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沧空》花子今

19、天命阁

　　闻言，清黎摇了摇头，握住霜痕月的手微微收紧。
　　她看向楚岷，目光安静：“不了，你们姐弟久别重逢，我不便打扰。”
　　楚岷也不强求，点点头，语气是一贯的平稳：“也好。若是改了主意，随时过来就行。”
　　说罢，便引着楚玥衫和乐袅朝揽星阁内走去。

　　清黎站在原地，目送三人离开，直到三道身影消失在门口，才轻轻吁了一口气。
　　她先前听谢观明提过，楚岷有一位长姐，三年前便离家历练。
　　但方才有两个人，楚岷未明说，她一时还真猜不出谁才是楚岷的长姐。
　　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惘然。她转身，离开院子，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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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揽星阁内，门刚合上，楚玥衫便按耐不住内心的探究。
　　她双臂环抱，目光上上下下在楚岷身上打量，眼神戏谑：“楚岷殿下，老实交代吧，那姑娘究竟是谁？肯定不是客人那般简单吧？人都住进扶月阁了。”

　　乐袅在一旁无奈的笑了笑，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
　　楚岷也跟着随意坐下，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阿姐，三年不见，你想的倒是越发多了。”
　　楚玥衫会听不出他什么意思吗？她手拍了一下楚岷的肩，道：“别转移话题，赶紧的，坦白从宽！”

　　楚岷知道自家姐姐的性子，今日若不给她个说得过去的解释，自己怕是没了清净。
　　他收起面上那点轻松神色，眼神认真起来：“半月前玉寒峰那次异象，可曾知道？”
　　楚玥衫点点头，神色也正经了几分。
　　她自然知道半月前玉寒峰上的怪事。突然迸发出两道白光，闹得沸沸扬扬的，不少人都猜测那道光和百年前身陨的灵神有关。
　　但……这又和清黎有什么干系呢？
　　楚玥衫蹙起眉头。

　　突然，她灵光一闪，语气带着怀疑：“莫非……她就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楚岷的目光转向窗外，恰好可以看见扶月阁的华柱。
　　他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我也不确定。我和谢观明是在醉云楼遇见她的。那时白光发出没多久，各地的修士都聚集在醉云楼。醉云楼的老板娘遭人调戏，她就像凭空出现一样，瞬间便从一楼瞬移到三楼，连我都未曾看清。仅凭周身灵力便将人震飞出去。”

　　楚玥衫和乐袅的脸上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如果对方的身手连自己弟弟都看不出，那到底是多恐怖的实力？
　　楚岷接着将桃花图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在他说完后，楚玥衫和乐袅只觉背后隐隐泛起凉意。二人对视一眼，根本无法将方才看到的那个少女和楚岷口中那实力莫测的少女联想在一起。

　　乐袅心思细腻，想到了矛盾之处。
　　方才看见那姑娘时，她分明连握剑的姿势都不对，剑招也不连贯，怎么可能有那般强大的实力？
　　她这样想着，也这样问出来了：“可是……我们方才亲眼所见，她连握剑姿势都不对，怎么看都不像有那般实力的人……是有什么变数吗？”

　　楚岷深深看了她一眼，接着道：“这便是关键。她不知怎地，失去了所有记忆，对自己的一身力量一无所知，完全无法掌控。我将他带回灵神殿后，云归替她稳住了灵力，但谁也无法保证后面不会发生点什么，将她放在眼皮底下，总归比较妥当。”
　　楚玥衫和乐袅闻言，点了点头，对此没有异议。

　　楚玥衫又想起方才楚岷提到的那幅画。
　　“你觉得那个酒楼老板说得可信的吗？”
　　“应当可信。”楚岷道：“她没那个胆量骗人，也没那个必要。”

　　“无极道……永夜集市……”楚玥衫低声念着这两个地方，半晌后，她看向楚岷：“你应该传信于我的，回来之前，我便在无极道待了一个月，若我知道此事，或许可以替你打听打听。”
　　楚岷笑着摇了摇头：“无妨，我本也打算亲自去看看。先前是碍于清黎刚清醒，状态不稳定，不宜远行。而后又等着看天命阁举行这玄天大会意欲何为。现在事情告一段落，时机再合适不过。”
　　不管是天命阁举行玄天大会的目的，那幅画背后的秘密，还是清黎身上的秘密，他都要弄个明白。

　　他的语气平静且坚定。楚玥衫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一个关键信息：“那姑娘……你也要一起带走？”
　　“是。”楚岷答得干脆。
　　“还有谁同行？”
　　“谢观明。”

　　楚玥衫挑了挑眉，没再追问，转而道：“行，你自己做打算，我不干涉。想不想知道我们离家三年，可都经历了什么？”
　　楚岷微微颔首，楚玥衫便来了精神，绘声绘色给他讲述自己这三年的所见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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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遥远的渊北域上空。
　　一艘玄黑色的飞舟，正平稳穿行于云层之间。
　　随着飞舟缓缓降下，下方的建筑已清晰可见。

　　飞舟缓缓降落在天命阁前的一片空地上，文阳率先走下飞舟，紧随其后的，是八名神色不一的年轻修士。
　　他们，正是此次玄天大会获胜的八位翘楚。
　　待人全部走下飞舟后，便有数名身着统一黑色服饰的地快步走到跟前，恭敬地向文阳行礼。

　　文阳摆摆手，示意他们妥善安置好飞舟。
　　闻讯赶来的林卓也向他走来，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头，语气颇为亲切：“，文阳，辛苦你了！玄天大会费神费力，着实不易啊。我已命人在家中为你设了薄宴接风洗尘，晚上到我府里一聚！”
　　文阳朝他一拜：“大人言重了，此乃我分内之事。晚间文阳定赴此晏，还要在此先谢过林大人了！”
　　林卓道：“你我之间何须客气！”

　　他又看向文阳身后那几张年轻的面孔，眼里带着笑意：“想必这几位便是此次玄天大会脱颖而出的几位英才吧，果然个个气宇不凡啊。”
　　文阳颔首。

　　林卓目光扫过几人，却微微一顿眼神露出疑惑。他问：“我记得阁主应允的是十人，如今怎的只有八人了？”
　　文阳脸上露出几分惋惜，“确实是十人。只不过……还有两个姑娘不愿意来。其实我还挺可惜的，那两个姑娘身手心性都是上乘的，可惜了。不过以她二人之能，他日也绝非池中之物。”
　　林卓听他这么说，陡然对这两人生出了好奇之心：“连你都这样说，我还真是对这两人愈发好奇了。”

　　他还想听文阳讲述此次玄天大会的细节，但眼下显然不是时候。
　　他对着八人说：“诸位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俊杰，我天命阁向来惜才，定不会亏待诸位。阁主在偏殿里为各位设了宴席，还请几位移步，为各位接风洗尘！”

　　他话说完，底下瞬间传来窃窃私语，好几人脸上都浮现出激动之色，毕竟任谁都没想到，初来乍到便有这待遇，这无疑是对他们的高度认可。
　　人群之中，一个男子名叫杜海。杜海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人，小声说：“哎，哥们，这等好事都让咱碰上了！我听说这天命阁往常招人都是从基层弟子做起，哪像咱们，既然能得到殿主设宴招待！”

　　被他碰的男子名叫宁行禄。他神情倨傲，连正眼都没给杜海，只冷冷来了一句：“哼，难道这不对吗，本公子可是此次大会的第一，要不是我家老头逼我，我都懒得来，来这里都是给这些人面子。”
　　杜海只得讪讪闭嘴，连脸上的兴奋都退了几分。
　　宁行禄有底气说这话，自然是有他骄傲的资本。他出生于渊北域的豪强氏族，家底深厚，各种灵丹妙药从不短缺，修炼之路自然顺遂。

　　他目光扫视周围，满脸不屑。
　　这地方，他根本不屑于来。
　　他参加玄天大会，最大的目的是想和那传说中的天之骄子楚岷一较高下，可那人竟然没参加，这让他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看什么都不顺眼。
　　可恶！

　　他心情本就地烦躁，是以听见别人叽叽喳喳的就更烦了，嘲笑之话脱口而出：“没见过世面。”
　　他这话一出，四周安静了几秒。随即，一个身形高瘦的青年猛的回头，话语毫不客气：“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今日能站在这里，谁又能比谁差多少！未来没准你还要求着我们办事！”
　　这人是宁家旁支的儿子宁赫，他因为主家偏心，早就看宁行禄不爽了。

　　他身旁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惹事，可宁赫正值气头上，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宁行禄看宁赫不服自己，傲气上来了：“我说是谁，原来是宁赫啊！怎么，我说错了，本来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辈子都只有你们跪着求我的份！”

　　林卓看他们这样争吵，面色一沉的，大声呵斥：“行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挑起矛盾的宁行禄，“在外界，你们或许是人人称羡的天才，但这里是天命阁，天命阁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既然到了这里，就要懂得谨言慎行，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不如现在就回去！”

　　众人瞬间不敢说话了，谁也不想初来乍到便留下不好的印象。
　　宁行禄不服气，却不敢再争论。