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沧空》花子今

27、三爷

　　行了，以后再议吧，”楚岷揉了揉额角，“眼下首要之事，是进入无极道，查清楚那幅画的来源。至于这件事，以后有的是时间。父亲既说过这灵力没什么危害，暂时留着也无妨。”
　　谢观明摊开双手，无奈道：“行吧，看你自己。”
　　他心头确实有些郁闷。
　　自己明明是一片好意，担忧楚岷的安危，才想出这法子，却被他毫不留情地驳回，甚至质疑起自己对清黎的态度。

　　但谢观明冷静下来细想，自己的想法确实不妥当。他一心想着清黎力量强大，却忽略了她如今能掌握的力量实在太弱。届时若是有意外，后果实在难已预料。
　　还是楚岷考虑得周全。

　　谢观明回到自己榻上，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对面打算就寝的楚岷。
　　他感觉，楚岷好像对清黎过分上心了。凡是与清黎相关的事，楚岷总是思虑周全，事事亲力亲为。
　　这好像和往常的他不太一样。

　　谢观明感觉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楚岷刚才问他是否将清黎当做伙伴。他当然是将清黎当做伙伴。但他现在却又在想：楚岷，你又将清黎放在了怎样的位置？
　　话都到了嘴边，看着楚岷已经躺下，他又默默咽了回去。
　　算了，总归会和初见时一样了。

　　呵，刚开始说要防着人家的是他，现在说不要做不考虑人家安危的事情的也是他。
　　唉……
　　谢观明打了个响指，烛火便灭了。他在黑暗中摇了摇头，暗自想：
　　楚岷，你怕是栽喽！

　　翌日。
　　三人踏出酒楼时，外面还四处挂着露珠。
　　街道两旁的铺子大多还没开，只有几家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混着摊主的吆喝声，给这地方添了几分烟火气。

　　楚岷三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着。
　　“难道咱们就这样在街上漫无目的瞎晃？”谢观明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无极道主道肯定走不了，其他偏道咱们又不知道，难不成要挨家挨户问吗？”
　　楚岷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可以试试，看会不会被当成疯子赶出来。”
　　“那还是算了。”谢观明缩了缩脖子，“我可不想刚来桓城就被人打一顿。”

　　清黎走在两人中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苍浮城很不一样。苍浮城多是精致的楼阁，飞檐翘角，透着灵气；而桓城的房子，大多是用青石砌成，墙体厚实，屋顶也不高，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楚岷，”清黎轻声开口，“你说，我们要找什么样的人，才会知道进无极道的方法？”
　　“能在无极道来去自如的，要么是亡命之徒，要么就是在道上混得很开的人。这种人，一般不会轻易露面，得去一些……特殊的地方找。”
　　“特殊的地方？”谢观明眼睛一亮，“酒馆行吗？”
　　楚岷淡淡道：“或许可行。”他抬眼扫过四周：“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顺便打听一下，桓城这地方，谁的消息最灵通。”

　　三人就近走进一家早点铺，刚一进门，食物的香味便夹杂着热气扑面而来。
　　“三位客官，里面请！”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三位想吃点什么？我们这儿的早点都是一绝的！”
　　“先来三碗粥，再来几碟小菜。”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趁着店小二上粥的间隙，谢观忙道：“小二，我问你个事。”
　　店小二一边麻利地摆碗筷，一边应道：“客官您说。”
　　“这桓城里，谁的消息最灵通？”谢观明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就是那种……不管什么小道消息都知道的人。”
　　店小二愣了一下，眼里带着警惕，上下打量了谢观明几眼，“客官，您问这个干嘛？”
　　谢观明笑着说，“我们刚来桓城，想找点生意做，可不是得先摸清楚行情？”
　　店小二半信半疑，但看三人衣着打扮都不差，也不像是什么坏人，便凑过来一点，小声道：“城西的三爷消息最为灵通了。”
　　“三爷？”谢观明重复了一遍，问“这人什么来头？”
　　“他以前是仙家弟子，后来在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便流落到这里了。”店小二压低了声音，“不过你们别小看他，我们这儿不管是谁都要给他几分面子，这桓城里的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那他在哪儿？”谢观明追问。
　　“在城西的西厢酒馆。”店小二道，“不过他一般不轻易见人，你们想见他，得先过了酒馆老板那一关。”

　　楚岷递过去一锭银子，朝他道：“多谢”。
　　店小二眼睛一亮，面上还是做着样子，连忙摆手道：“客官，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楚岷淡淡道，“再给我们加点菜。”
　　“好嘞！您稍等！”店小二开心地退了下去。

　　不多时，热腾腾的菜端了上来。
　　谢观明夹了一筷子，道：“这三爷听着挺有意思的，仙家弟子，我倒是挺好奇的。咱们吃完就去城西？”
　　“嗯。”楚岷喝了一口粥，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吃完再赶路。”
　　清黎在一旁安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无极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吃完早饭，三人便朝着城西走去。
　　城西的街道比先前的城门口要热闹些，两旁的铺子五花八门。
　　西厢酒馆，就坐落在街道的尽头。
　　酒馆不大，外边挂着一块有些破旧的木匾，上面西厢酒馆四个字倒是端正。
　　门口站着一个大汉，眼神锐利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谢观明刚想上前，楚岷抬手拦住了他。
　　“我来。”楚岷道。
　　他迈步走到门口，对着那大汉抱了抱拳：“在下楚岷，想见三爷一面。”
　　大汉上下打量了楚岷一眼，目光又扫过他身后的清黎和谢观明，语气冷淡：“三爷不见生人。”
　　楚岷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大汉眼睛看了眼那锭银子，又看了眼楚岷，侧身让开条路：“跟我来。”

　　三人跟着大汉走进酒馆。
　　酒馆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酒气。
　　几张桌子旁坐着几个人，有的独自喝酒，有的低声交谈，看到楚岷三人进来，只是抬头扫了一眼，便又继续喝自己的酒。
　　大汉带着三人穿过大堂，来到后院的一间小屋前。
　　他抬手敲了敲门：“三爷，有人想见您。”
　　屋里传来一个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大汉推开门，侧身让三人进去，自己则守在了门口。

　　屋子不大，光线比外间还要昏暗。
　　一张破旧的木桌旁坐着一个干老头，看样子该有上千岁了，却还神采奕奕。
　　看来这就是三爷。

　　三爷扫过三人，“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楚岷向前几步，开门见山：“我们想进无极道，想请三叔指条明路。”
　　三爷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冷笑：“进无极道？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们三个，看着不像是穷途末路的人，进去干嘛？”
　　“三爷，我们想进去自然有我们的道理。”楚岷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放在桌上，“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三爷瞥了一眼钱袋，淡淡道：“无极道不是谁都能进的。就算我告诉你们方法，你们也不一定进得去。”
　　“只要三爷肯说，剩下的，我们自己想办法。”楚岷道。
　　三爷沉默了片刻，眼睛紧紧盯着楚岷：“你们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三爷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好！勇气可嘉！”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扔到桌上：“拿着这个令牌，去西南方的黑云岭。那里有一条小路直通无极道。不过那条路比较难走，能不能活着进去，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楚岷拿起令牌，看了一眼，令牌是用某种兽骨制成的，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多谢三爷。”楚岷将令牌收好，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一点心意，还望三爷笑纳。”
　　三爷也没有拒绝，随手将金子扔进一个箱子里。

　　“记住，”三爷的声音变得低沉，“进了无极道，别惹不该惹的人。两天后，是永夜集市的开市日，那是无极道最热闹的时候，也是最乱的时候。你们最好小心行事。”
　　“永夜集市？多谢三爷提醒。”楚岷起身朝他抱拳：“晚辈们告辞。”
　　三爷摆了摆手，没再说话。

　　三人刚从西厢酒馆出来，谢观明便忍不住问道：“这三爷靠谱吗？我觉着他像是故意在吓咱们。”
　　“信不信都由不得我们，”楚岷道，“在桓城，他是唯一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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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的一间客栈里，楚岷坐在窗边，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谢观明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黑云岭，这三爷不会是故意坑我们吧？”
　　清黎坐在床边，仔细端详着手里那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奇怪的图案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很久以前，她也见过类似的东西。

　　清黎抬起头看向楚岷，“你说，这无极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楚岷放下手中的剑，“一个没有规矩的地方。”
　　“没有规矩？”清黎有些不解。
　　“嗯。”楚岷点头，“在那里，实力就是规矩。弱者，只能任人宰割。”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进去，必须弄清楚那幅画背后的真相。”
　　他站起身走到清黎面前，鬼使神差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怕。”
　　“嗯。”清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