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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追踪 找到人带回 ...

  •   鹿之言消失的第三天,陆知岩把整个北京翻了一遍。他去了所有他们去过的地方——学校、图书馆、那个烧烤摊、如意湖畔,甚至洛阳的龙门石窟。他托了所有能托的人,张明凯帮他查了火车票、飞机票、汽车票的记录,楠阳悦帮他调了全北京的酒店入住信息,枫阳行甚至动用了家族的关系网。但什么都没有。鹿之言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购票记录,没有酒店登记,没有任何踪迹。

      陆知岩坐在他那五百平的房子里,客厅空荡荡的,厨房里还放着那天的牛排,早就坏了,他忘了扔。茶几上摊着那封信,信纸被翻得起了毛边。他盯着那行字——"配不上你"——这四个字他看了几千遍。

      “查到了。”电话那头,张明凯的声音有点犹豫。陆知岩猛地坐直,“哪儿?”“广州。他用身份证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K599次,硬卧,那天晚上十一点发车。”

      陆知岩愣了一下。“火车?”

      “嗯,不是高铁,是绿皮火车。坐了二十多个小时。”

      陆知岩握着手机,指节发白。绿皮火车,硬卧,二十多个小时。他为什么不坐飞机?为什么不找他?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帮我查具体位置,广州哪个区,哪条街。”

      张明凯沉默了一下。“知岩,广州很大——”

      “查。”陆知岩打断他,“查到了告诉我。”

      挂了电话,陆知岩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路上他给他爸打了电话。

      “爸,我要用私人飞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去哪儿?”

      “广州。”

      “找那个孩子?”

      陆知岩没说话。他爸叹了口气。“到了那边需要帮忙,找你陈叔叔。他在广东省公安厅。”他报了一个号码,“就说是我儿子。”

      陆知岩愣了一下。“谢谢爸。”

      “别谢。”他爸说,“找到人带回来,好好说话,别把人吓跑了。”

      陆知岩鼻子一酸。“嗯。”

      私人飞机停在首都机场的公务机楼,陆知岩到的时候,飞机已经准备好了。湾流G650ER,他爸的商务机,平时用来飞国际航线,从北京到广州,两个多小时。他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看着舷窗外的云层,脑子里全是鹿之言的样子。他靠在硬卧上,二十多个小时,不睡觉的时候他在想什么?他在看窗外吗?窗外是黑夜还是白天?他有没有想过,他会在找他?

      飞机落地广州白云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南国的阳光很烈,热浪扑面而来。陆知岩穿着一件薄毛衣,站在舷梯上,被晒得有点晃眼。

      来接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警服,肩膀上的星杠表明职位不低。他站在到达厅门口,手里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陆知岩”。陆知岩走过去。

      “陆公子?”那人打量他一眼,“我是□□,你爸的老战友。省厅刑侦局的。”

      陆知岩点头。“陈叔叔好,麻烦您了。”

      □□摆摆手。“你爸当年帮过我大忙,这点事算什么。”他带着陆知岩往外走,上了一辆黑色的SUV。“你要找的那个人,叫鹿之言?”

      “嗯。”

      “身份证号有吗?”

      陆知岩报了一串数字。□□用手机记下来,发了个消息。“等会儿,让下面的人查。”

      车子驶入广州市区,窗外的风景和北京完全不同。到处都是榕树,气根垂下来,像帘子。街上的人说着粤语,陆知岩一句都听不懂。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心跳得很快。他就在这座城市,在某个角落,他不知道的地方。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陆知岩的心一沉。

      “怎么了?”

      □□挂了电话。“查到了。他确实来过广州,在越秀区的一个小旅馆住了两天。但昨天退房了。”

      陆知岩的手指攥紧了。“去哪儿了?”

      □□看着他,沉默了一下。“香港。”

      陆知岩愣住了。“香港?”

      “嗯。他从深圳福田口岸过关的,用的是港澳通行证。证件是提前办好的,应该是早有准备。”他顿了顿,“陆公子,香港那边……我们管不了。”

      陆知岩靠回座椅上,看着窗外。广州的天很蓝,云很白。但他在香港。他又跑了。

      “陈叔叔,”他开口,“能帮我查他在香港的落脚点吗?”

      □□摇头。“香港有香港的法律,我们没有执法权。除非通过正式渠道申请,但那需要时间,流程很复杂,而且需要充足的理由。”

      陆知岩沉默了。“什么理由算充足?”

      □□想了想。“比如,涉案。刑事案件,或者……失踪人口。但他已经成年了,主动离开,不构成失踪。”

      陆知岩看着窗外。他知道鹿之言是主动离开的,那封信写得清清楚楚。他不怪他跑,他只怪自己没追上。

      “陈叔叔,”他又开口,“他住的旅馆,能带我去看看吗?”

      □□点头。“这个可以。”

      小旅馆在越秀区的一条老街上,很窄的巷子,两边都是旧楼。旅馆在一栋居民楼的二层,没有招牌,只在门口挂了个灯箱,写着“住宿”两个字。

      陆知岩站在门口,看着那盏灯箱。鹿之言拖着行李箱,走进这条巷子,找到这栋楼,爬上二楼。他在想什么?他有没有回头看过?

      上楼,走廊很窄,灯光昏暗。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正在前台看手机。□□亮了证件,老板吓了一跳。

      “别紧张,”□□说,“我们就问问,前几天是不是有个年轻人住在这儿?”

      老板想了想。“年轻人大把啦,哪一个?”

      陆知岩拿出手机,翻出鹿之言的照片。老板看了一眼,想起来了。“这个靓仔啊!有印象,住了一天还是两天,很安静,不怎么出门。”

      陆知岩的心揪了一下。“他……有没有说过什么?”

      老板摇头。“没怎么说话,就问了路,去深圳怎么走。”她顿了顿,“对了,他走之前,在前台寄了个东西。”

      陆知岩愣了一下。“寄了什么?”

      “一个信封,小小的。用快递寄的,寄到北京。”

      陆知岩心跳加速。“寄到北京哪里?收件人是谁?”

      老板翻了翻记录。“收件人……是个学校,好像是什么大学招生办。”

      陆知岩愣住了。大学招生办。他的保送材料。他是去办保送的。

      他站在那个昏暗的走廊里,忽然明白了。他不是不考了,他是不能考了。他病了,病得很重,重到连学习都撑不下去。但他还是把保送材料寄出去了。他不想耽误他,也不想耽误自己。

      “陈叔叔。”他开口。

      “嗯?”

      “香港那边,能想办法吗?”

      □□想了想。“我可以托朋友问问,海关那边有没有记录。但找人,难。”

      “试试。”陆知岩说,“不管花多少钱,不管找谁,我都要找到他。”

      □□看着他,叹了口气。“行,我试试。”

      从旅馆出来,天已经黑了。广州的夜很热,街边都是大排档,人声鼎沸。陆知岩站在巷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在这里住过,在这条街上走过,也许在这家店吃过饭。

      他走进一家大排档,点了份肠粉。鹿之言喜欢吃肠粉,他说过。在洛阳的时候,有一家肠粉店,他每天早上都要去吃。陆知岩坐在塑料凳上,看着面前那盘肠粉。酱油色的,白白的,卷成一卷一卷。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很滑,很嫩,但没什么味道。他不知道鹿之言为什么喜欢吃这个。但他吃了。

      吃完,他给□□打了个电话。

      “陈叔叔,香港那边,拜托您了。”

      “行,有消息我通知你。你先回北京等消息。”

      陆知岩没回北京。他在广州住下了,住在珠江边的一家酒店。每天晚上,他站在窗边,看着珠江的夜景。对岸是灯火通明的高楼,江上有游船来来往往。他想,鹿之言有没有看过这条江?他站在江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会来找他?

      一天,两天,三天。□□那边没有消息。陆知岩在广州街头漫无目的地走,走过了北京路、上下九、沙面。他去了越秀公园,去了中山纪念堂,去了广州塔。每一个地方,他都在想,他有没有来过。

      第四天,□□的电话来了。

      “有消息了。”他说,“他确实去了香港,从福田口岸过关的。但到了香港之后,去了哪儿,查不到。香港那边没有住宿登记记录,可能是住在私人住所。”

      陆知岩的手指攥紧了。“还有别的线索吗?”

      □□沉默了一下。“有个事,不知道算不算线索。海关那边的人说,他过关的时候,是一个人。行李很少,就一个背包。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陆知岩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精神状态不太好。他病了,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没有行李,没有钱——不对,他有钱,他家有钱。但他一个人,生病了,还要在陌生的城市生活。他不敢往下想。

      “陈叔叔,”他开口,“香港那边,能不能继续查?”

      “能,但需要时间。”□□说,“而且……陆公子,如果他不想见你,你找到他又能怎样?”

      陆知岩站在窗前,看着珠江。江面上有船驶过,船灯在水里拉出长长的光影。“找到他,”他说,“问清楚。为什么走,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连个解释都不给。然后告诉他,不管他生什么病,不管他要休息多久,我都在。”

      □□沉默了很久。“行,我帮你继续查。但你得回北京,等消息。你不能一直在这儿耗着。”

      陆知岩没说话。他知道□□说得对。他不能一直在这儿耗着。他要回去,准备高考,等他回来。他说过要考A大,说过要学金融,说过以后赚钱养他。他不能食言。

      “好。”他说,“我回北京。”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珠江的夜景。鹿之言,你在哪儿?你在香港的哪条街,哪个房间?你吃饭了吗?睡得好吗?有没有想我?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一定要找到他。不管他在哪儿,不管要花多久,他都要找到他。

      第二天一早,陆知岩飞回了北京。飞机降落的时候,北京在下雨。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雨,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牵手的那天。也是下雨天,在学校的走廊里。他碰了碰鹿之言的手,鹿之言没躲,耳朵红了。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从校服到婚纱。不,校服到西装。

      现在他不见了。

      手机震了一下,□□发来消息。“香港那边有线索了,他去了九龙,在油麻地一带出现过。具体的还在查。”

      陆知岩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继续查。”他回。找到他,不管在哪儿,不管多久,都要找到他。他答应过他的。每天回家,都能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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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篇文章北美已出版,这本是在其他网站上写完的,可以在闲/鱼上戳戳。 广播剧已经签下合同了,可以期待一下^ω^。 我现在一直在努力的把它写好我有手稿但是写的太烂了毕竟这是我十几岁写的文章,希望能理解! 《他们的故事【番外】》 这个有很多番外。 《哥哥为什么要逃跑》 年下伪骨兄弟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