路上走,三三两两,说说笑笑。他盯着那些人看了很久。然后他拉上窗帘,躺床上,闭上眼睛。
开学以后,他变了一个人。
以前他不喝酒,现在喝。白酒啤的洋的,来者不拒。以前他不抽烟,现在抽。一天一包,有时候两包。以前他脾气还行,现在一点就着。谁惹他他跟谁急,老师也敢怼。
张明凯也在A大,但不是同一个系。他来看过陆知岩几次,每次来都发现他变化更大了。
“知岩,你别这样。”
“哪样?”
“你这样……自暴自弃。”
陆知岩笑了。“我没有自暴自弃。我学习没落下,考试没挂科。怎么叫自暴自弃?”
张明凯说不出话。确实,他成绩还是很好,专业课年级前列。但他的生活方式,让人看着心疼。
“你还在想他?”
陆知岩的笑容没了。“没有。”
“骗人。”
陆知岩没说话。
“知岩,你要放下。他走了,不回来了。你得往前看。”
陆知岩看着他。“你说完了吗?”
张明凯闭嘴了。
“说完了就走。”
张明凯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知岩,你这样下去,会毁了自己的。”
陆知岩没说话。门关上了。
他坐在床上,拿起烟,点了一根。烟雾飘起来,在灯光下散开。他盯着那些烟雾,忽然想起鹿之言说过的话。“抽烟对身体不好。”他当时笑着说“我就抽着玩”。鹿之言没理他,但后来在他的烟盒里偷偷塞了一张纸条,写着“少抽点”。他笑了,把纸条夹在书里。现在那张纸条还在,塞在某个笔记本的夹层里。他没扔,也没再看。
他掐灭烟,躺下来。明天还有课。
日子就这么过着。上课,下课,喝酒,抽烟。他交了很多新朋友,狐朋狗友。有富二代,有官二代,有社会上混的。他请客吃饭,一桌几千几万,眼睛都不眨。他开着跑车在学校里招摇,副驾上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男的女的都有,长得好看的,会说话的,会来事儿的。他跟他们混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外人看来,他过得潇洒极了。有钱,有颜,有成绩,有朋友。要什么有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缺什么。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一群人从酒吧出来,站在路边等车。有人开玩笑说:“知岩,你那个前任,到底长什么样啊?能让你惦记这么久?”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长什么样?”他看着那个人,“比你好看一百倍。”
那人讪讪地笑。他又说:“比你们所有人都好看。”然后他蹲下来,蹲在路边,把头埋进膝盖里。那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后来是张明凯赶来了,把人劝走,把他扶起来。
“知岩,我送你回去。”
“不用。”他推开他,自己站起来。晃了两下,站稳了。“我自己能走。”
张明凯看着他一摇一摆的背影,叹了口气。
秋去冬来,北京下了第一场雪。他站在宿舍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想起去年这时候,鹿之言在干什么?他们在干什么?他想了很久。想起来了,他们在一起。
鹿之言穿着他的外套,两人挤在一件衣服里,在龙子湖边散步。风很冷,但他的手很暖。他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他以为能一直走。
现在他一个人站在窗前,窗台上落了一层雪。他伸手,用手指在玻璃上写了两个字。鹿之言。写完,看着那两个字,又用手抹掉了。然后转身,穿上外套,出门了。
晚上有局。
他成了学校里有名的纨绔子弟。老师找他谈过话,说“你成绩这么好,别糟蹋了自己”。他笑笑,不反驳,也不改。他爸也打过电话,说“你最近太不像话了”。他听着,不说话。问急了,他就说“我知道了”。然后该怎样还怎样。
他恨鹿之言。不是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是那种闷在心里的恨。他恨他为什么不辞而别,恨他为什么连原因都不说,恨他为什么让他变成这样。
可他更恨的是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忘不了他。
有一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宿舍楼的天台上。月亮很大,很亮,和如意湖那晚的月亮一样。他拿着手机,翻到鹿之言的号码。关机,已经关了半年了。但他还是会拨。每次都是关机。
这次也是。
他听着那个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听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他对着手机说:“鹿之言,你在哪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没人回答。他把手机放在地上,看着月亮。
风很大,吹得他脸都凉了。但他没动。就那么坐着。
后来是宿管大爷上来收被子,看见他,吓了一跳。“同学,你干嘛呢?多危险!”他站起来,“没事,大爷,我看月亮呢。”“大半夜看什么月亮,快回去睡觉!”他答应了,走回去。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月亮。月亮还是那么亮。但他不在。
十二月,他生日。以前鹿之言会给他过生日,送他礼物。第一次送的是条围巾,自己织的,歪歪扭扭的,但很暖和。他说“不好看”,鹿之言耳朵红了,“那不要了”。他抢过来,“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回去?”鹿之言看着他,没说话,但嘴角弯着。那条围巾他还留着,放在箱子里。没戴过,舍不得。
今年的生日,一群狐朋狗友给他办了个派对。包了个大包间,摆了一桌子酒。人来人往,闹哄哄的。他坐在沙发上,一杯接一杯地喝。有人来敬酒,他干了。有人来聊天,他应着。
喝到一半,有人提议唱歌。他本来不想唱,但被人推上去。他点了首歌,陈奕迅的《好久不见》。他拿着话筒,看着屏幕上的歌词。
“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
他唱了一句,唱不下去了。声音哽在喉咙里,出不来。他把话筒放下,笑着说:“嗓子不舒服,你们唱。”他走回沙发,继续喝。
那天晚上他喝得烂醉。张明凯送他回宿舍,他吐了一路,吐完蹲在路边,不走。
“知岩,起来,地上凉。”
他不动。
“知岩。”
“你说,”他忽然开口,“他到底为什么走?”
张明凯愣住了。
“我对他还不够好吗?我什么都给他了。我的心,我的钱,我的时间,我的一切。他为什么还要走?为什么连句话都不说?”他抬起头,看着张明凯,“你告诉我,为什么?”
张明凯看着他。他想说“也许他有苦衷”,但他不知道,说不出口。他扶他起来,“走吧,回去。”
这次他没闹,跟着走了。
寒假,他回家。除夕夜,一家人吃年夜饭。陆妈妈做了很多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他坐在桌前,看着那些菜,忽然想起去年。去年鹿之言还在这张桌上,他妈妈给他夹菜,他红着耳朵说“谢谢阿姨”。今年他不在了。他低头吃饭,不说话。
陆知岩和鹿之言的事,家里人都知道。陆妈妈心疼,给他夹菜。“多吃点,瘦了。”他点头,“谢谢妈。”
陆爸爸端起酒杯,“知岩,新的一年,要好好的。”他举杯,“嗯。”
陆知岩在旁边看着他,想说什么,没说。他看了一眼鹿之言,鹿之言目光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点担忧。他假装没看见。
吃完饭,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外面在放烟花,一朵一朵,在天上炸开。红的,绿的,金的,紫的。他想起洛阳的烟花,想起如意湖的灯火,想起那晚他第一次说“我喜欢你”。他对着夜空,轻声说:“新年快乐,鹿之言。”没人听见。
大年初一,他去拜年。亲戚问“有对象了吗”,他说“没有”。亲戚说“该找了”,他笑笑。以前他会想,鹿之言在哪儿,有没有人陪他过年。现在他不想了。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二月,开学了。他还是那样,上课,喝酒,抽烟,出去玩。成绩没掉,人却越来越瘦。张明凯说他,“你能不能对自己好点?”他反问,“我怎么不好了?”张明凯看着他的黑眼圈,看着他的烟灰缸,看着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没说话。
有一天,他在酒吧遇见一个人。长得像鹿之言。不是五官像,是气质。白白净净的,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像另一个世界的人。他走过去,在那人旁边坐下。“一个人?”那人抬头看他。确实很像,眼睛亮亮的,睫毛很长。他心跳快了一点。
“嗯。”
“我请你喝酒?”
那人摇头。“我不喝酒。”
“那你喝什么?”
“水。”
他笑了。叫了一杯水。那人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和……他不想了。
“你叫什么?”
“林越。”
林越。不是他。
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站起来,“我先走了。”林越愣了一下,点头。他走出酒吧,站在门口,点了根烟。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就算长得像又怎样?不是他。谁都不是他。
过了几天,他听说一件事。有人在日本见过鹿之言。不是他查的,是朋友的朋友,去东京旅游,在涩谷的街头看见一个人,很像那个“赏金令”上的人。他没去。不去了。他不想找了。
消息传到□□那里。□□打电话问他:“陆公子,有线索了,需要我——”
“不用。”他打断他,“陈叔叔,不用了。”
□□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
“确定。”
挂了电话,他坐在宿舍里。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要下雪了。他想起鹿之言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灰蒙蒙的天。他当时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醒来他就不在了。他以为他会追回来,以为只要他想找,就一定能找到。他错了。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找不回来的。
他拿起烟,点了一根。烟雾飘起来,在灯光下散开。他看着那些烟雾,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哭,不知道是恨他还是想他。也许都有。也许都差不多。
窗外下雪了。北京的第一场雪。他走到窗前,看着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想起去年这时候,他们在干什么。想不起来了。不是真的想不起来,是不敢想。越想越疼。
他把手伸到窗外,接了一片雪花。雪花落在手心,凉凉的,很快就化了。像那个人,来过,又走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不,留下了。留下了满身的伤痕。
他把手缩回来。关上窗。转身回到桌前,继续抽他的烟。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鹿之言站在他面前,穿着那件白色毛衣,和以前一样。他叫他,“之言”。鹿之言看着他,没说话。“你去哪儿了?”鹿之言还是没说话。“为什么不告诉我?”鹿之言低下头。“你说话啊!”
鹿之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陆知岩,我走了。你别找我了。”
他伸手想去拉他,但抓不住。他的手穿过他的身体,像穿过空气。“之言!”鹿之言后退一步,看着他,眼泪掉下来。“对不起。”然后他转身走了。他追,追不上。
他猛地睁开眼。天花板,白的。梦。他躺在床上,心跳很快。旁边空荡荡的,没人。他伸手摸了摸,凉的。他闭上眼睛。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直到天亮。
保送以后,他不用高考,有大把的时间。他以前想,这些时间要和鹿之言一起过。去哪儿玩,吃什么好吃的,看什么电影。都想好了。现在一个人,哪儿都不想去。就窝在寝室里,打游戏,看电影,发呆。
同学叫他出去玩,“不去”。喝酒,“不去”。唱K,“不去”。问多了,他就发火,“说了不去,烦不烦?”没人再叫了。
他开始变得孤僻。以前身边围着一群人,现在独来独往。上课,下课,回宿舍。不和别人说话,也不让别人靠近。
张明凯说他,“你这样会出问题的。”
他没理。
“知岩,你去看心理医生吧。”
他看了张明凯一眼。“我没病。”
“我没说你有病,我说你——”
“行了。”他打断他,“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楚。”
张明凯看着他,叹了口气。他知道陆知岩的脾气,说不动。他只能看着,看着他一点一点往下坠。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转眼到了五月。
那天他在图书馆看书,外面阳光很好。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书上,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忽然想起一件事。鹿之言说过,想考A大,想学临床医学。他说“那我考A大学金融,以后赚钱养你”。鹿之言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现在他坐在A大的图书馆里,阳光很好。旁边没有别人。他低下头,继续看书。看着看着,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他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阳光落在脸上,很暖。他想起他的脸,他的手,他的吻。都过去了。
他站起来,把书放回去,走出图书馆。外面阳光很烈,他眯着眼,往宿舍走。路边的花开得正盛,粉的,白的,一簇一簇。他看了一眼,走过去,没有停留。
六月,有人毕业了。他不是毕业生,但看着那些穿学士服拍照的人,忽然觉得时间真快。一年了。他离开快一年了。
他在哪儿?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
他不知道。他也不打算知道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站在宿舍楼的天台上。月亮还是那么亮。他想起他在这里打过电话,关机的,一遍一遍。现在他不打了。他站在那里,吹着风。
手机震了一下。张明凯发消息:“知岩,明天一起吃饭?”他回:“好。”
然后他收起手机,下楼。他没有回头。
七月,他回家了。八月,又要开学了。他大二了。
时间过得真快。他恨的那个人,还在他脑子里。但已经不疼了。不是不疼,是疼习惯了。
开学前一天,他收拾东西。从箱子里翻出那条围巾,看了很久。织得歪歪扭扭的,颜色也不好看。但他叠好,放回去。没扔。
也舍不得扔。
窗外天黑了。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明天开学了。大二了。
他闭上眼睛。希望这一年,能忘了他吧。虽然知道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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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6月二十五每AM零点八点十二点PM五点八点不定期更。 在努力的把它写好,有手稿但是写的太烂了毕竟这是我十几岁写的文章,希望能理解! #10693633《无人知晓的共犯》 ABO港风,酸涩。 《哥哥为什么要逃跑》 年下~ 《【快穿】反派修炼手册》 长篇,微酸涩搞笑。 《蛇窟》 衍生,纯爱。 #10670908《他怎么不要我了》 ABO虐恋,追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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