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追猎 他想他，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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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这边没有消息，陆知岩回到北京之后，日子变得很难熬。他每天照常去学校，照常上课，照常做题。成绩还是年级第二，和以前一样。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他不一样了。
以前他上课会偷看鹿之言，手在桌子底下牵着，偶尔凑过去说句话，把人气得耳朵红。现在他旁边的座位空着，他的左手放在自己腿上，没有地方可以牵。他有时候会下意识往旁边伸手，碰到冰冷的椅子，然后缩回来。
张明凯看在眼里，有一次忍不住说：“知岩，你别这样。”陆知岩没说话，低头做题。做的是理综，选择题，第一道就错了。他划掉重做，又错了。他把笔放下，看着窗外。
北京四月的天很蓝，玉渊潭的樱花应该还没谢。鹿之言说过想去看樱花，说等考完试就去。现在考试还没考，人已经不见了。
晚上回到家，陆知岩坐在床上，拿出手机翻相册。里面有很多照片，鹿之言吃包子的，鹿之言看书的，鹿之言在龙门石窟仰头看大佛的。还有一张是在如意湖拍的，他牵着他的手，他没看镜头，在看他的侧脸。那时候鹿之言耳朵红红的，嘴角弯着，很好看。
陆知岩看着那张照片，眼睛酸了。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侧过身，看着旁边空着的位置。以前鹿之言睡在这里，靠在他怀里，呼吸很轻，偶尔会往他这边蹭一蹭。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枕头上残留的一点味道，也快散了。
他把脸埋进那个枕头里，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无声无息的。
他不是爱哭的人。在美国的时候，一个人被送去寄宿学校，他没哭过。打篮球骨折了，他没哭过。被最好的朋友背叛，他没哭过。但现在他忍不住了。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鹿之言，在分班名单前，他白白净净的，低着头看书。他那时候想，这人真好看，随便玩玩。后来逗他，看他脸红，看他耳朵红，觉得好玩。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可能是他给他递水的时候，可能是他在跑道上摔倒的时候，可能是他在如意湖说“我也喜欢你”的时候。他不知道，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以为他们会有以后。毕业，大学，工作，结婚，一辈子。他什么都想好了。现在他跑了，连原因都不说。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鹿之言，”他对着空气说，“你到底在哪儿？”没人回答。
第二天，□□打来电话。“查到他在香港的落脚点了。油麻地，一家小旅馆，住了三天。但三天前退房了。”陆知岩的心提起来，“去哪儿了？”
“还在查。”□□说，“不过有件事很奇怪。他好像知道有人在查他，每次都是刚查到上一个落脚点，人就已经走了。而且路线很乱，不像是在旅游，像是在躲。”他顿了顿，“陆公子，这孩子反侦查能力很强。”
陆知岩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反侦查能力很强。他为什么要躲？他在躲谁？在躲他吗？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高兴的是他还安全，难过的是他不想被他找到。
“继续查。”他说，“不管他去哪儿，都要找到他。”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窗外是北京的天际线，灰蒙蒙的。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鹿之言知道他所有的事，他家在哪儿，他爸是谁，他有什么人脉。他一定知道他会找他，所以他才会躲得这么干净。他甚至可能在派人盯着他。
陆知岩站在窗前，忽然觉得有点冷。他的鹿之言，那个会脸红、会耳朵红、说话轻声细语的人，在躲他，用他教他的方式。
后来的日子，他一边准备高考，一边等消息。每天刷题，每天看手机。成绩还是第二，没有掉下去。但张明凯说，他瘦了一圈。
五月初，□□的电话又来了。“有新线索了，他去了韩国。”
陆知岩愣住了。“韩国？”
“嗯。从香港飞首尔，大韩航空的航班。用的是真护照，没遮掩。”他顿了顿，“但到了首尔之后，又消失了。”
陆知岩握着手机，想了很久。他在玩他，他知道他在找他，所以故意留线索，又故意消失。他在告诉他：你找不到我。
“陈叔叔，”他开口，“帮我约一个人。”
“谁？”
“总统。”
□□沉默了。“陆公子，这——”
“我爸认识青瓦台的人。之前有笔生意，和韩国那边合作过。”他顿了顿，“帮我约，不管花多少钱，不管找谁，我都要见到他。”
□□叹了口气。“我试试。”
陆知岩没等太久。他爸的关系网比他想的大得多。一周后，他站在首尔的青瓦台里，对面是大韩民国的总统。不是正式的国事访问，是一顿私人晚餐。他爸的面子，加上陆氏集团在韩国的投资，足够让总统抽出半小时。
“陆先生，”总统用英语说，“听说你在找一个人？”
陆知岩点头。“很重要的人。”
总统看着他，有点好奇。“什么重要的人？”
陆知岩想了想，说：“我爱的人。”
总统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年轻人，”他说，“你想要我做什么？”
“封锁所有机场。”陆知岩说，“所有出境口岸。并且在整个韩国范围内发布追赏金，任何人提供有效线索，奖金一亿韩元。”
总统沉默了。“你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力量吗？机场、海关、警察厅、移民局，还有媒体。”他看着陆知岩，“就为了找一个人？”
陆知岩点头。“就为了找一个人。”
总统看了他很久。“你很像我年轻的时候。”他说，然后站起来，“我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找到他之后，好好对他。别像我一样，弄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陆知岩的鼻子酸了。“我不会弄丢他的。”他说，“绝对不会。”
接下来的两个月，陆知岩没有回北京。他住在首尔的酒店里，每天等消息。
韩国各大机场全部封锁，所有出境航班都要经过严格排查。赏金一亿韩元的消息铺天盖地，电视、报纸、网络，到处都是鹿之言的照片和名字。举报电话被打爆了，每天都有上千条线索涌进来。但大部分都是假的。有人说在明洞见过他，有人说在釜山见过他，有人说在济州岛见过他。陆知岩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排除。没有一条是真的。
他有时候会想，鹿之言看到这些新闻会怎么想。他会害怕吗？会生气吗？会觉得他疯了？也许吧，他确实是疯了。
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鹿之言的样子。他笑的样子，他哭的样子，他做题时皱眉头的样子，他吃包子时腮帮子鼓鼓的样子。他抱着他时，他说“轻点”的样子。他有时候会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首尔的夜景。这座城市很大，很亮，和北京不一样。鹿之言在哪儿？他在哪条街，哪个房间？他吃饭了吗？睡得好吗？有没有想他？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一定要找到他。不管他在哪儿，不管要花多久，他都要找到他。
有一天晚上，他实在睡不着，拿出手机翻相册。翻到一张鹿之言睡觉时偷拍的照片，他侧躺着，睫毛很长，嘴巴微微张着，很乖。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眼泪又流下来。他想他，想得心都疼了。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美国的时候，在加拿大，玩得多开。今天和这个吃饭，明天和那个看电影，后天就忘了名字。他以为这次也一样。随便玩玩，好看，逗起来好玩。等玩腻了就算了。但这次不一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认真的。可能是他第一次叫他名字的时候，可能是他第一次牵他手的时候，可能是他第一次亲他的时候。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他把真心给了人家，人家把他甩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酒店的，不是他的，没有他的味道。他把手机举到眼前，看着那张照片。“鹿之言，”他轻声说，“你到底在哪儿？”没人回答。
两个月过去，还是没有消息。赏金从一亿涨到五亿，又从五亿涨到十亿。全韩国都在找这个人。但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哪儿都没有。
□□打电话来。“陆公子，已经两个月了。如果他真的在韩国，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早就走了。在你封锁机场之前。”
陆知岩愣住了。他想起鹿之言的反侦查能力，想起他每次都能提前一步离开，想起他故意留线索又故意消失。他在玩他，从一开始就在玩他。他让他以为他在香港，等他追到香港，他去了首尔。等他封锁首尔，他又去了别的地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首尔的夜景还是很亮。但他知道，他不在这儿。他早就不在了。
“陈叔叔，”他开口，“帮我查，他离开香港之后，除了首尔，还买了去哪儿的机票。”
□□沉默了一下。“已经查过了。他买了三张，一张飞首尔，一张飞东京，一张飞曼谷。但只有首尔有入境记录。”
陆知岩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他用了假护照。”
“可能。”□□说，“也可能根本没上飞机。”
陆知岩闭上眼睛。他输了。他找了三个月，动用了所有人脉，封锁了一个国家的机场，发了十亿韩元的赏金。还是找不到他。他不想被他找到，所以他永远都找不到。
“陈叔叔，”他开口，“撤了吧。”
□□愣了一下。“什么？”
“赏金，机场封锁，都撤了吧。”
“你……不找了？”
陆知岩看着窗外。“找，但不用这些了。他要躲，我永远找不到。等他不想躲了，他会来找我的。”
他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窗外的首尔，灯火通明。他忽然想起如意湖那晚，他第一次说喜欢他。他红着耳朵说“我也喜欢你”。那时候他以为他们会有以后。现在他知道，以后不是等来的，是追来的。他还要追，不管他在哪儿，不管要花多久。他要追上他，问他为什么走，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连个解释都不给。然后告诉他，不管他跑到哪儿，他都会找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追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